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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市的价码 越往第 ...


  •   越往第七区深处走,建筑越是畸形。

      不再是整齐的金属管道和齿轮,更像是各种废弃物的胡乱堆砌——生锈的锅炉、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块、半融化的塑料,甚至还能看到几节老式绿皮火车的车厢,被粗暴地焊在几十米高的金属框架上,窗户里透出昏暗的、摇曳的光。

      空气里的味道也更加复杂。机油、铁锈、腐烂的有机物、某种刺鼻的化学制剂,还有……魂力燃烧后的焦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的气息。

      路上开始出现更多“人”。不再是统一制服的清道夫或巡逻队,是真正的“三教九流”。穿着破烂皮衣、身上挂满自制武器的雇佣兵;裹着脏兮兮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情报贩子;肢体被改装成各种工具、眼神麻木的苦力;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画皮鬼”的存在——外表是妖艳的女人或俊美的少年,但魂力波动里透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贪婪,微笑着对路过的魂体低声细语,像在兜售什么。

      陈默低着头,用斗篷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这件破烂的、沾满油污的斗篷是他在一个垃圾堆里捡的,勉强能遮掩一下魂力波动和过于“干净”的外表。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落魄的游魂,脚步虚浮,眼神躲闪,混在那些同样行色匆匆、满怀心事的魂体中间。

      黑市的位置,瘸子刘没明说,但给了他一个模糊的指向——“往最臭、最乱、魂力最杂的地方走,听到讨价还价和打架的声音,闻到大麻和劣质魂晶燃烧的味道,就到了。”

      陈默现在闻到了。大麻的甜腻混着魂晶燃烧后特有的、像烧焦电线一样的刺鼻气味,从前方一个巨大的、由报废飞行器残骸堆成的“建筑”里飘出来。那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讨价还价,争吵,偶尔还有金属碰撞和短促的惨叫。

      就是那儿了。

      陈默走到“建筑”入口——其实就是一个被暴力撕开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裂口,里面透出昏红的光。两个身材魁梧、穿着厚重金属护甲、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守卫”站在裂口两边,手里拎着粗大的、顶端闪着电火花的金属棒,冷漠地扫视着进出的魂体。

      陈默拉了拉帽檐,低着头,想混进去。

      一根金属棒横在了他面前。

      “进费,”一个守卫瓮声瓮气地说,防毒面具下的眼睛透过红色的镜片盯着他,“一颗标准魂晶,或者等值的东西。”

      陈默心里一沉。他一颗魂晶都没有。他摸遍全身,只有那两枚铜钱,几包瘸子刘给的“小玩意儿”,还有……胸口那颗埋着的、只能用一次的“示警符”。

      示警符不能给,那是保命的东西。铜钱……更不能给。剩下的,只有那些“小玩意儿”。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包“驱邪粉”,倒出一点在掌心,递给守卫。

      “这个,能抵吗?”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卑微。

      守卫看了一眼他掌心的暗红色粉末,又抬头看了看他,防毒面具下发出嗤的一声。

      “驱邪粉?最劣等的那种,”守卫的声音里带着不屑,“这点量,只够买你站在这儿闻味儿。想进去,拿点真东西出来。”

      陈默咬咬牙,又摸出那三张“护身符”,递过去。

      守卫接过来,捏在手里看了看,红色的镜片后面,眼神似乎亮了一下。

      “低阶护身符,幽都制式,虽然旧了,但魂力回路还算完整,”守卫点点头,“三张,抵了。进去吧。”

      他将护身符揣进怀里,让开了路。

      陈默松了口气,快步走进裂口。身后传来守卫的嘀咕:“穷鬼,就这点家当也敢来黑市……”

      裂口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空间。

      这里原本可能是某个飞行器的货舱,但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破烂的招牌和霓虹灯管,闪烁着扭曲的文字和图案,大部分陈默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文字散发的、混乱的魂力波动。地面是坑坑洼洼的金属板,积着黑色的、不知名的液体。空气里烟雾缭绕,大麻、魂晶、劣质香水、汗臭、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头疼。

      空间被乱七八糟的隔板和货架分割成无数个小小的“摊位”。有的摊主直接把货物铺在地上——破损的武器,奇怪的零件,瓶瓶罐罐的液体,甚至还有关在小笼子里的、奇形怪状的低等幽都生物。有的摊主则弄了个简陋的柜台,上面摆着更“高级”的货色——成色较好的魂晶,封装在透明容器里的魂力药剂,刻着符文的护甲碎片,甚至还有几本破旧的、像秘籍一样的册子。

      买家卖家挤在一起,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叫卖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洪流。偶尔有交易谈崩,立刻就会爆发小规模的冲突,魂力碰撞的火光一闪即逝,很快就被旁边看热闹的哄笑声和更响亮的叫卖声淹没。

      陈默在人群中慢慢移动,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他在找魂晶,大量、相对纯净的魂晶。但他很快发现,这里的魂晶,价格高得离谱。

      一颗米粒大小、颜色浑浊的劣等魂晶,要价是“三颗标准魂晶”或者“等值的幽都贡献点”。指甲盖大小、颜色稍纯的中等魂晶,价格直接翻十倍。而那种拳头大小、内部光芒流转的上等魂晶,根本看不到,估计只在最核心的、有背景的摊主手里,或者,根本不在这里交易。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那包驱邪粉(还剩一大半),一截引路香,一个归墟信物,两枚铜钱,一颗示警符。驱邪粉不值钱,引路香用途特殊但需求量小,归墟信物更不能露白。铜钱……他摸不准价值,但不敢轻易拿出来。示警符是最后的底牌。

      他买不起。一颗最劣等的魂晶都买不起。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没有魂晶,就无法快速补充魂力,更别说净化心跳,激活后门。他像走进宝山的乞丐,看着满眼珍宝,却连最便宜的一块都拿不起。

      他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停下,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计划还没开始,就卡在了第一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摊位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很小的摊位,地上只铺了块脏兮兮的黑布,上面摆着几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一个裂了缝的罗盘,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还有……一小堆魂晶。

      魂晶的成色很差,大小不一,最大的也只有黄豆粒大,颜色浑浊,内部的光很微弱,像随时会熄灭。但数量不少,大概有二三十颗。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长袍,戴着一副裂了镜片的眼镜,正和一个穿着皮甲、脸上有疤的壮汉讨价还价。

      “就这些破烂,也敢要五颗标准魂晶?”疤脸壮汉指着那堆魂晶,嗤笑,“老子去垃圾场捡一天,都比这多。”

      “爷,话不能这么说,”老头赔着笑,搓着手,“这些魂晶虽然成色差,但都是‘干净’的,没被污染过。您也知道,现在外面那些魂晶,十个有九个掺了‘蚀毒’,吸了要出事的。我这些,虽然魂力少,但安全啊。”

      “安全?”疤脸壮汉拿起一颗魂晶,对着头顶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又扔回去,“安全顶个屁用。这点魂力,塞牙缝都不够。两颗标准魂晶,爱卖不卖。”

      “爷,两颗太少了,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老头苦着脸,“四颗,行不行?”

      “三颗,最多三颗,”疤脸壮汉不耐烦了,“不卖我走了,有的是地方买。”

      “行行行,三颗就三颗,”老头似乎认命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开始数魂晶。

      陈默在旁边看着,心脏狂跳。干净、未被污染的魂晶,虽然魂力少,但正是他需要的!他不需要量大,他需要的是“纯净”,用来中和体内的污染,尝试达到那个“平衡点”。

      三颗标准魂晶……他拿不出来。但他有别的。

      眼看交易就要完成,陈默一咬牙,走上前。

      “等等,”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老头和疤脸壮汉都转过头看他。疤脸壮汉皱了皱眉,眼神不善。老头则推了推裂了镜片的眼镜,打量着他。

      “小子,有事?”疤脸壮汉问,语气不耐烦。

      “这魂晶,我想要,”陈默指着那堆魂晶,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截“引路香”,递给老头,“用这个换,行吗?”

      老头接过引路香,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香体的纹路,混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引路香……成色不错,魂力回路完整,是幽都制式,”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但这香用途特殊,一般人用不上,不好出手。抵这些魂晶……有点亏。”

      “再加这个,”陈默又摸出那包还剩大半的驱邪粉,递过去。

      老头打开纸包,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陈默看得头皮发麻——然后点点头。

      “驱邪粉,品质一般,但量足,”他盘算着,“加上引路香,换这些魂晶……马马虎虎吧。行,换了。”

      他将魂晶用黑布一裹,递给陈默,同时把引路香和驱邪粉收进怀里。

      疤脸壮汉在旁边哼了一声,似乎对被人截胡很不爽,但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默接过那包魂晶,沉甸甸的,冰凉。他不敢多留,对老头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背靠着墙壁,打开黑布。二十多颗魂晶,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但确实纯净的幽蓝光芒。他拿起一颗最小的,放在掌心,试着吸收。

      魂力很温和,像涓涓细流,渗入体内,补充着消耗,也带来一种清凉的舒适感。确实很“干净”,没有那种暗红色的污染杂质。

      他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这点魂力,杯水车薪。想要净化心跳,达到平衡,可能需要更多,可能需要……别的方法。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背后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小子,魂晶换得挺痛快啊。”

      陈默身体一僵,猛地转身。

      是刚才那个疤脸壮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此刻正抱着胳膊,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冷冷地看着他。他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一个瘦高个,脸色惨白,眼睛细长,像毒蛇。另一个矮胖子,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但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

      三个人,呈三角,隐隐堵住了陈默的退路。

      “有事?”陈默握紧了手里的魂晶,魂力在体内缓缓流动,警惕提到最高。

      “没什么大事,”疤脸壮汉咧嘴笑了,露出焦黄的牙齿,“就是看你面生,想跟你交个朋友。顺便……问问你,刚才那根引路香,还有没有?我有个朋友,正好需要那玩意儿。”

      “没了,”陈默说,声音很平静,“就那一根。”

      “是吗?”瘦高个开口,声音尖细,像刀子刮玻璃,“可我刚才好像看见,你怀里还有别的东西。鼓鼓囊囊的,拿出来看看?”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是冲着引路香来的,是看他露了财,想敲诈,或者……抢劫。

      在黑市,这种事太常见了。没有规矩,没有执法,弱肉强食。

      “我身上没值钱东西了,”陈默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这里是角落,人少,动静闹大了可能会引来更多人,但未必是帮他。而且这三个人,魂力波动都不弱,至少比他强。硬拼,没胜算。

      “有没有,得我们看了才知道,”矮胖子笑眯眯地走上前,伸出手,“小子,识相点,把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哥几个就当没见过你。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默盯着他,脑子飞快转动。跑?对方三个人,堵死了路,跑不掉。打?打不过。给?给了之后,对方就会放过他?未必。在这种地方,灭口才是最常见的结局。

      怎么办?

      他握紧了魂晶,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魂晶……纯净的魂晶……吸收的时候,那种清凉的、安抚的感觉……

      能不能……主动引爆魂晶,制造混乱?

      魂晶内部储存的是高度压缩的魂力,如果瞬间释放,会产生小范围的魂力冲击。威力不大,但足以制造噪音和混乱,也许能给他争取到一丝逃跑的机会。

      但代价是,他刚换来的、可能救命的魂晶,就全没了。

      而且,引爆魂晶需要技巧,他可能控制不好威力,伤到自己。

      两难。

      “小子,想什么呢?”疤脸壮汉不耐烦了,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抓陈默的衣领,“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陈默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攻击,而是猛地将手里那包魂晶,狠狠砸向地面!

      同时,他将体内残存的魂力,疯狂注入魂晶包裹的黑布里,试图引爆!

      “操!你干什么!”疤脸壮汉脸色一变,想缩手,但已经晚了。

      黑布包裹的魂晶砸在地上,没有预想中的爆炸。魂晶只是散落一地,咕噜噜滚得到处都是。陈默注入的魂力太弱,而且不够集中,根本无法瞬间引爆二十多颗魂晶,只是让其中几颗稍微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受潮的鞭炮。

      失败了。

      疤脸壮汉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你他妈耍我?!”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握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陈默的脸!

      陈默想挡,但魂力耗尽,身体虚脱,根本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魂晶,其中一颗黄豆大小、颜色最浑浊的,忽然自己亮了起来。

      不是幽蓝的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而且,那颗魂晶在震动,频率极快,发出一种尖锐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疤脸壮汉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还有旁边的瘦高个和矮胖子,都愣住了,低头看向那颗发光的魂晶。

      然后,他们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

      那颗暗红色的魂晶,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纹路里透出更深的、近乎黑色的光。紧接着,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魂力波动,从魂晶内部爆发出来,像墨汁滴进清水,瞬间污染了周围的空气。

      “这……这是……”矮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发颤。

      “蚀毒魂晶!被深度污染的!”瘦高个尖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快跑!”

      但已经晚了。

      那颗暗红色的魂晶,猛地炸开!

      没有声音,但一股暗红色的、像烟雾又像液体的东西,从炸开的魂晶里喷涌而出,瞬间扩散,将疤脸壮汉、瘦高个、矮胖子,还有离得最近的陈默,全都笼罩了进去。

      陈默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顺着皮肤——如果魂体有皮肤的话——往身体里钻。是“蚀毒”,幽都最常见、也最危险的魂力污染之一,能侵蚀魂体,污染魂力,严重的会直接导致魂力崩溃,魂飞魄散。

      疤脸壮汉首当其冲,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抓住陈默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他整个人被暗红色的烟雾包裹,皮肤——或者说魂体表面——迅速变黑、起泡、溃烂,像被强酸泼过。他疯狂地拍打身体,但那些暗红色的烟雾像有生命一样,往他口鼻、眼睛、耳朵里钻。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虽然退开了一点,但也被烟雾边缘扫到,身上同样出现溃烂的痕迹,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陈默也中招了。暗红色的蚀毒疯狂地往他体内钻,和他魂力里原本的暗红污染一接触,立刻像火星掉进油锅,剧烈反应起来。他感到魂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像有无数把刀在切割,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但就在这时,他胸口那两枚铜钱,再次共鸣。

      嗡——

      温暖的、干净的力量涌出,像一层薄薄的膜,暂时挡住了蚀毒的进一步侵入。同时,他魂力深处那个暗金色的“后门”结构,似乎也被这股外来的、强烈的污染刺激,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陈默感觉到,自己魂力中那些暗红色的污染,似乎……在主动“吞噬”那些侵入的蚀毒。

      不是净化,是吞噬。像饿狼扑食,将他魂力里的污染,和蚀毒的污染,疯狂地搅合在一起,互相撕咬,互相融合,然后……形成一种更混乱、但也更“庞大”的污染团块。

      这个过程中,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失去意识。但他咬着牙,死死撑着。他能感觉到,在这个混乱的吞噬过程中,他魂力里原本的幽蓝部分,被挤压到了一角,变得极其微弱。但同时,那些污染也因为互相吞噬而变得“迟钝”了一些,侵蚀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是错觉吗?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疤脸壮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暗红色的烟雾在快速消散——蚀毒魂晶的爆发是短暂的,但伤害是永久的。周围已经有人被惊动,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能留在这里。

      陈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黑市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跑去。身后传来疤脸壮汉三人虚弱的咒骂和呻吟,还有围观者冷漠的议论和嘲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在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瘫倒在地。

      魂力近乎枯竭,身体因为蚀毒的侵蚀和污染的剧烈反应而不断抽搐。胸口铜钱的温暖力量在消退,暗金色的“后门”结构也重新沉寂下去。只有魂力深处那一大团混乱的、暗红中带着黑色的污染,在缓慢蠕动,像一颗不祥的肿瘤。

      他失败了。魂晶没了,还中了更深的蚀毒,伤得更重。

      但他也……似乎发现了点什么。

      污染,可以吞噬污染?而且,吞噬后,侵蚀速度会变慢?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能不能主动“喂养”体内的污染,用外来的、更“弱”的污染,去喂饱它,让它暂时“满足”,从而减少对他自身魂力的侵蚀,争取到那短暂的“平衡”?

      很冒险,很疯狂,像在刀尖上跳舞。但……也许,是唯一的办法。

      陈默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由废弃金属构成的、低矮压抑的“天空”,艰难地喘息。

      然后,他缓缓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冰冷的笑。

      “喂不饱的狗,就打死。”

      “打不死的狗……就把它,变成自己的狗。”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光。

      胸口,那颗暗红色的标记,在蚀毒和污染的双重刺激下,微微发烫。

      像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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