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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一个生日 裴听澜笨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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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柠的生日是三月十二号。
这是她跟裴听澜结婚后的第一个生日。
——准确地说，是求婚成功后的第一个生日。
因为她们还没领证。领不了。
但姜晚柠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裴听澜记得。
三月一号那天，姜晚柠随口问了一句：“听澜，你知道下个月有什么事吗？”
裴听澜正在看设计图，头都没抬：“下个月？星河广场二期招标。”
“不是那个。”
“那是——季度汇报？”
“也不是。”
裴听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什么？”
姜晚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裴听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看图。
姜晚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忘了。
她忘了我的生日。
那天晚上，姜晚柠躺在床上，有点失落。
不是生气，是——有点难过。
她以为裴听澜会记得。
毕竟——
她们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里，裴听澜记得她的咖啡口味（半糖去冰）、记得她的生理期（每月二十七号左右）、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记得她害怕打雷——
但——不记得她的生日。
也是。
裴听澜这种工作狂，脑子里装的都是项目和方案，哪里记得住生日这种事。
姜晚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关系。”她小声说，“她记得别的就够了。”
三月十二号那天，是个周三。
姜晚柠醒来的时候，裴听澜已经出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度刚刚好——是裴听澜惯常的温度，不烫不凉，可以直接喝。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出门了。晚上早点回来。——澜”
姜晚柠拿起便利贴，看了半天。
没有“生日快乐”。
她把便利贴贴在床头，对着它发了会儿呆。
然后起床、洗漱、做早餐。
一个人吃。
上班的时候，周棠发了一条微信：
“晚柠！生日快乐呀???”
姜晚柠笑了，回了一个“谢谢棠姐”。
周棠又发：“裴总知道吗？”
“知道吧……”
“什么叫‘知道吧’？她没给你发消息？”
“发了。让我晚上早点回家。”
“……”
周棠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表情。
没有说话。
但姜晚柠看懂了——
那是一种“心疼你”的沉默。
中午的时候，宋予微也发了祝福。
宋予微是姜晚柠的同期，也是好朋友。
“晚柠姐生日快乐！今晚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谢谢小微~今晚不行，听澜说让我早点回家。”
“哦——”宋予微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你们过二人世界吧~”
姜晚柠笑着回了个“好”。
然后继续工作。
下午的时候，姜晚柠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裴听澜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姜晚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酸。
不是质问，是关心。
但——
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她想要裴听澜说“生日快乐”。
哪怕只是一句。
但她没有回。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一个：“随便。”
晚上六点，姜晚柠到家。
推开门，闻到了一股——
糊味。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进厨房——
裴听澜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手里拿着锅铲，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锅里的糖醋排骨——焦了。
“你——在干嘛？”姜晚柠愣住了。
裴听澜转过头，看到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在做饭。”
“我知道你在做饭——但你为什么做饭？”
裴听澜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因为你生日。”
姜晚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记得？”
“我当然记得。”
裴听澜的声音有点闷，“三月十二号。我怎么会忘。”
“那你——早上——”
“我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裴听澜抬起头，耳朵红红的，“我想给你准备惊喜。但我不太会做饭——所以想提前练习一下——结果——”
她看了一眼锅里焦黑的排骨。
“结果糊了。”
姜晚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练习了多久？”
“一周。”
“一周？”
“嗯。每天下班后偷偷练。”裴听澜的语气有点委屈，“但总是糊。今天本来想再试一次——结果还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是惊喜——”
“什么惊喜都糊了——”
“所以我才说——我不太会——”
姜晚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把脸埋在她的背上。
“裴听澜。”
“嗯？”
“你是笨蛋吗？”
“……我知道。”
“你不用做饭给我。你只要说‘生日快乐’就够了。”
“我说了。”
“什么时候？”
“刚才。‘因为你生日’——不是在说生日快乐吗？”
姜晚柠笑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你这个人——”
“别哭了。”
“我没有哭——”
“你的眼泪滴到我背上了——”
“那是——你做饭的蒸汽——”
“厨房没有蒸汽——”
“……好吧，我哭了。”
裴听澜转过身，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今天你最大。”
“你才是笨蛋。”
“嗯，我是笨蛋。”
“你记得我生日，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裴听澜的耳朵更红了，“我想让你开心——”
“你这样做，我更开心——”
“但我搞砸了——”
“没有。”姜晚柠踮起脚尖，亲了亲她的嘴角，“你为我做饭——这是全世界最好的惊喜。”
裴听澜的脸，彻底红了。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吃糖醋排骨。
姜晚柠点了外卖——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外卖盒子摆在中间。
“下次——”裴听澜说，“下次我一定做成功。”
“好。”
“下次——”
“好。”
“你怎么每次都说‘好’？”
“因为你每次说‘下次’的时候，都很认真。”
裴听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
吃完饭，姜晚柠去洗碗。
裴听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晚柠。”
“嗯？”
“生日快乐。”
姜晚柠的手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裴听澜——
裴听澜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一点——刚才做饭时溅到的油渍。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你刚才——没说。”
“现在说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裴听澜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想看着你的眼睛说。”
姜晚柠的眼眶又红了。
“裴听澜——”
“嗯？”
“你今天——犯规了。”
“哪里犯规？”
“你说了两次让我哭的话。”
“哪两次？”
“一次是‘因为你生日’。一次是现在。”
“那你别哭。”
“你先别说——”
“好。不说了。”
“你说了‘好’——”
“嗯。”
“你每次说‘好’的时候——”
“都很重要。”
“对。”
裴听澜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
“那——以后每年，我都说一次。”
“说什么？”
“‘生日快乐’。”
“每年都这样说？”
“每年。看着你的眼睛说。”
姜晚柠笑了，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好。”
这次，是她说的“好”。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床上。
裴听澜窝在姜晚柠怀里，手指把玩着她的睡衣纽扣。
“晚柠。”
“嗯？”
“我其实——记得。”
“记得什么？”
“你的生日。”
“我知道你记得——你今天说了。”
“不是——”裴听澜的声音很轻，“我是说——我一直都记得。”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第一年。”
姜晚柠的心跳快了。
“第一年——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嗯。”
“为什么？”
“因为——”裴听澜的声音更轻了，“那时候——我就开始在意你了。”
姜晚柠的手紧了紧，搂住了她的肩。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裴听澜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我怕你觉得——我太在意。”
姜晚柠笑了。
“裴听澜。”
“嗯？”
“你这个人——”
“嗯？”
“笨死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姜晚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早上——面试迟到的那个早上。
她跑进澜汐设计的大门，气喘吁吁，头发乱糟糟的。
前台看了她一眼：“你迟到了。”
“我知道——能不能——”
“不能。”
她站在原地，有点绝望。
然后——
电梯门开了。
裴听澜走出来。
穿一身黑色西装，表情淡淡的，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看了姜晚柠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姜晚柠记得——
那一眼里，有一点——很小的一点——好奇。
那时候的裴听澜，还不知道自己会爱上这个迟到的女孩。
但——
她已经记住了她。
在三月十二号之前——
裴听澜就已经记住了她。
这大概就是——
爱情的开始。
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遇。
而是——
一个人悄悄记住另一个人的生日。
然后在三年后，为她做一盘——
糊掉的糖醋排骨。
第二天早上，姜晚柠醒来的时候，床头多了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链。
银色的，细细的，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星星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三月十二号。”
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第一年，我没说。第二年，我没说。第三年——我不想再错过了。
生日快乐，我的晚柠。
——澜”
姜晚柠把手链戴在手上，看着那颗小星星。
星星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像裴听澜的眼睛。
——
原来，惊喜不止一个。
原来，她记得的不止是生日。
原来，她一直在——
悄悄地、笨拙地、认真地——
爱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