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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领证 “当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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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目的地中央区婚姻登记处，时速220公里，预计行程时间20分钟，预祝二位出行愉快。”
悬浮车在高架上疾驰，钱逾恹恹地刷着终端；昨晚他还是失眠了。和陈望告别后，不仅脑袋发晕后脖领子还一直痒，他将之归因于营养液的高碳水含量，以及新睡衣的次等面料。
本来就没睡好，刚吃完早餐还马上被钱芬女士发配出门，一姐围着他拍了好几张黑眼圈的大特写。
“北区β星群方向低压槽南移，午后将有短时电离层扰动，预计持续时间2小时，请出行悬浮车提前打开抗扰模式；”
“今日地面温度18－24摄氏度，紫外线强度二级，空气质量指数33，悬浮粒子浓度0.3μg/m，等级为优，建议开启外循环。”
钱逾靠着窗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先提起来的不是陈家，是我。”
身旁还是那位面色沉静的陈先生，连衬衫扎进裤腰的褶皱部分都如出一辙；钱逾忍住了挠头的动作：联姻是陈望自己提的，他到底想从钱家得到什么？
各取所需，他又向钱芬许诺了什么？
还有，什么叫“你也觉得我跟顾夜寒有关系”？他俩不应该有关系吗？
不对劲。
钱逾打开外循环系统，憋了又憋还是问了出口：“那个，望哥，你是不是不怎么回中央区啊？”
陈望没睁眼：“轮休时间有限，从边陲星域往返太耗时间，没什么事都懒得回来。”
“那，”钱逾小心翼翼觑着陈望的脸色，“你跟顾夜寒什么时候认识的？共事这么久应该关系很好吧？没别的意思我就打听打听......”
这回对方睁眼了。陈望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半晌，直看得钱少爷心里犯嘀咕；
陈望“唔”了一声：“算是同期。你很好奇他？”
......这又让他怎么答！钱逾抓心挠肝半天只好转移话题：“怎么还没到？”
“今天有游行活动，前方道路堵塞，”一姐回复，“已经调整路线了。”
缀在车流最后的悬浮车转向改道，路很快畅通了起来；不多时，悬浮车轻轻一震，二人已经停靠在了登记处门前。
迈步下车，钱逾正要操作个人终端取号，冷不丁听见一声“咔嚓”，视线范围内一头惹眼的白毛迅速靠近——
“真是你啊钱多多，”李查德上来就勾肩搭背，“从你家发声明开始我就坚守大厅，可算让我等到你了！哎你当年订完婚不是出来跟哥几个买醉大嚎恐婚吗？我现在都还留着视频哈哈哈哈哈哈......”
“......”，钱逾大怒：“李缺德你闭嘴！”
失策了，钱芬说的熟人是这个吗！
在中央区纨绔圈里，混吃等死的方式有许多种：有钱少爷这种在自家企业里挂个虚职，以戮战机甲游戏为主业的；也有李查德这种，家里害怕小辈惹事，索性安排个萝卜坑游手好闲的。
不过钱逾和众狐朋狗友一致觉得八卦且碎嘴的李少爷格外适合这份工作，李少爷本人也深以为然：有事围观情侣吵架临阵反悔小三踢馆，无事刷刷前任截胡情敌互撕；
现在还能拿到兄弟八卦的一手资料，等会就告诉哥几个钱逾那孙子还是带陈美人来登记了......
职业满意度达到新高的李查德雀跃地转向钱逾身后的纤瘦人影，在触及对方目光时打了个激灵。
“陈美......陈先生，”李查德险些咬掉舌头，“三年不见，您一如当年风采。”
“是吗？”陈望不置可否，他倒更在意另一件事：“钱多多，你小名？”
钱逾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小幅度地狠给了李查德一肘子，面上无事发生：“嗯对，钱芬女士的愿景和期待比较直白俗气。我看预约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吧，不打扰查徳工作了。”
说完也不理会捂着肋骨作痛苦状的李查德，拉着陈望就慌不择路钻进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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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逾发觉自己又被亲妈坑了。他忘了联邦持续走低的结婚率和李查德挑选摸鱼岗位的一双慧眼；
此时钱芬口中“下个月才能轮上”的登记窗口前门可罗雀，唯有办事员坐在半透明光屏后目光炯炯。
——钱芬女士果然只是纯着急而已！
“下一位，”办事员朝这对引人注目的准新人示意。
钱逾不是很自在地坐下。
联邦婚姻登记流程很简单，系统核验完后，由双方授权将配偶信息同步至终端升级权限，同时完成意识绑定并上传至系统备案。
钱逾看着面前的圆球形装置：“这是干嘛？”
“意识绑定装置，”办事员示意二人将手放上去，“将意识波动投影成可视化的光纹，系统将自动记录波长形状，在今后发生纠纷时可以作为证据，来判断登记时是否自愿。”
陈望率先伸出了手。钱逾看着没有多余位置的小球犹豫了一下，抬手覆在了陈望手背上；
钱逾一愣，这都开春了，他的手怎么还这么凉。
两道光纹显现在光屏上，一蓝一白逐渐纠缠。蓝色那道明显起伏较大，跟钱逾的呼吸一样微微错乱；另一道白色的则四平八稳地走着。
少顷，两道光纹彻底融合在一起，在光屏上荡起湖面般的波光。
“这位先生好像有一些潜在焦虑？”办事员看向钱逾，“但总体处于正常范畴，建议您婚后正视自己的情感需求哦~”
“意识绑定通过，恭喜二位成功建立婚姻关系，相关证明已同步至公民终端，双方二级权限已互相开放；”
办事员朝明显有钱的冤大头少爷推了推显示屏，“需要加购纪念仪式吗？官网置顶公示，999星币；融合晶石，1999星币；定制对戒，限时活动仅需9999星币——”
钱逾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说什么呢他才不焦虑！他赌气似的接过显示屏，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个融合晶石好像有点意思，要不买个回去给钱芬女士看看......
“不用了。”陈望径自起身。
哎？！钱逾也不管什么纪念不纪念了，扔下东西赶紧跟上。陈望在前头走，他在后头鬼鬼祟祟地跟——太好了，李查德离岗去厕所摸鱼了。
钱逾赶紧从车库调出悬浮车。
回程依旧是那条路，钱逾端详着终端上的婚姻关系证明，截图给钱芬女士发了一份；两世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和血缘以外的另一个人建立了受法律保护的亲属关系。
他一时感觉自己就像上辈子小侄女爱看的动画片里的魔法使者，扑棱着钱芬女士定制的豪华翅膀和强大美丽的花仙子缔结了契约；
微微侧目，花仙子神态安然划着光屏，看不出心里有没有波动。
钱逾摩挲着指尖的伤痕，好歹也是完成了一个剧情点，世界意识不能再来找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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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流程下来已近午后，窗外的天空泛着暗淡的灰紫色，有点像上辈子摧残了钱逾好几年的雾霾变种：这是北β方向萤石矿区扬起的微尘和中央区过滤系统角力的结果。
钱逾光是看着就替陈望一阵喉咙发痒，他关闭外循环：“不是说今天空气质量优吗？”
“过滤系统运作正常，”一姐漠然，“您看到的是北β矿区开采过程中逃逸进太空的微尘，经过中央区时被大气折射产生的光晕，由于萤石矿物的特殊光谱而呈现出灰紫色。”
“那怎么大老远飘来中央区的？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健康。”
一姐：“原来您会在意健康状况啊？”
？这ai又犯什么毛病。钱逾莫名其妙：“我又惹你了？”
“中央时3月21日深夜2点，您拒绝了我的助眠音乐并强制切断了卧房的系统权限，至今未重新开放，”一姐语调平平。
“据数据库记载，促成联邦18岁以上成年男性实施该行为的意图有三种：分别是密谋、恶作剧以及不可告人的隐私宣泄。基于您的过往行为模式分析，我更倾向于最后一种；”
一姐愤然指控：“抛开您影响健康的不节制行为，您真是太不尊重ai了！”
噗——
钱逾正好起了罐饮料，闻言差点喷出来。一开始还没听出来，等他再去关闭语音系统时为时已晚；
造谣！污蔑！有辱圣听！
主角受这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哪听得了这个！
钱逾心惊胆战看向身侧，却发现高岭之花的肩膀轻轻抖动着，素白的脸上泛起了一点儿红，反而衬地有点气色了；
在钱逾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陈望忍笑：“年轻气盛，理解。”
不是，他没有——
钱逾百口莫辩，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解释什么，他没录吗？！
好在陈望没笑多久，很快以新话题带过了他的窘境：“北β矿区由数颗低重力小行星组成，其中β3星引力甚至只有联邦标准的0.3倍，加上自转快，实际重力更为夸张；”
“在低重力环境下，矿井开采扬起的微尘轻易便会逃逸进太空；而中央区穹顶能拦截低空污染物，却不会拦截光晕。没去过那边的人不了解这些很正常。”
哎？
钱逾终于意识到陈望是在回应他之前的问题，一时受宠若惊：“谢谢陈老师，你比某些ai循序渐进寓教于乐情绪稳定多了——怎么了？！”
平稳前进的悬浮车突然抖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从车辆底盘给了一锤，敲得尾椎骨一阵发麻。
钱逾滋哇儿乱叫：“不是吧一姐你居然这么小肚鸡肠报复我！我真没有故意对你不敬......刚刚也只是客观评价你不爱听就不爱听嘛！我们望哥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连坐！”
“前方进入电离层扰动区域，抗扰模式已生效，”检测到特殊情况，一姐强制突破了禁言：“车辆震动是抗扰模式运作的正常物理反馈，二位不用惊慌。”
钱逾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大惊小怪”的潜台词。
紧急状态下也没法再采用物理手段让一姐闭嘴，钱逾只好低头玩终端掩饰尴尬：“嗯？李缺德在跟其他孙子讲什么？”
这一下触发了关键词。陈望微微侧身：“刚刚就想问你，恐婚是怎么回事？”
“......”钱逾含含糊糊：“没有的事，李查德乱讲的，”
他一边按下车窗企图吹散脸上的热气一边找补：“他就是想引起你注意，你跟他不熟你不知道他这王八蛋见着美人就满嘴跑火车制造进一步交流的机会低俗下流毫无下限无耻至极......”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覆了过来，阻止了他的动作；钱逾登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哑了声。
无法宣泄的情绪全在内部爆发，钱逾在脑中尖叫：“他他他他他干嘛！！！！！！”
陈望盯着后视镜没有言语，下一刻一泼凉水浇灭了钱逾所有胡思乱想——
“提速，”陈望冷声，“有人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