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盗 武器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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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芝带着沈书珩，在雪地上缓慢拖行着，将松软的雪往下压，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片长长的拖痕。
“你之前也是这样带走向导和哨兵的吗？”沈书珩问。
他姿态放松的站在寒冰芝的菌丝上，任凭对方带着他走。但是精神力丝线却是不断向远处延伸，试图看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纯白雪原深处，那个寒冰芝要带他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是无形的一层雾，让一切都变得虚幻。
“他们和你不一样，是被我趁着他们落单的时候偷偷抓走的。”寒冰芝说到这里还发出了在沈书珩听起来有些腼腆的笑声，“我有时候饿的不行了就会吃掉一些。”
“之前的那些人没有你们这次来的人能打，即使被发现了我也能强行带走。”
沈书珩眼神稍冷，语气还是平静的：“为什么一些人的寄生位置在胸膛，一些在脑子里？”
寒冰芝咯咯地笑：“你在套我话吗？我不会告诉你的我的狩猎方法的。”
“虽然他给我下的结论是只具有人类八岁孩童智商，但我觉得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套话？”沈书珩沉默了一瞬，他觉得自己问得相当直白，和套话这个词不太沾边。
寒冰芝轻声哼起了童谣。祂没唱出词，只是哼着旋律，荒腔走板的曲调配上寒冰芝本身的童声让沈书珩觉得相当不适。
而且，这首歌他听过。这是日星系家喻户晓的童谣。童谣本身只是普通的满怀希望向往美好未来的立意。
沈书珩微微蹙眉，他不明白为什么在γ-99星的寒冰芝会唱他们日星系的歌。
“他是谁？”沈书珩问。
“一个很讨厌的人。”寒冰芝厌厌道。之后无论沈书珩如何旁敲侧击都不肯再透露出和这个人有关的任何信息。
沈书珩有些意外寒冰芝会将“讨厌的人”的信息全部保留，但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他也没打算耗着，顺势换了个话题：“你刚刚哼的歌是从哪学的？”
“从哪学的？”寒冰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天生就会的呀。”
“难道你不会吗？”
沈书珩没说话，祂也没多想，只觉得他是聊累了，继续哼起了刚才的童谣。
“好难听的调子。”寒冰芝的声音被风带着送到了三位哨兵的耳中，樊飞驰吐槽道，“三岁小孩来唱的都没这么难听。”
“这是寒冰芝的声音。”裴凌野道，“毕竟是星兽。”
樊飞驰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安宜欣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一直看着仍然被冰封住的白萧，意料之中但仍有些不满，凉凉道：“事实上星兽根本不会遵守诺言……沈院长怎么会听信星兽的话。”
“起码副团长还活着。”裴凌野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时间不多了，安副团长，要不我们先回去出发点集合？”
“行。”安宜欣道，“带点地上的菌丝走。”
樊飞驰将地上的白萧扛上了虎头海雕的背上。
裴凌野捡起地上的几截被砍断的菌丝，想了想，将被鳄鱼和白虎咬下来的伞盖部分也捡了一些，抬头询问安宜欣：“这些够了吗？”
安宜欣确认了一下这些结构相对还算完整便点点头，往沈书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令道：“返回吧。”
小白是沈书珩留给他们撑起精神屏障用的，防止他们也被孢子入侵变成冰人。
当然这个屏障强度肯定不如沈书珩本人搭建起来的，但应对一个区区A级的植物类星兽，够用了。
裴凌野感受着缠在他手腕上的小白源源不断释放出的温和精神力，仿佛沈书珩还在他身边一样。小白也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枝条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无声地笑了笑。
三个哨兵的方向感都很好，一直按照原来的路线行进。
他们抵达的时候，只有游征一个人悠然地坐在地上，周边是几个横七竖八躺着的，和白萧如出一辙的冰块。
安宜欣动作很快，在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已然凝聚而成，刀尖指着游征的鼻子：“你最好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游征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他们突然就倒下了。”
裴凌野直接上前一步将游征的双手反剪，将他的上半身压倒在地，语气平静：“前辈，同为S级向导，为什么另外两个出事了，你没事？”
“我真的不知道。”游征挣扎了一下，第一军团的军装被雪地浸湿了些，显得有些狼狈。
樊飞驰走到游征面前，半蹲下，右手捏住了游征的下巴，逼迫游征抬起了头和他对视，他笑了笑：“前辈，您知道我们在路上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一个被寒冰芝操纵的前辈。”樊飞驰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您可以放出您的精神体给我们看看吗？如果您确实是无辜的，我会给您道歉的。”
游征放出了自己的含羞草精神体。
裴凌野简单地扫视了一眼，微微蹙眉——含羞草的形态确实和寒冰芝相差甚远，难道真是他们搞错了？
游征平安无事只是一个巧合？
安宜欣将含羞草的枝条握在手里，摩挲了一下，仔细辨别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笑了笑。
她站起身，军靴踩上了游征的脑袋，将他狠狠压进雪里，声音很冷：“拟态，你当我蠢？”
这一下显然是用了狠劲的，游征疼狠了，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樊飞驰和裴凌野默默对视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嗯，他们都看出来是拟态了。
对，没错。
游征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雪层传来，轻飘飘的，带着些许的不屑：“我和你们路上看到的那个可不一样。”
游征：“别把我和那种劣等东西混为一谈。”
裴凌野动作利落地卸了他的手腕关节。游征霎时面色苍白。
沈书珩看着底下的万丈深渊。
寒冰芝托着沈书珩的菌丝往上缠，直到缠住沈书珩整个腰部。
随即，直接往断崖底下跳。
沈书珩瞳孔有一瞬间失焦，直至感受到寒冰芝平稳地降落到地面，他的心跳才开始逐渐平稳。
他粗略地判断了一下，这个高度根本不足以达到深不见底的效果。
像是察觉到沈书珩的疑惑，寒冰芝略带些得意：“吓到了吗？这只是一点障眼法。”
“你做的？”
“哦，那倒不是……”
寒冰芝的话还没说完，就缓缓松开了缠在沈书珩腰部的菌丝，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杀意凌然。
沈书珩若有所感地看向前方，看到一个手持湮灭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男人。男人脖颈上有繁杂的花纹。
他的身后有数十人拿着和他一样的枪。
男人开口，却是对着沈书珩身边的寒冰芝：“这里没你事了，继续你该做的事情。”
他警告道：“别耍什么花招。”
沈书珩察觉到寒冰芝心情相当恶劣，甚至对着男人的杀意比对着白萧他们还要猛烈得多。他几乎以为寒冰芝会在下一秒对着男人出手。
但寒冰芝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地上缓慢拖动自己巨大的身躯，沿着断崖的崖壁，沉默着一点一点往上爬。
“你好啊，来自日星系的高级向导。”何江雁往前走几步，逼近沈书珩，将枪口对着沈书珩的眉心，“乖乖和我走，不然我就开枪了。”
“我认识这个枪。运用正反物质湮灭制造出来的枪。”沈书珩完全没有被威胁到，视线停留在男人的脖颈，“我也认识这个纹身。”
“你们是星盗。一个几乎全部由普通人组成的群体。”
沈书珩的语气相当笃定，视线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何江雁沉默地打量着沈书珩，倏地一笑，用枪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书珩的脸：“听那家伙说，你是3S向导？”
他答非所问：“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沈书珩微微蹙眉，用手背将枪推开，答非所问：“再结合纹身的位置，以及样貌特征——你是，星盗首领何江雁？”
何江雁将枪口朝天，开了一枪。
随着比雷鸣还要夸张的响声，天空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震耳欲聋的声音使得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摇晃。
何江雁将枪口重新对准沈书珩的眉心，眼里满是冷漠：“现在是老子在问你话。”
沈书珩姿态闲适，单手插兜，完全没有被用枪指着的自觉，他比何江雁高上一些，他垂眸看着何江雁的脸，嘴角衔着笑：“对，我是。”
何江雁握着枪的手猛然握紧，古铜色的皮肤上爆出青筋，他的手颤抖着，沈书珩看得见他的眼里满是挣扎。
何江雁狠狠闭了下眼，又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清明一片：“啊，那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买卖向导？”沈书珩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何江雁，“你们普通人买卖向导要干什么。”
何江雁的枪口缓缓移动到沈书珩的肩膀上，语气很冷：“一口一个普通人，向导哨兵比我们高贵很多吗？”
“不知道我这一枪开下去，作为高贵人种的你会不会死。”
“啊，老子都忘了。”何江雁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沈书珩，“你们向导在身体素质上和我们普通人也没什么很大的差别，一枪下去怕是会灰飞烟灭吧。”
沈书珩笑了笑，问出一个让何江雁不明所以的问题。
他问：“所以你并不否认你是星盗首领是吗？”
何江雁轻嗤一声，眼里带着狠厉：“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更名，何江雁，你待如何？”
他看到沈书珩眼里笑意更明显，不由自主地被冷汗浸湿了后背。
“……别磨叽了！跟老子走！”
他听见沈书珩轻飘飘的语气：“那就好办了。”
向导和哨兵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对普通人动手的，但是星盗除外。虽然日月星系都默许星盗作为灰色贸易商路，但事实上星盗做的到底是非法的事情，日月星系都把他们挂在通缉令上，因此沈书珩现在动手没有任何限制。
何江雁和他身后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几乎是在眨眼间，沈书珩就卸掉了何江雁的腕关节，右腿踹上了何江雁的膝盖，迫使他半跪下去，随即军靴踩上了何江雁的小腿。
他用左手接过在半空中下落的物质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口对着何江雁的脑袋，似笑非笑：“我会不会灰飞烟灭我不知道，但是你——”
他拉长尾音，抬头环视了一圈何江雁对着他怒目而视的兄弟们，笑意渐深，“一定会。”
他歪歪脑袋：“没做过背调啊，我三年前刚上任的时候就干翻了一个S级哨兵。”
“白元勋在精神体允许参战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惹我，也只有精神体被禁用的时候才敢嚣张。”
沈书珩嗤笑一声，视线落在手中的物质枪上：“武器不错，可惜掌握它的人不够强。”
何江雁只觉得压在自己小腿上的力量仿佛有万钧中，他看见了自己弟兄们的愤怒与慌乱。
他不了解沈书珩，但他了解白元勋。他们这些星盗，最常打交道的就是在各个星球游走的军团成员。因此他们花了大力气获得了日月星系各军团长的资料。
他闭上了眼睛。
攻守之势异也。
“这么大的声响？”樊飞驰刚用绳子将失去抵抗能力的游征捆得严严实实的，看到断崖的上方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安宜欣道：“应该是物质枪……这里有星盗？”
“物质枪？星盗？”樊飞驰有些好奇，看看安宜欣，又看看裴凌野。
“你的星际关系学怎么没挂。”安宜欣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樊飞驰。
樊飞驰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哎呀，一个晚上一个奇迹嘛……考完当天就忘干净了。”
听起来还相当理直气壮。
裴凌野道：“向导和哨兵的战斗力已经很高了，物质枪只是锦上添花，并不是日星系和月星系的科研重点。”
“反而是星盗那样由普通人组成的组织会去研发这类高杀伤力的武器，物质枪就是他们发明出来的代表武器之一。”
樊飞驰瞠目结舌：“这么强？”
裴凌野手里拿着截寒冰芝的菌丝，无意识地在雪地上写写画画：“人类的潜能是无限大的。”
“在恶劣的星际环境下，人类进化出了向导和哨兵两个兵种，即使是普通人为了生存也有着极强的创造力。”
“无论是从主观能动性还是客观物质条件的角度，人类都当之无愧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物种。”
安宜欣若有所思地看着裴凌野：“……我听说你是个刺头？这不都是教科书原话吗？”
樊飞驰也一脸惊讶。
他怎么不知道裴凌野记性这么好？
但突然，樊飞驰一拍脑袋，怪叫一声，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裴凌野，阴阳怪气道：“噢，我说怎么记这么清楚呢。这不是沈院长说过的话吗？”
裴凌野：“……”
樊飞驰的视线落在裴凌野画在雪地上的东西上，欲言又止：“你……”
他摇了摇头，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
裴凌野手上的动作一顿，随着樊飞驰的眼神看去。
他手腕上缠着的小白也于此时亲昵地蹭了蹭他，他有些痒，手指微颤。
雪地上赫然是一朵朵盛开的白色铃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