23、古宅旧事 “跛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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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寻想了想，又找摊主要了一个香菇菜包和一个梅干菜包，看着自己账上铜板后的数字变成了980.5，这才拿着新买的包子一起蹲到了正靠在墙边啃包子的谢澜旁边。
见他蹲过来，谢澜分给他一个肉包。
“你是不是早发现了？”路知寻接过肉包塞进袋里，掰开小猪，咬了口里面澄黄的馅料。
谢澜吃下两个包子，肚子不再那么饿得难受，看路知寻在吃新口味，伸手就顺走了他手里的另外半只猪头。
“面板上看到了。”
那你不早说！
路知寻气哼哼剜他一眼，狠狠咬了口奶黄包，满嘴的暄软香甜，让他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还挺好吃。
他边吃边望着街上奇装异服的过路行人，声音忽然低落了下去。
“我想吃家楼下的麦当劳了，它出新品了你知道吗，是泰国风味的，我还没尝过呢。”
谢澜咀嚼的动作顿住，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包子，沉默几秒后才开口说：“等回去吧，回去我们就去吃，把新品全都买一遍。”
路知寻低下头，下巴搁在了膝上，说话的声音都发着闷。
“我们还回的去吗？”
谢澜把手里的最后一口奶黄包塞进嘴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淡淡。
“瞎说什么屁话。”
路知寻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的霓虹灯牌：“也不知道副本里那俩小孩儿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这副本也是神经，现在我都没搞明白那宅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倒让谢澜有些意外：“怎么？你不知道？”
“怎么？你知道？！”
路知寻猛地转过头。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谢澜咽下嘴里的包子：“我拜堂的时候看到他们的故事了，就像祠堂里摸牌位时候的那种过场CG，还以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说什么？！”路知寻一嗓子在谢澜耳边嚎起来，“我那么玩儿命的时候，你居然在背着我偷偷看过场CG！！”
“嘶……”谢澜捂住耳朵，“什么叫偷偷，我扮成新娘和人拜堂换来的好吗。”
路知寻急地晃他：“你快说！你快说！这宅子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好奇啊！”
谢澜被晃的头晕，把他按住。
“我想想，从哪里说，简单来讲，大概就是他们祖上出过将军，显赫过，那把刀就是将军刀，后来一代不如一代，门楣凋落，眼看这么下去估计是撑不了几代，就动起了歪心思，托人请来个有道行的仙姑来为家族延续生气。”
“等一下，仙姑？”路知寻拖着尾音，语气狐疑，“你是说的是那个满脸褶，身上一股子味儿，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太婆啊？”
谢澜点头肯定。
“噫……”路知寻满脸嫌弃地瘪瘪嘴。
“好不要脸，都半截入土的老帮菜了还让人家叫她仙姑。”
听到他这么说，谢澜从鼻间溢出一声笑。
“她倒也不是因为长相所以才被这么叫的，主要还是因为特别能活。”
说着他歪头看向路知寻，挑了下眉。
“无奖竞猜，你猜猜看她几岁了。”
“怎么也得有九十了吧？”
路知寻思忖着，想想又说：“等会儿……也不一定，以前人保养的都差，看起来老点也正常，那就少点，八十。”
谢澜“啧啧”两声，伸出根指头，冲他晃晃。
“不不不，你只猜到了后两位，还少一位数，她芳龄一百八。”
“夺少？？！”
“一百八～”
“………………”
路知寻忍不住咂舌：“好家伙，王八都没她能活。”
谢澜继续说：“和我们之前猜的其实也大差不差了，她把献祭获得的生息引渡到了自己天赋身上。那个叫罗辍的孩子是罗家选定的家族祭品，可以说……他生来，就是为了要在这一天去死的。”
谢澜看着前方跳跃的霓虹，边说边隔着袋子捏玩起手上剩下的那个肉包，塑料袋在他手上发出淅淅索索的动静。
“他的命不太好，是个旁支，父亲在他出生前遭遇劫匪意外去世，他母亲为此悲伤过度，导致早产，生他的时候生得很艰难，引发了血崩，也就此去世，他也因为胎里不足，出生就脚上有残缺，正巧这时候请来了仙姑，罗家的族老向她请教能够让家族恢复繁盛的办法，那老婆子掐指算算，说，十二年后的七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如果能在那天打下有罗家血缘的生桩，就能做成改运的保家灵，于是，这个没人庇护，又跛足无缘仕途的孩子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给他取名叫辍，一方面是早早就决定下了他的生死，另一方面……”
话说到这，谢澜停了停：“我想……大概也算是罗家族老对族人的提醒，提醒他们，这是个注定要被牺牲的孩子，不要对牺牲品有太多不该有的感情。”
他回想着自己在拜堂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这个叫罗辍的孩子独自一人被隔绝在其他孩子之外，远远看着他们玩耍时的热闹。
族里的孩子们不晓事，起初还会邀他一起玩，但每每都会被大人厉声呵斥，强行带走，久而久之，孩子也就没了想要再去接近他的心。
有着血缘关系的亲长们抗拒他，看向他的眼神里是总是带着避讳和怜悯。
那些聚在一起说笑的仆妇会在他一瘸一拐走过长廊时噤声，用饭的时候，他的碗筷也总是被单独放置。族学里的教书先生对他不管不问，仿佛他识不识字，懂不懂道理都无关紧要。
这个孩子就这么一年一年在罗家的宅院里长大，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知晓，却又被所有人都疏远的影子。
“怎么这样……”
路知寻听着谢澜的讲述皱起了眉头。
作为史学系的学生，他对打生桩也略有耳闻。
历史的构成向来都是明暗交织，打生桩就属于历史暗面的一部分。
在《鲁班书》，蒙昧的巫术思想下，过去的人们为祈求顺利而把活人作为祭品向神明献祭，让其成为人造的守护神。
路知寻对巫术并不太了解，不过是涉猎看过个大概，只觉得谢澜故事里的这个孩子未免有些太过可怜。
家族认定他是没用的瑕疵品，身体原因没有培养的价值，又因为是没有父母的旁支，连生死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更是为了不在十二年后良心难安，索性在一开始就对他冷漠以待。
这是一场来自血亲的聚众欺凌。
而欺凌的对象只是一个幼年失怙的孩子。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玩伴。”谢澜回忆着看到的画面，继续说，“那个小新娘就是他的玩伴。”
“小姑娘名字叫沈幼安，唔……也是个不太走运的孩子。”
谢澜说着，忍不住蹙了下眉：“是罗家送菜工的女儿，她脸上有块小小的胎记，其实无伤大雅，但总被其他孩子编着歌谣说丑。”
像是想到什么，他松开眉头，又笑了笑：“但这姑娘攻击力还挺强的，和路知了你有点像，一张嘴叨叨叨，力战群雄，攻击力惊人。”
“嘿……你……”路知寻斜他一眼，“好好说故事就说故事，怎么还拐弯抹角地蛐蛐人？你又是什么安倍晴明转世？”
谢澜勾起唇角，垂下眼眸，继续缓缓道：“跛瘸子，花脸猫，凑一对来，配一双，快快快快归家去，莫来吓坏读书郎。”
路知寻：“这什么？”
谢澜：“小姑娘的爹娘来罗家帮工的时候会带上她一起，她是唯一愿意和罗辍玩的孩子，每次她来，罗家的那些孩子们就会笑闹着聚到一起，对着他们起哄唱这段歌谣。”
朗朗上口的歌谣，从孩子嘴里念出，天真又残忍。
路知寻细细听着，刚松开不久的眉头比之刚才更深地皱起。
“罗辍他性子安静，每次沈幼安来找他，他都会分糕点给这个玩伴吃，那些孩子对着他们唱歌谣他也不会生气，倒是沈幼安每次都被气得不行，小姑娘会叉着腰站在罗辍前头，气势汹汹地骂人。”
“快快……快快……归家去，莫来吓坏读书郎。”路知寻托腮，嘴里拖着长调子，念出童谣的其中一句，“他就是想生气也没地儿生吧，小姑娘还能跟着爹娘快快归家去，他能去哪儿。”
谢澜静静看着前方闪动的霓虹，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继续道：“后来就是祠堂里我们看到的那段，他被献祭了，但不是献祭给土地神明，而是被献祭给了那个老婆子养的‘地仙’。”
“那只肥老鼠？”
“对，老太婆骗了罗家人，她没有能帮罗家重获昌盛的办法，只有能让她自己长生的办法，粗略说起来有点像嫁接，拿别人没用完的命去续她自己的命。那只老鼠就是她续命的媒介，她供养着那只老鼠成精，那只老鼠精又反哺她的生命，他俩认真论起来，算得上是一体共生，所以我们当时在副本里单独解决不了那只老鼠。”
路知寻听到这里，表情已经皱巴在一起，嫌弃的不行。
“真是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想上天。这帮罗家人都是傻逼吗？察觉不到自己被这老地瓜忽悠了？”
“天下之大，大不过他们罗家人的缺心眼。”谢澜耸肩，“献祭了罗辍后的罗家没有走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他们家开始不断地死人，记得水里那些伸着爪子想扒拉我们的怪物吗？那些都是淹死的罗家人。”
“我靠……”路知寻惊讶不已，“这家子人够多啊，水里泡着那么多。”
谢澜：“一个两个淹死是意外，但是七个八个那就有问题了。罗家的族老就又诚惶诚恐跑去问那仙姑是怎么回事，那老太婆张嘴就是忽悠，和他们说，哎呀是罗辍被献祭的时候年岁太小，还未成家就入了土，魂魄不安，所以才会累及族人，要是想让他消停，就得给他结门阴亲。”
“然后这帮罗家人又相信了是吧，哈……”路知寻翻了个白眼，张嘴就开始哔哔，“怪不得这个家族会衰落，没出息振兴不了家族没关系，他们能喘气就已经很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古宅旧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