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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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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死寂,寒气浸骨。
江行舟背靠冰冷石壁,浑身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此刻心底的惊惶万分之一。
白玉傀儡立在不远处,雪白躯壳凝着生人般的清冷气韵,那双漆黑无神的傀儡眼,此刻却像藏着万丈寒渊,死死锁着他。
方才那一句问话,几乎抽干了江行舟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瞒不住了。
这两天他所有的忏悔、补救,全都被沈若虚不落地看在眼里。
对方清醒着,隐忍看着他演完了一整场浪子回头的戏码。
傀儡微微倾身,明明只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玉雕,却自带凌驾众生的矜贵与压迫感。
沈若虚的声音透过傀儡神魂传出,清冷低哑,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淬冰:“你既已知我是谁,便该清楚你欠下多少债。”
江行舟喉结滚动,手心全是冷汗。
原主造的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半月锁骨放血,日日酷刑折辱,将一代仙尊踩入泥沼地狱。换作是他,他也恨得想将仇人碎尸万段。
他不敢辩解,也无从辩解,只能垂着肩,姿态放得极低:“我知道错了,从前所有错事,我一力承担。你要罚要恨都可以,只求你别死。”
“别死?”沈若虚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傀儡指尖微微抬起,隔空对准江行舟的心口,“你折磨我半月,将我肉身废尽、神魂摧残,如今轻飘飘一句知错,就想一笔勾销?江行舟,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
【系统提示:反派恨意未消,戒备拉满,当前好感度-100,死亡风险极高!】
【新任务触发:获取反派临时信任,将好感度提升至50,方可解锁基础生存权限。】
【任务失败:七天倒计时结束,直接魂飞魄散。】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响起,江行舟欲哭无泪。
提升到五十?
现在负一百!中间隔着一百五十点的血海深仇!
这破系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若虚看穿了他眼底的慌乱,语气淡淡带着威慑:“你现在性命握在我手里,我只需神魂一动,便可引爆你体内种下的药毒,让你经脉寸断,痛足七日七夜再死。”
江行舟浑身一僵。
他差点忘了!
原主为了控制沈若虚,也为了绑定彼此血脉药性,早已在自己体内种下共生药毒。沈若虚神魂与他药性相连,想要杀他,的确易如反掌。
真·命运掌握在仇人手里。
他立刻认怂,干脆利落往前半步,垂首弯腰,态度乖巧得过分:“我不反抗,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还债,我赎罪,我做牛做马都行。”
这一副秒怂乖巧的模样,落在沈若虚眼里,竟有几分滑稽。
往日那个阴戾偏执、疯癫残忍的药人,一朝性情大变,怂得坦荡,乖得离谱。
他心底疑虑更重,却并未深究,而是缓缓道出条件:“我肉身受损严重,寻常灵药无用,唯有三界奇珍还阳草,可重塑我仙骨、补全本源神魂。”
江行舟眼睛一亮:“我去找。我什么灵药都能找。不管多险我都去。”
“急什么。”沈若虚打断他,语气冷然,“我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三日内,寻回还阳草。若是做到,我暂且留你性命。若是做不到……”
傀儡微微顿住,寒意骤浓:“我便夺舍你躯壳,借你肉身重回世间,再将你残魂碾碎,让你亲身体验一遍我所受的所有苦楚。”
夺舍碾碎残魂。
江行舟吓得一哆嗦,连忙疯狂点头:“我做到,我绝对做到!三天,我一定把还阳草带回来。”
只要能活命,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干。
守在洞口的林七赵六隐约听见洞内零星对话,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自从昨日江大人受伤归来,整个人就变得愈发奇怪,对着一具傀儡自言自语,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不敢偷听,连忙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守岗,心里却越发笃定——自家大人绝对是中邪了。
石窟内,沈若虚看着眼前怂得真诚、半点不做作的青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他本以为此人伪装悔改,必然带着心机目的,可从头到尾,江行舟只有怕死、愧疚、拼命补救,没有算计图谋。
当真奇怪至极。
“还阳草长在玄清宗禁地灵墟潭。”沈若虚淡淡开口,告知关键信息,“灵墟潭毒雾经年不散,暗含噬灵阵法,寻常修士踏入即神魂受损。玄清宗外门弟子日日巡逻看守,戒备森严。”
江行舟听完脸都绿了。
妖兽禁地好歹是野怪,顶多伤身。
宗门禁地!有阵法、有毒雾、还有修士看守!这难度直接翻倍!
他欲哭无泪:“这么难……”
“你可以不去。”沈若虚语气冷淡,“选择权在你。”
“去!我去!”江行舟秒速抉择。
不去就是死,再难也得冲!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又诚恳:“我一定把还阳草找回来,治好你的伤。从今往后,我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采药我绝不偷懒。”
青年眉眼干净坦荡,眼底没有半分虚假,真诚得过分。
沈若虚静静看着他,冰封的心湖,又轻轻晃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收拾休整,明日一早出发。”
“好!”
江行舟立刻应下,乖巧得不行。
他转身走到一旁,拿出药囊给自己处理满身伤口。昨日被妖兽抓伤的伤口狰狞可怖,遍布后背手臂,稍一触碰就刺痛难忍。
他咬着牙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干脆,半点不娇气。
白玉傀儡静静立在原地,无声无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狼狈单薄,却异常坚韧。
沈若虚默默看着,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恨意,竟悄然淡了一丝丝。
若是从前的江行舟,受这点伤只会暴怒迁怒旁人,何曾会这般安静隐忍、默默承受?
一日之差,判若两人。
夜里,江行舟蜷缩在矮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边紧张明天的玄清宗禁地之行,一边忍不住偷偷瞟着不远处的白玉傀儡。
仇人就在身边,还全程看着他补救。
太刺激了。
他小声试探:“那个……沈仙尊,你今晚不休息吗?”
傀儡无声伫立,没有回应。
江行舟自觉无趣,又絮絮叨叨开口:“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拼命,就算闯不出禁地,我也绝不跑路,我死磕到底。”
黑暗里,傀儡漆黑的眼眸,轻轻落在他脸上。
无声凝望,一夜未移。
次日天刚微亮,石窟外天光微亮,晨雾弥漫山林。
江行舟早早起身,收拾行装。
他将所有高阶防御法器、解毒丹、固灵丹尽数贴身收好,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素色弟子衣袍,尽量低调不惹眼。
林七赵六端来早膳,恭敬行礼:“大人今日要外出?属下可否随行护卫?”
“不用。”江行舟摆手,“你们留在石窟,守好此地,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
两人躬身应下,看着江行舟孤身一人朝着山外走去,背影单薄,莫名透着一股壮士赴死的悲壮感。
无人知晓,一具白玉傀儡的淡淡虚影,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沈若虚寄魂傀儡,可隐去身形气息,旁人无法察觉。
他要亲自看着,江行舟这一次,到底是真心赴险,还是借机逃窜。
一路疾驰,两个时辰后,玄清宗山门遥遥在望。
玄清宗乃是修真界二流大宗,宗门清雅肃穆,弟子众多,戒律森严,尤以灵墟潭禁地最为凶险,是整个宗门无人敢轻易踏足的死地。
江行舟躲在山林暗处,远远眺望禁地方位。
灵墟潭坐落宗门后山幽谷,四周常年笼罩白茫茫的剧毒雾霭,雾气翻涌间暗藏细碎银光,正是噬灵阵法的征兆。
潭边每隔百丈,便有两名玄清宗外门弟子执剑巡逻,纪律严明,几乎无破绽可钻。
难度远超想象。
江行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空无一人的空气嘀咕:“这么严,硬闯肯定死定了,只能偷偷摸进去。”
他知道沈若虚跟着,下意识就想寻求认同。
身侧传来淡淡清冷的嗤笑:“就你这点微末修为,硬闯就是尸骨无存。你这智商,不知是怎么筑基活到现在的。”
熟悉的毒舌嘲讽,精准扎心。
江行舟无奈叹气:“我本来就弱啊,不然也不会只能欺负重伤的你。”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江行舟连忙闭嘴,求生欲拉满:“我错了,我不乱说话了,我专心干活。”
沈若虚懒得与他计较,淡淡提示:“辰时三刻,巡逻弟子换岗,会有三息空档,是唯一机会。毒雾伤神魂,把你贴身的凝神玉佩握紧,可挡半分伤害。”
江行舟眼睛一亮:“你居然帮我!”
“我只是不想我的药人还未赎罪,就蠢死在外边。”沈若虚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江行舟嘿嘿一笑,心里却悄悄暖了一点。
嘴毒心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时辰一到,换岗号角响起。
潭边两队弟子交替转身,视线错开,短暂出现三息空白。
“走!”
江行舟屏住呼吸,握紧凝神玉佩,身形一闪,借着浓雾掩护,弯腰飞快冲入灵墟潭禁地。
刚踏入雾区,一股阴冷刺骨的诡异气息瞬间侵入四肢百骸,神魂微微发颤,头晕恶心之感骤然袭来。
剧毒雾霭,果然霸道。
凝神玉佩微光闪烁,死死护住他的神魂,勉强抵消大半伤害。
他咬紧牙关,按照沈若虚暗中指点的路线,绕开阵法节点,贴着潭边礁石快速前行。
灵墟潭中心,一叶翠绿小草浮在水面,草叶流转莹莹白光,仙气纯净,正是还阳草。
找到了。
江行舟心头一喜,正要上前摘取,潭底骤然掀起滔天水雾。
轰隆一声巨响。
漆黑巨尾破水而出,带着磅礴水压狠狠扫向岸边。
竟是守护灵草的四阶水雾蛟。
比昨日的毒豹还要强悍一阶。
江行舟脸色煞白,根本来不及躲闪。
巨尾裹挟滔天蛮力横扫而来,劲风撕裂衣袍,杀机扑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他死了,沈若虚活不了,他也彻底凉透。
千钧一发之际,江行舟不退反进,猛地侧身,张开双臂,硬生生朝着身侧隐着的傀儡虚影扑去。
他挡在了沈若虚寄魂的傀儡身前,用自己单薄的后背,直面水雾蛟的致命一击。
“砰!”
沉重的巨尾狠狠砸在他后背。
骨骼脆响清晰可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江行舟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狠狠飞出去,重重砸在礁石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青石。
五脏六腑仿佛全部移位,眼前漆黑一片,浑身剧痛到几乎晕厥。
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护住身后空空如也的空气。
他下意识护住的,是看不见的沈若虚。
暗处,傀儡虚影骤然僵住。
沈若虚寄宿神魂的地方,一瞬间死寂无声。
他万万没想到,江行舟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不是自保,而是舍身挡在他身前。
以区区筑基废体,硬抗四阶妖兽致命一击。
愚蠢!莽撞!毫无理智!
可偏偏这极致笨拙、不顾一切的保护,狠狠撞进了他冰封的心湖。
水雾蛟甩尾再袭,欲彻底斩杀眼前渺小的人类。
就在巨尾再度落下的瞬间,虚空骤然掠过一缕极淡的银辉。
无形灵力轰然炸开。
霸道凌厉、清冷绝世的仙力瞬间震退水雾蛟。
四阶妖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被无形力量镇压,狼狈缩回潭底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全程不过一瞬。
瘫在血泊里的江行舟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突然压力全无,妖兽退走了。
他捂着剧痛的后背,艰难抬头,茫然眨眼:“??跑了?这么胆小?”
他还准备拼死再战呢。
身侧传来沈若虚略带微喘的清冷声音,语气依旧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闭嘴,别动。”
江行舟乖乖不动,趴在石头上喘气,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还傻乎乎开心:“妖兽跑了,那我可以摘还阳草了,我们有救了。”
傀儡虚影静静落在他身前,低头看着青年满身血污、强撑笑容的模样。
眼底寒冰,寸寸龟裂。
灵墟潭浓雾翻涌,毒雾依旧弥散。
江行舟后背骨骼受损,内伤极重,稍微一动,胸口就翻涌剧痛,血腥味源源不断从喉咙往上冒。
可他看着潭心那株安然摇曳的还阳草,眼底满是纯粹的欣喜。
值了。
疼一点、伤重一点都没关系,只要能救沈若虚,一切都值。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慢慢挪到潭边,小心翼翼摘下那株通体莹白、灵气四溢的还阳草,贴身收好。
珍贵无比的三界灵药,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半点不敢磕碰损伤。
“拿到了。”
江行舟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真诚又干净。
“我们可以回去炼药,你很快就能恢复肉身,彻底好了。”
青年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血泛白,浑身血迹斑驳,狼狈凄惨,可笑容却格外透亮。
沈若虚的傀儡虚影静静伫立,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深沉复杂。
他见过世间万般趋炎附势、假意逢迎、心机算计。
从小到大,旁人敬他畏他、攀附他、忌惮他,从未有人,会这般不计回报、不惜性命、纯粹真心地为他付出。
从前的折磨刻骨真实,可这几日的救赎,亦是桩桩件件真切入心。
心底多年不化的寒雪,悄然融了一角。
“走了。”沈若虚压下心底所有异动,声音依旧清冷,“此地不宜久留,阵法与毒雾持续侵蚀,再待下去,你神魂会受损。”
“好。”
江行舟乖乖应声,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走出灵墟潭禁地。
每走一步,后背伤口都牵扯剧痛,冷汗层层浸湿衣袍。
他咬牙硬撑,不喊疼,只想尽快回去炼药救人。
离开玄清宗地界,远离宗门守卫视线后,江行舟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沉,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连日劳累、旧伤未愈添新伤、神魂被毒雾侵蚀、又硬生生扛下妖兽重击,早已透支了他所有生机。
温热的身躯轰然倒地。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指尖还死死护着怀里的还阳草,嘴里迷迷糊糊呢喃着一句梦话。
“别死……沈若虚……我不想你死……”
轻声细语,软糯固执,藏着最纯粹、最真切的执念。
悬空的傀儡虚影骤然一顿。
沈若虚静静看着倒在地上、彻底昏睡过去的青年。
阳光落在他苍白虚弱的侧脸,满身血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那句无意识的梦呓,反复回荡在耳畔,轻轻叩击着他冰封的心弦。
我不想你死。
短短五个字,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半生孤冷,万人畏惧,敬仰,唯有眼前这个本该恨之入骨的仇人,拼尽全力,只求他活。
执念纯粹,毫无杂质。
良久,沈若虚轻轻叹息一声。
无人见过这位冷血仙尊动容,无人见过他俯身垂怜旁人。
今日,却尽数破了例。
无形灵力轻轻托起地上昏睡的青年,温柔稳稳卸去他一身伤痛疲累。
傀儡虚影化作淡淡流光,裹住江行舟的身躯,御风而起,朝着药宗石窟飞速归去。
素来高傲矜贵、不低头、不助人的沈仙尊,此刻亲自背着昏迷的仇人,踏风归山。
一路山河掠过,风拂衣袍,无声温柔。
回到石窟,林七赵六见自家大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大人,您怎么样?属下立刻给您疗伤!”
“退下。”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两人浑身一僵,莫名心生敬畏,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出石窟,紧闭洞门,守在外边不敢妄动。
石窟内彻底安静。
沈若虚以傀儡灵力,将江行舟轻轻安置在矮榻上。
他亲自抬手,取药、烧水、炼疗伤丹。
素来十指不染凡尘、惯被万人伺候的仙尊,第一次亲手为他人熬药疗伤。
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温热的药汤熬好,他俯身,一点点喂入江行舟干涩的唇中。
又以精纯仙力,缓缓渡入青年体内,替他修复受损骨骼、安抚动荡神魂、驱散侵入体内的毒雾戾气。
丝丝缕缕的纯白灵力,温柔包裹住虚弱的青年,一点点修复他满身伤痕。
夜色渐深,月落星沉。
沈若虚就这般守在榻边,静坐一夜,寸步未离。
天光破晓之时,江行舟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脑袋还有些昏沉,浑身酸软无力,可伤口的剧痛已然消散大半,体内灵力平稳舒畅,神魂清朗。
他茫然眨眨眼,抬眼就看见立在榻边的白玉傀儡。
傀儡静静伫立,仿佛一夜未动。
“我……回来了?”江行舟懵懵开口。
“嗯。”沈若虚淡淡应声。
江行舟瞬间想起昏迷前的事,猛地坐起身,连忙摸向怀里:“还阳草,还好还在。”
确认灵药完好无损,他长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傀儡,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我们成功了,马上就能炼还阳丹。你很快就能恢复肉身了。”
【叮咚!检测到反派情绪松动,好感度大幅提升!】
【当前好感度:-90!涨幅10点!】
【进度缓慢,但已成功破冰!】
系统提示音响起,江行舟微微一愣。
涨好感度了?!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喜不已:“你是不是没那么恨我了?”
沈若虚闻言,耳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浅淡绯色,转瞬即逝。
他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故作淡漠:“不过是看你尚有几分用处,暂减恨意而已,你不必多想。”
口是心非,藏尽温柔。
江行舟却半点没察觉,只乐呵呵点头:“没关系,减一点是一点。我继续努力,早晚让你彻底不恨我。”
看着男人干净纯粹的笑脸,沈若虚眼底的寒冰,彻底裂开一道明媚的缝隙。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救赎,并不是一场骗局。
江行舟恢复得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已行动自如,灵力顺畅。
有沈若虚昨夜一夜灵力温养,他体内暗伤尽数修复,甚至修为还有微微精进,因祸得福。
石窟之内暖意融融,再无往日阴冷死寂。
江行舟取出完好无损的还阳草,摊开手心,看着那株灵气璀璨的三界灵药,满脸期待:“现在可以炼还阳丹了吧?是不是炼完你就能回自己身体了?”
沈若虚傀儡伫立,淡淡开口:“还阳草需搭配九种辅药调和,缺一不可,单方灵药无法成形,药效会尽数溃散。”
“还有辅药?”江行舟微微傻眼,“还有什么药?我去采,不管多难我都去。”
看着他一腔热血、毫不犹豫的模样,沈若虚心底微动,缓缓报出一串药名。
“凝露花、静心草、紫纹芝、清魂藤……共计九味,多生于险地,寻常难以寻觅。”
若是从前,江行舟听见还要奔波冒险,必定叫苦连天。
可现在,他只想尽快治好沈若虚,半点不犹豫:“没事,我挨个去找,多久都可以。”
看着少年一腔赤诚、满眼热忱的模样,沈若虚沉默片刻,终于不再冷眼旁观。
“不必你盲目乱闯。”
他淡淡开口,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傀儡指尖凝出一缕银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清晰地形图。
“此处是九味灵药具体分布点位,何处有妖兽、何处有阵法、何时采药药效最佳,我尽数标注。我指点你寻药,效率更快。”
江行舟瞬间眼睛亮得惊人:“你帮我?!我们这算不算组队合作。”
“算是。”沈若虚语气清淡,却默认了两人全新的相处模式。
从仇人对立,到并肩寻药。
一字之差,天翻地覆。
接下来几日,两人默契配合。
江行舟在外奔波采药,不惧艰险,日日早出晚归,踏遍深山险地。
沈若虚坐镇石窟,远程指点方位、避开危机、辨别药性。
一人奔波劳碌,一人运筹帷幄。
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得不可思议。
沈若虚素来心思缜密、智计绝世,精通天下草药阵法,有他指点,江行舟事半功倍,没有走一次弯路,也没有遇一次致命危机。
短短一月,九味珍稀辅药尽数集齐,无一缺损,品质皆是上等。
石窟炼药台前,灵草整齐排列,灵气四溢,药香满堂。
江行舟看着满满一桌灵药,成就感满满,转头对着白玉傀儡笑得灿烂:“齐了,所有药材全部集齐。我们可以炼药复活你。”
连日相处,两人早已没有最初的针锋相对、血海深仇。
沈若虚静静看着他明媚的笑脸,心底柔软一片,声音轻轻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嗯,可以开始炼丹了。”
炼药全程,沈若虚隔空指点火候、把控配比、调和灵气。
江行舟手法娴熟、专心致志、步步紧随。
炉火灼灼,灵气翻涌,白烟袅袅。
整整三个时辰,日夜期盼的还阳丹,终于炼成。
丹成刹那,满堂金光,异香扑鼻,整座石窟灵气翻腾。
一枚圆润饱满、金辉流转的灵丹静静悬浮于丹炉之中,药效绝世,足以重塑仙骨、还魂再生。
成了。
真的成了。
江行舟看着那枚绝世灵丹,心底积压多日的忐忑、惶恐、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喜悦与轻松。
他终于做到了。
他救下沈若虚了。
他不用死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心头,男人一时情难自禁,转身扑上前,小心翼翼抱住了身前的白玉傀儡。
怀抱微凉,玉质冰凉,却让他满心滚烫。
他紧紧抱着傀儡,眉眼弯弯,语气欣喜又真挚:“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救你了。沈若虚,你马上就能回来了。”
男人怀抱温暖,温度真切,心跳鲜活有力。
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在冰冷的白玉傀儡之上。
虚空之中,沈若虚寄居的神魂骤然一震。
从未与人亲近、也从未被人这般毫无芥蒂、满心欢喜拥抱过的仙尊,神魂剧烈震颤,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傀儡僵硬伫立,浑身微微紧绷,一动不敢动。
常年孤冷,从未有过这般温热鲜活的触碰。
心底冰封多年的荒芜之地,在这一刻,悄然开满繁花。
温柔滚烫,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