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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互为利用 说者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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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能赶上来的宋晓瑜,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终于一步三喘地跑过了拐角,邵建国还落在她后头五六十米的地方。
起初还有零星几只纸人追在他们身后,宋晓瑜不想落得和刘丽娟一样的下场,一直和邵建国并排跑的她被肾上腺素一激,两条腿硬是抡得更快几分,渐渐把邵建国甩在了身后。
一路上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求生欲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停,逃命的路上甚至不无悲哀的想。
要是当初高考体测的时候她没有崴脚,跑得也像现在这样拼命,肯定不会在后来因为差两分被调剂去会计专业。
她真的讨厌死做会计了!
究竟是谁发明出的这种,风险只略低于法人,收入仅略高于保洁的工作!
永远有算不完的账,加不完的班,好不容易赶出新一年的年报,熬到下班,就又被这傻逼游戏卷进了会死人的副本里。
打工人就这么没有人权吗!!!
满心的恐惧和怨念支撑着宋晓瑜跑下了全程,在终于见到前方站定在那儿,四人的身影后,堪比刑满释放的解脱感顿时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是真的再也跑不动了……
身后已经看不到纸人的踪迹,回头只能看到邵建国遥遥奔来的圆滚身形。
宋晓瑜的脚步逐渐慢下来,依旧不敢彻底停下。
她小跑着喘气,心里的怨怼和委屈让眼里忍不住泛酸,她看着前方努力睁大眼,憋回眼里的湿气,微扬起头在潮湿的雨夜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谢澜四人在楼梯口等着宋晓瑜和邵建国归队。
倒不是他们想仗义,实在是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副本里,还是人都在眼前的好。
毕竟谁也不想做着做着任务就从什么地方蹦出个消失已久的队友,背后还引来一大堆纸人,怪叫着冲向自己。
落在最后的邵建国终于也赶到了楼梯口,和其他人会合上。
他在进戏堂前就被水鬼抓伤了肚皮,一路的奔跑让他身前的粗布衣服不可避免地晕开了血,他到的时候满头大汗,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看着好不狼狈。
副本给的信息和任务要求里,提到婚礼会在今夜寅时,需要他们玩家确保这场婚礼能在这个时间举行,虽然内容上没提如果没能按时完成会怎样,但没人想尝试作这个死。
路知寻的学习专业让他能根据衣服和周围的陈设,大致分辨出这是个明清时期的宅子,但也实在没法凭空推算出时间。
他们被送到这里时就已经是夜里,谁能知道现在究竟是夜里的七八点,还是十一二点,抑或已经是凌晨一二点。
不能去赌虚无缥缈的运气,他们在人到齐后立刻行动了起来。
周崇清楚自己之前的举动太容易招人记恨,他有意示好,主动走到了最前头。
“之前是哥太害怕,没想太多就先进了门,这里让哥先走,哥给你们开路。”
说着,他率先抬脚走上楼梯。
谢澜凉凉瞥眼周崇上楼的背影,一言不发。
在人没到齐,他和路知寻还在商量的时候这人就装模作样在一旁,边喘边支着耳朵听。
二楼不必多说显然是有危险的,可他们在一楼已经陷进困局,前有鬼祟的埋伏,后有纸人在徘徊,虽然目前是还没追上来,不过一番商量下来,他和路知寻都更倾向于,这是一种类似“拉脱”的机制。
刘丽娟的死争取来的时间,让他们逃出了纸人的攻击范围,一旦他们折返回去,重新进入纸人的感知范围,这些凶残的纸人极其有可能会再次追着他们不放。
庭院水塘里还有行动迅捷的水鬼在虎视眈眈,无论如何,这个二楼现在也是非上不可,他们已经没了退路,谁先谁后实际上没什么太大差别,即使上楼后真的有什么,大家无非也就都是个死,逃都没地方可逃。
周崇明知道是这样,还拿这点出来卖好,也就只能忽悠忽悠后到的宋晓瑜和邵建国。
路知寻同样没领情,手肘杵杵谢澜,在谢澜转头看向他时对着周崇的背影瘪瘪嘴,翻了个白眼。
路知寻的一双眼睛本就生的大,活像是手机系统里自带的翻白眼小黄脸表情包。谢澜没忍住,低下头偷偷勾起唇角,身后也传来一声轻笑。
路知寻收起表情,扭头瞪一眼跟在他俩后头的楼枭。
你笑什么笑!
周崇试探着走上楼梯,用脚尖谨慎地点了点最后的一级台阶,木板在他脚下发出老旧的吱嘎轻响。他探出脑袋观察左右,在确认安全后长舒一口气,这才彻底踩实了脚步。
在他的领头下所有人都上到了二楼,地图二楼的雾散去,露出整个二楼的布局真容,是个口字形的结构,他们要去的祠堂和新娘所在的房间正在同一侧,然而新郎的任务点却没有一并在地图上显现。
谢澜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从一楼往上看时还不觉有多高,可等真站上二楼,才发现一二楼的落差有五米多高,要怎么下去又成了麻烦。
“看着还行。”楼枭轻描淡写。
“你能下去?”谢澜不信,反问。
“可以。”
“那你下去我看看。”
“不要。”
楼枭拒绝的干脆。
谢澜平时和路知寻插科打诨惯了,不过顺嘴皮这一下,倒也不是真的要使唤人下楼,可对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倒确实是让他有点儿意外。
进入游戏后,他和眼前这人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了大约不到两个小时,对彼此的认知都很粗浅,要说楼枭在他这里的印象……
到现在还用黑布遮着脸,不是中二就是长了张见不得人的脸……
虽然说他也时不时露出过笑意,可细看就会发现那笑根本不达眼底,连带他表现出的善意都半真半假,更遑论在这样危险的副本里,他似乎也有着游刃有余的能力。
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原以为这种看着就一堆心眼子的人,哪怕是要拒绝也会虚与委蛇的和人推拉几句,没想到居然会拒绝的这么爽快。
竟然还是个直球选手。
失去斗笠的遮挡,楼枭的上半张脸一览无余,他斜眼看向身边的谢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算是一伙?”
谢澜望着他点点头,发觉他掩在半长刘海下的眼窝要比寻常人来的深许多,连带着眼睫也更为浓密。
楼枭棕褐色的眸子看向谢澜,话说得戏谑,语气却淡了下来。
“下去不难,但真下去了我要怎么再上来?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下面孤独的和纸人跑马拉松,你们在楼上喊加油,这不合适吧?嗯?合作伙伴?”
谢澜:“……”
就随口一说而已,这人怎么还较起真了……
“怎么上不来,你衣服裤子浑身上下一脱,我们系在一起绑成根绳给你丢下去,你不就又能原路顺着爬回来了。”
路知寻摆弄面板在旁听着,头也不抬的和他抬杠。
说不出缘由的,他不怎么喜欢楼枭,对他莫名有些抵触。
说者无心,其他听的人当了真。
宋晓瑜接上话:“这恐怕不行。”
说着她指指邵建国胸口被水鬼抓破的碎布条:“这衣服质量很差的,一整个三无产品,很容易就碎了,我这人一紧张就会忍不住抠袖子,这袖口在唱戏那边就已经被我扣出了个洞。”
说完,她就手心朝上给几人展示自己的袖口,上面果不其然有个边缘粗糙的碎洞。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宋晓瑜食指勾起破洞,稍稍用力,洞口登时被她扯得更开。
“哎哟……不行的吧,这小兄弟这么高,有一米九了吧?这料子哪撑得住这他的重量。”
周崇参与进对话,摸着自己身上的粗布感慨。
宋晓瑜:“确实,我们得去找点更结实的东西给他做绳子才行。”
周崇:“要的要的,房间里没准会有窗帘之类的布能拿下来用,我们一起去找找。”
两个人三言两语就给楼枭接下来的活安排的明明白白。
楼枭倚靠在栏杆上,并不应声,眼神散漫而疏离。
宋晓瑜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讪讪把散落的头发夹到了耳后。
周崇粉饰太平地笑笑,刚想说点什么来找补,目光却在对上楼枭冰冷的眼睛后偃旗息鼓。
他做销售许多年,自诩很会看人,经验告诉他不要轻易去招惹眼前这个男人。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只剩下邵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邵建国已经靠着墙壁休息了好一会儿,依旧是停不下来的喘。他没心思去听这些人在说什么,肚子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恶化,已经出现溃烂的迹象,内里像是被揪住神经一样尖锐的阵痛,表皮却在发痒。
谢澜看着眼前这些个像被楼枭下了哑药的队友,在心里叹气。
一个省事的都没有,这队伍怎么看着就是副要被团灭的衰样。
“走吧,一起去找能让我们下去的东西。”
他不想最后自己和路知寻的死因会是傻站着时间耗尽,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既然已经答应合作,谢澜勉强在这个副本把楼枭也一并纳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他一手一个地抓住楼枭和路知寻的手腕,拉着他们往没有新娘任务点的廊道上走。
“我和阿寻不是那个意思。”谢澜边走边解释,“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你如果在意,我们可以向你道歉,对不起。”
不管是为什么,到底是他们两个话没过脑子就说出口惹出的不愉快,谢澜能屈能伸,道歉道得飞快。
路知寻被拽着走,抿着嘴巴一声不吭。
拉着两人走到一间厢房门口,谢澜松开手,正准备去推,一只指骨修长的手就先他一步按上了木门。
“让让吧,合伙人。”
楼枭把谢澜和路知寻都拨到自己身后。
“你们要是被弄死,这地方就没人知道该怎么走出去了,总不能让我指望后面那三个蠢蛋。”
他随口就把后头跟来的三个尾巴都一并骂了进去。
宋晓瑜、周崇、邵建国三人追上来,楼枭完全不觉自己在背后蛐蛐别人有哪里不好,骂完就转头对着“蠢蛋们”和煦地笑笑。
周崇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被笑得不明所以,误以为是楼枭是在对之前那事做出示好,自认为很通晓人情世故的也对他回了个笑。
楼枭眼里的笑意更甚。
谢澜不忍直视地别开了眼。
邵建国一站定就靠在门边的墙面上喘气,人肉眼可见的虚弱。周崇和宋晓瑜站在楼枭身后不远的位置等着他开门。
没有要提醒这三人该离自己远些的意思,楼枭径直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