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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葡萄的一生 刚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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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这座庄园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次新奇的度假。庄园那么大，很难想象母亲在这里住过，还生下了我。虽然母亲已经过世，我也没有任何关于这座庄园的记忆，但是种葡萄久了，还是得找个地方换换心情。
在餐厅见到了其他继承者，洛兰德家的五个孩子，除我之外的其他六个孩子。我对这座庄园倒是没什么兴趣，而且这里的葡萄酒也没有我酒庄的好喝，直到我第一次被杀死之前，在这里的时光都是快乐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从事不同的职业，对这座庄园，怀揣着不同的想法。第一回合，律师很晚才会来，我们十二个继承者就在庄园里无所事事，聊聊天，骑骑马，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
杰克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因为他很普通，而且沉默寡言，和我太不一样了，我也就没怎么和他接触。那个晚上，我还不知道客厅里的棕色窗帘后面有暗门，所以，我在睡梦中迎来了我的第一次死亡。神奇的是，我回到了过去，仔细检查过房间之后，我发现了客厅里的暗门。那之后，我就问萨丽要了一把锁，把那道暗门锁上了。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庄园里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我那样会死后回到过去。稀里糊涂地死过几次之后，我按照之前做过的事，原模原样地做了几遍，那之后发生的事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我才相信自己是掉入了一个奇怪的轮回。我慌张地跑向庄园的大门，却发现伸出手无法碰到大门，我想直接冲出去，结果却是结结实实地撞上铁门，把我弹开了。
我失望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思考该怎么离开庄园。心血来潮地拿起小刀想着干脆自杀，一了百了，刀刃却根本没办法切入手腕。我像是一条搁浅在海边小水塘的鱼，明明海就在旁边，结果只能听着海浪的声音，在越来越浅的水塘里徒劳地挣扎，永远都没办法获得自由，干枯至死。
就在这时，杰克敲响了我的房门。他说，他和我一样，都困在了这个奇怪的庄园里，他邀请我和他一起找出逃离这个庄园的方法。一开始，我是不相信的，但是他说了几件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我才相信了他。在那之后，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直到最后，我们找到了一个机会。
经过几个回合的重来之后，继承者的决定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天下午洛兰德公布了继承者的决定方法之后，我和杰克打算在主楼四处转转，偶然间在三楼的走廊边，听到了弗兰克和梅林的谈话。梅林对继承者的决定方式很不满意，想找洛兰德理论，但是弗兰克不让他进门，只是告诉他老爷有自己的安排，之后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都没人知道。
听到这话时，我最开始是没什么反应的。但是杰克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弗兰克说的那番话，就预示了故事接下去的走向。后来，我们又偷听到弗兰克和洛兰德的对话，洛兰德担心自己会被我们中的某一个人杀死，所以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即双重继承者的方案。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杰克说他要把洛兰德杀了。我很惊讶，但是杰克说我们不杀了洛兰德，其他人也会杀了洛兰德。只要我们抢先一步杀了洛兰德，再嫁祸给其他人，洛兰德的死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同意了。
深夜，我和杰克溜进了洛兰德的房间，把睡梦中的他杀死了。为了嫁祸别人，我们把杀人凶器藏在了了梅林的房间里。那之后我们利用我可以回到过去的优势，成功地嫁祸了梅林。最后，我们十二个人聚在大厅里，等待着律师的到来。
只是，在我以为我们两个人将成为继承者的时候，杰克举报了我。我不敢相信，并肩作战了这么久的同伴，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我的眼前再次陷入黑暗，醒来之时，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成为了继承者的杰克，已经不在这个庄园了。
……
“所以，杰克骗了你，让你杀了洛兰德，然后举报了你，成了继承者之后，离开了庄园？”听完整个故事，尚之洛的心情再次复杂起来。
“对，就是这么简单。”说完自己和杰克的故事，理查德反而轻松地笑了，“背叛了我换了离开庄园的机会，他甚至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真是讽刺啊，自己真心对待的人，其实根本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理查德，既然你再次回到了过去，那就意味着你还有离开庄园的机会。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两个人离开这里的方法。”尚之洛轻声安慰道。
理查德摇摇头，淡然地说：“走到这里，我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母亲独自一人抚养我长大，三年前因病去世之后，我就看开了。种葡萄的时候，看着葡萄发新芽，一天一天长大的葡萄叶下开出小小的花朵，花谢了之后长出小小的葡萄，绿色的葡萄渐渐变成紫色，摘下葡萄之后不久冬天就到了，黄色的叶片随风飘落，融入泥土为新一年的葡萄新芽提供养料。”
“人的一生和葡萄的一生一样，不过要经历很多年才能进入下一阶段，而且一旦死去就再也回不到过去。比起葡萄，人的一生是不是漫长而无聊呢？”
“能不能离开这里，都不重要了，而且，”理查德再次笑了，左边脸颊上凹下去一个酒窝，“在这里，有永远都喝不完的葡萄汁，味道和第一次喝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理查德再次看向了壁炉，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不知道那张平静的脸下面，他在想些什么。
“要是我们真的出去了，你一定要带我去你的酒庄看看。”尚之洛正色道，“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理查德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是你的话，这个轮回应该能有个结局吧。”
壁炉里，松木块已经完全变成了烧得红通通的木炭，几缕小小的火苗还趴在上面，若即若离。尚之洛站了起来走过去，从旁边的小铁架里拿出了几块松木，放进了壁炉。接着，他拿起拨火棍把木炭上的灰烬拨开，木炭上的小火苗顺势攀上了新的燃料，一点点侵蚀着坚硬的松木。
壁炉上的时钟指向了九点三十二分。
“理查德，你去洛兰德的房间，该不会是想去杀了他吧？”尚之洛站起来，脑海中自动跳出了这个想法。按照理查德的讲述，之前杰克离开庄园的方法就是利用理查德杀了洛兰德，所以理查德才会想再杀一次洛兰德吗？
“你的推理很准确。”理查德伸了个懒腰，“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等一下，既然上次你杀了洛兰德之后，并没有成功离开，为什么这次你还要冒险去杀了他呢？如果你运气没那么好，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尚之洛把拨火棍放在小铁架里，朝着沙发走了过去，坐在理查德的旁边。
“其实，杀了洛兰德，也是杰克的提议。”理查德接着说，“此前，我们一直被动地跟着游戏规则在行动。所以，我才会同意他的想法，看看杀了洛兰德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如果强行干预游戏规则的话，会发生什么？”
理查德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结果就是，有利有弊。”
“而且，完全无法预测游戏接下去的走向。虽然上一次杰克成功离开了，但是不代表这一次我也能仿效上一次的做法，成功逃离这座庄园。”
“就像你看到的，我没有杀掉洛兰德，但是也算是干预了游戏规则，才出现了上一次的变化。”
“如果我们不杀洛兰德，把洛兰德保护起来怎么样？”尚之洛顺着理查德的思路，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理查德看着壁炉，神色平静地说：“在之前的回合里，洛兰德确实死了很多次。如果说除了弗兰克，还有谁能推动故事发展，那就是洛兰德了。”
“那如果洛兰德没有死，说不定会有全新的解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新的突破口，尚之洛的喜悦溢于言表。“对了，你之前说的计划是什么？”
“尚之洛，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player。”理查德转过头，语气还是一样的平静：“但那是在新规则出现之前，我的计划：保护洛兰德。”
“就算把洛兰德保护起来，也很难成为继承者。”理查德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你还记得刚才在大厅，洛兰德是怎么说的吗？”
“洛兰德请律师对我们进行了背景调查，从中选出了最有资格继承庄园的继承者。”尚之洛回忆着大厅里的情形，轻声说道。
“你有什么看法？”
“继承者已经选好了。”想了一会儿，尚之洛接着说，“这不是个死局吗？”
“你还记得洛兰德之后说了什么吗？”理查德接着问。
“洛兰德说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尚之洛继续回忆道。
“还有呢？”
“律师两天之后的早上十点达到庄园。”
“最后一句呢？”
“到时候就能知道谁是继承者了。”尚之洛仔细回忆之后才想起这句话。
“记忆力很好啊，我都不太记得了。”理查德戏谑地笑了。
“所以这是什么记忆力测试吗？”
“当然不是。”理查德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你不觉得这次的规则有点奇怪吗？”
奇怪？
“比如说，洛兰德说的理由，会是什么理由呢？”理查德继续说，“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就能知道谁是继承者了。”
经理查德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地方很奇怪。
既然洛兰德已经选出了最有资格继承庄园的继承者，那把大家召集在庄园的目的，除了宣布谁是继承者，应该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律师来到庄园之后，肯定就能知道谁是继承者了，为什么洛兰德还要刻意地说这么一句呢？
“洛兰德让他的律师对我们每个人做了背景调查，然后选出了最有资格继承庄园的继承者，你不觉得这和抽签一样草率吗？”
“草率？”尚之洛不解，“比起抽签，有根据的选择不会草率吧？”
“你真的没有读出什么言外之意吗？”理查德脸上是一种把答案喂到别人嘴边，那人都还不知道的无奈。
“律师到了之后，才能知道谁是继承者？”尚之洛猜测道，理查德点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想，“那么，律师没到之前，谁都有可能是继承者！”
理查德直起身，打了个哈欠。
“律师来之前的这两天里，完全有时间改变已经选好的继承者人选。”尚之洛继续激动地说，“或许，洛兰德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表现，重新选择他认为的最有资格继承庄园的继承者。”
“但是，该怎么确定最后的继承者是谁呢？怎么才能改变继承者的人选呢？”
“我们有两个人，继承者能有两个吗？”
不顾尚之洛的自言自语，理查德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真的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你想睡沙发，还是床？”
看着理查德故作睡意朦胧，尚之洛真是想发火也发不出来。没办法，那就先休息吧，等到明天早上再想该怎么办。
“我睡床怎么样？”理查德说着就往卧室里走，接着搬了一床被子出来，“你已经睡过两晚上沙发了，应该已经习惯了。我人真是太好了，被子都给你拿出来了。”
“理查德，这是我的房间！”说着，尚之洛顺手接过了被子放在沙发上，“还有，你为什么不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因为我怕你今天晚上又死了。”理查德冲着尚之洛幼稚地眨了眨眼睛，“我就在卧室里，一听到动静就会起来救你的。”
“那你不是应该守在客厅里才能拦住最有可能从门进来的凶手吗？”尚之洛说着走进房间，拿起放在床上的枕头，扔在了沙发上。“如果今天晚上还有人要杀我，请你保护好自己。”
说完，尚之洛拿起矮桌上的笔记本，快步走进卧室，接着用力关上了门。
“我还没有洗漱，也没有睡衣。”理查德倒是没有直接开门，很有礼貌地敲着门。
“我不管，你自己爱怎么睡怎么睡，我之前在你的房间的时候，你也没有给我找过睡衣啊。”
“我们一起睡怎么样？我没睡过沙发，睡不着怎么办？”
“那你就回自己房间睡！”
门后的理查德应是吃了瘪，闭上嘴，没再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