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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纸条 听着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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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维多利亚讲述她和哥哥相处的事，尚之洛也不禁想沉默的弗雷泽是不是和他看上去的不一样。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而且他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洛兰德家的孩子。比如，他房门上挂着的松木板，只剩下弗雷泽三个字，后面的“洛兰德”被他用刀划花了。
维多利亚再次轻快地敲起了门。
门内传来一句“谁？”
“是我，维多利亚。弗雷泽哥哥你快开门，我找你有事。”
过了几秒钟，弗雷泽打开了门。弗雷泽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西装，他本就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反而更加苍白了。看见维多利亚，弗雷泽不像其他兄弟姐妹会给妹妹一个专属的微笑，他仍旧面无表情，没什么情绪起伏。
“什么事，维多利亚。”弗雷泽守在门口，并没有让两人进门的意思。
“我和之洛在调查爸爸去世的真相，有几个问题想问弗雷泽哥哥。”对着弗雷泽冷漠的脸，维多利亚也换了副神态，小心翼翼地说着。
弗雷泽看了一眼维多利亚身边的尚之洛，又看看维多利亚，想了一会儿还是把门让开了，示意两人进去聊。尚之洛跟着维多利亚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弗雷泽的房间和别的房间不太一样，窗帘拉得紧紧的，也没有开灯，除了那扇没有窗帘的小窗透进来一些光线，整个房间光线严重不足，非常昏暗。尚之洛有些怀疑弗雷泽在房间里能不能看清楚东西。
“你们要问什么？”弗雷泽坐在沙发上。没有让两人坐下，维多利亚和尚之洛就站在矮桌边，透过小窗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
“弗雷泽哥哥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和利兹姐姐在打桌球，打完了之后我才发现你已经走了。”可能是害怕之洛问问题的话，自己哥哥不会回答，她主动问起了弗雷泽昨天晚上的行动。
“看他们下了会儿棋之后，我就回来了。”顿了一会儿，弗雷泽接着说，“回到房间的时候，时间大概是十点。”
“那之后弗雷泽哥哥做了什么？”
“之后我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弗雷泽哥哥昨天晚上这么早就睡了？”听到弗雷泽说洗完澡就准备睡觉了，维多利亚有些惊讶。
“不是，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老爷叫我去他的房间。”提到洛兰德时，弗雷泽刻意地加重了“老爷”二字。尚之洛看到维多利亚微微张开嘴又闭上之后，心里也涌上一股十分复杂的情感。
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却称呼那个人为老爷。门牌上划掉的“洛兰德”，介绍自己时省略的姓，一举一动中都透露出对这个家族的反叛。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留在庄园里呢？
维多利亚的欲言又止，是面对眼前哥哥多次称呼爸爸为老爷之后的沉默，还是不得以而为之的接受呢？这样的称呼，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这个家庭，又是处在什么样的边缘呢？
“爸爸为什么叫你去他的房间呢？”维多利亚选择忽略掉自己哥哥对爸爸的称呼，继续问。
“我也不知道。”这时，弗雷泽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厌恶，“我正在睡觉，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门外没有人。”说到这里，弗雷泽故意停了下来，看着站在光亮中的两人，好奇地观察着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地上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到我房间里来。落款是老爷的签名。”
弗雷泽说得很慢，似乎就是在等两人的反应。“没办法，我只能换好衣服，去了老爷的房间。”
“门没关，我直接就进去了。”
维多利亚仔细听着，没有说话，尚之洛也只好耐心听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继续讲述。
“老爷坐在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雪还在下，模糊了黑夜。”
“我进来之后，老爷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让我坐在沙发上。”
“桌子上摆着两杯茶。”
说着，弗雷泽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老爷走了过来，也在沙发上坐下，就坐在我旁边。”
“老爷拿起其中一杯茶，我也拿起剩下的那杯。”弗雷泽喝了一口杯中的水，“太晚了我就只喝了一点点，然后就把茶杯放下了。”
“老爷从来没这么晚把我叫到房间里过。”
“但是，昨天晚上，老爷什么都没说。我们一起坐了一会儿后，老爷就指了指门，让我出去了。”
“就这样？”维多利亚一半疑惑一半惊讶，“你们一句话都没说？”
弗雷泽点点头，把手里的茶杯放回了矮桌。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我没想那么多，从老爷房间出来之后，我就直接回了这里。”
“接着我就睡了。”
“弗雷泽哥哥是什么时候从爸爸房间里出来的呢？”维多利亚继续问。
“十二点十分？”弗雷泽回忆了一下。
“弗雷泽哥哥回来之后马上就睡着了吗？”
“没有，过了一会儿才睡着。”
维多利亚没再问，弗雷泽也抬手揉揉眉心，似乎昨晚睡得并不好，现在已经有些累了。
“那这期间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尚之洛接着问。
“奇怪的声音？”弗雷泽似乎很疑惑为什么尚之洛要问这样一个问题。“我的房间上面是夫人的房间，佣人们十二点就会休息，我能听到什么声音呢？”
“所以就是弗雷泽先生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听到？”
弗雷泽点点头表示肯定。
“你们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弗雷泽再次揉揉眉心，“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们问完了，弗雷泽哥哥你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维多利亚牵着尚之洛的衣袖，说完就带着他朝着门口走去。
“谢谢你，弗雷泽先生。”尚之洛一边由维多利亚牵着走，一边快速说着。“不过，你知道敲门放下纸条的是谁吗？”
“这种事，你去问弗兰克先生就好了。”
维多利亚领着尚之洛出了弗雷泽的房间，又伸手轻轻关上了门。
“维多利亚，你怕弗雷泽先生吗？”一向跳脱的维多利亚竟然展现出这样一面，尚之洛觉得这个女孩不是对弗雷泽太过礼貌，而是有些害怕。
“没有啊。”维多利亚马上反驳道，“弗雷泽哥哥只是看起来有点儿凶而已。”
尚之洛不忍戳穿她，别过头，再次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窗户。向着那扇窗户走去，右手边再次出现了那道楼梯。
“维多利亚，不能从这里的楼梯去三楼吗？”还记得尚之洛昨天来找弗兰克的时候，维多利亚说过从这里上不去三楼。
“也不是啦。”维多利亚这次给了个不一样的答案，“这是工作专用通道，弗兰克叔叔不让我们走这里。”
“那你走过吗？”
“之洛。”维多利亚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偷偷走过这里？”
“所以，上面是什么样子的？”尚之洛嘴角无意识地抹上一个微笑。
“就是普通的楼梯。”维多利亚对此感到很失望，可能以前的她对这个不能踏足的楼梯抱有过很高的期待吧。
“这样啊。”尚之洛摸了摸楼梯的墙壁，看向了二楼走廊的另一侧，“那边也有一样的工作楼梯吗？”
“有啊，和这边一样，我都看过，也是普通的楼梯。”
“我们上去看看怎么样？”说着，尚之洛迈上了台阶。维多利亚不是很明白尚之洛为什么要看一条普通的楼梯，但还是跟了上去。
虽说是工作专用通道，但是和维多利亚说的一样，就是一条普通的楼梯罢了，修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来隐藏频繁的工作动向。
转了个弯之后，两人又回到了三楼。再走两步之后，就是梅林的房间。继续走，两人再次走过了洛兰德老爷的房间。看着三楼走廊的尽头，尚之洛发现远处的墙壁上少了什么东西。二楼的走廊墙上有一扇窗户，三楼却没有。想到这里，尚之洛加快脚步，走到了尽头，仔细地查看起墙面。
维多利亚好奇地问：“之洛，你在找什么呀？”
但是，墙纸贴得很规整，没有一点儿起伏。
墙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尚之洛以为三楼的墙壁会有什么不同，仔细检查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失落。“我们下去吧。”
顺着手边的工作通道，两人再次回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扇窗户，和另一侧尽头墙上的窗户一样。透过窗户，能看见右边那幢楼的外墙。
雪已经停了好久了。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还没去看过呢。
“之洛，现在我们去哪里调查呢？”说着，维多利亚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怀表，打开表盖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快要四点了。”
距离律师来到庄园，还剩三个小时了。
凶手是谁，还扑朔迷离。
“维多利亚，我们分开调查吧。”想了一下，两个人分开行动应该会快上不少，“我想去外面看看，你能不能去问问佣人们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问题。”维多利亚点点头，把怀表放回了口袋。“我就从这里下去吧，这下面就是洗衣房。”
真的是工作通道。
就这样，两个人在这里分开，各自开始了调查。
尚之洛快步走向螺旋楼梯，下到大厅。大厅里依旧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工作的女仆，也没有调查案件的继承者。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尚之洛走向大门，推开门之后，十二月的寒风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臂挡住迎面而来的冬风。
一直待在室内，没想到室外会这么冷。
也没时间再去找什么皮毛大衣了，尚之洛抓紧衣领，走进了雪后白色的世界。
门前的雪已经扫过，露出青灰色的石板。经过一天的风吹，石板很是干燥，雪水的痕迹都消失了。门前的花坛依旧盖着厚厚的积雪，喷泉冻住了，像是一个大型的水晶球。
只穿着西装，身体自然地颤抖起来。走了几步，尚之洛就打了个喷嚏。
这里太冷了，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继续往前走，石板路分出了一条小小的石子路。尚之洛顺着石子路右转之后，走了一会儿看到了连接左楼的玻璃走廊。石子路旁也是厚厚的积雪，雪下面隐隐约约看得见枯黄的草叶。
走过玻璃走廊之后，他又沿着左楼的外墙向南走。过了几分钟，终于走到了尽头。转过弯，眼前出现了很大一片灌木丛，全部盖着积雪。站在这里，尚之洛往上看了一眼，本应该平整的墙面上却凸出来一块。大概有半米的宽度。
只是，站在这里看不完整。尚之洛只好绕着灌木丛走了一大圈之后，才勉强看清左楼的外墙。在建筑的正中央，有一个长方形的区域。没猜错的话，这个区域从二楼餐厅的位置，延伸到了每一个房间。
这样就能解释窗帘后面的暗门了，那个长方形区域里一定有暗道。
站在寒风中，尚之洛又打了个喷嚏。
这个庄园的设计，真是越看越奇怪。
紧紧抱着双臂，尚之洛沿着灌木丛回到了左楼的石子路。本来还想看看右楼的外墙是不是和左楼一样的设计，但是走到主楼大门口之后，尚之洛立刻怀念起了室内的温暖。所以，他果断地停下脚步，打开了大门。关上门之后，温暖彻底扒掉了附在尚之洛身上的寒冷。看着熊熊燃烧着的壁炉，尚之洛像是一只飞蛾，自动飞到了壁炉边。
伸出冻得僵硬的双手，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之后，尚之洛才感觉没那么冷了。
要是能喝一杯热茶就好了。
“之洛少爷，威廉少爷请您去他的房间。”正这么想着，身后响起一个年轻女仆的声音。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已经过了这么久？
“威廉少爷说，早了半个小时请您过去实在是抱歉，但是现在请您马上就去他的房间。”女仆欠身示意尚之洛跟着她一起去威廉的房间。
“好吧。”尚之洛站起来，跟着女仆，走上螺旋楼梯，进入餐厅，打开门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二人来到了三楼。女仆一直把尚之洛带到威廉的房门前，才行了个礼离开。
尚之洛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威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引着尚之洛走到沙发旁边。接着，他拿起茶壶，给尚之洛倒了一杯水。
“先坐吧。”说着，威廉走向了卧室。
尚之洛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茶杯是热的，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有点儿烫。但是他没管那么多，吃过午餐以来，就一直没有停下来休息，也没喝过一口水。正好从室外回来，喝点儿热水刚刚好。
不一会儿，威廉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了，绕过矮桌，也坐了下来。
“还要再来一杯吗？”见尚之洛手中的茶杯已经空了，威廉又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尚之洛拿起茶壶，给自己手中的茶杯添满热水。
威廉坐下之后，把手中的小盒子递给了尚之洛。“之洛先生，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请说。”尚之洛接过小盒子。这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不过半个手掌大小，拿在手上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盒盖上印着一朵百合花，是洛兰德家族的标志。除此之外，盒子上还有一把小锁。
“你知道的，我和姐姐今天晚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威廉垂着眼，“要是我们走了，维多利亚肯定会像今天中午那样哭个不停。”
“所以，威廉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马车也安排好了。”威廉眼里满是不舍，“律师发表了结果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马上离开。”
“在那之前，我需要有人帮忙看住维多利亚。”看着尚之洛眉间的疑惑，威廉继续说，“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找梅林或者弗雷泽。”
尚之洛点点头。
“但是，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威廉接着说，“因为维多利亚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你。”
“那我要怎么看住她呢？”尚之洛还是不太明白“看住”维多利亚是什么意思。
“只要在我和姐姐走出大厅的时候，你把她拦住就好了。”威廉继续说，“所以，律师发表结果时，你一定要坐在维多利亚的旁边。”
“好。”尚之洛接着举起手中的小盒子，“那这个盒子呢？需要我交给维多利亚吗？”
“对。”威廉看着盒子，笑着叹了口气，“希望她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能够原谅我和姐姐的不辞而别吧。”
“那钥匙？”
“在维多利亚那里，她会知道的。”威廉看着尚之洛，和妹妹一样颜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淡蓝色的海水。“之洛，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当然可以。”尚之洛点点头。“只不过，你和伊丽莎白小姐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呢？”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依旧看着尚之洛。
“这是个秘密。”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走了之后，你晚上的时候可以来这个房间里看看。”说完，威廉又站了起来。“现在，我得把行李交给佣人放到马车上了，这样到时候就能直接离开了。”
“威廉先生，”尚之洛拿着盒子，站了起来之后伸出了右手，“谢谢你的信任。”
“真希望你一直都能是个好人。”威廉笑了笑，拄着拐杖绕过矮桌，往卧室去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走吧。”威廉的声音传了出来。下一秒，房间里响起了留声机的声音。
拿着盒子，尚之洛打开房门，离开了威廉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