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压制 寒冰芝的菌 ...
-
沈书珩睥睨着何江雁，弯了弯眼：“告诉我你们买卖向导的原因，我可以暂时不杀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何江雁冷笑一声，粗声粗气道。
说着悉听尊便，但手上依旧在发力，试图从沈书珩手底下挣脱开来。
沈书珩“嗯？”了一声，完全没在意手底下何江雁的挣扎，沉默着环顾了一圈何江雁的弟兄们。
沈书珩眼神冰冷，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死物一样寂静。
直至对面有人率先坚持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们也这么觉得吗？”沈书珩问。
人群鸦雀无声，有人握着枪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着卸力了。
不知道是谁的吞咽声为这样死寂的氛围雪上加霜，紧张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中。
“都不许说！”何江雁近乎是吼出来的，“不可以放下你们的武器！”
“放下武器了你们拿什么和他这个高级向导谈判！”
“一旦放下了武器，他只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人群骚动了一瞬，最终竟是无一人放下手中的物质枪。
沈书珩枪口不轻不重地砸在何江雁的头上：“我发现，你挺自卑的。”
“噢，准确来说，你们都挺自卑的。”
何江雁对哨兵和向导的敌意大的离谱，对普通人也缺乏自信。他的弟兄们似乎也觉得自己毫无是处。
沈书珩耸耸肩：“还有，我没有滥杀的爱好。”
何江雁刚刚说的话好像他是什么杀神一样。
何江雁没吭声。
沈书珩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看着对面的人群：“我数三个数，不说我就开枪了。”
“三——”
“二——”
“等一下！”人群中的一个女生大喊着，放下了手中的枪双手高举。
她个子很高，古铜色的皮肤，黑色齐耳短发，右耳带着一个圆圈耳环，五官很立体，是偏凌厉的长相。
有了领头羊，原本犹豫不决的人群也收到影响，陆陆续续地所有人都放下了枪。
人群稀稀拉拉地举起了手。
“你们……”何江雁看着自己的弟兄们，发白的嘴唇哆嗦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声音狠厉：“还不动手？！”
寒冰芝巨大的身躯从天而降，在沈书珩身后着地，在地上扬起一片冰雪和尘土混合而成的烟雾。
数条浅蓝色的菌丝以普通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风而来。
沈书珩掀了掀眼皮，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突然袭来的寒冰芝的菌丝。
菌丝从他眼前划过，离他的眼睛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扬起的风微微吹动沈书珩额前的白色发丝。
寒冰芝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不断发起进攻，沈书珩也在原地进行着小幅度的闪躲。
“完全看不清啊……”星盗那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但是沈书珩看清了，菌丝完全没有碰到他分毫。
何江雁即使是被压着跪着的姿势，腰杆也是挺直的，他道：“不放开我吗？你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的话，可处理不了寒冰芝。”
“一味闪躲的话，你的体力迟早会耗空的。”
“而且，”何江雁语气微冷道，“你别忘了，你们还有很多人脑子里都有寒冰芝的孢子。”
“你想让他们死吗？”
“啊……”沈书珩没回答他的话，躲避之余敏锐地发现何江雁藏在手上的一小截菌丝，“你是靠这个控制寒冰芝的吗？”
沈书珩精神力丝线肆无忌惮地延伸开来，即使没有回头看寒冰芝，寒冰芝的动作在他的眼里也无处遁形。
他游刃有余地以最小的幅度躲避着寒冰芝的攻击，但军靴一直将何江雁的小腿死死地钉在地面上无法动弹。
“好痛啊……好痛啊……”寒冰芝的声音近乎癫狂，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要回家……”
“你太用力了。”沈书珩蹙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江雁的后脑勺，“如果寒冰芝真的发狂的话，你们不也落不得什么好处吗？”
“少教老子做事。”何江雁嗤笑一声。
沈书珩回眸看了寒冰芝一眼，除了寒冰芝的本体，他还看到了漫天的淡蓝色孢子。孢子倒是一直在避着星盗那群人。
看来暂时还算有理智。
他眨了眨眼睛。
寒冰芝在这的话……把小白喊回来应该没什么事吧？离本体太远的孢子其实寄生能力并没有那么强。
沈书珩眼里闪过寒光，巨大的精神屏障将自己、寒冰芝和人群通通包围在内，以确保寒冰芝的孢子不会再散到空气中。
人群周围的精神力丝线隐隐被触动。
沈书珩抽空看了被触动的那个方向，随即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寒冰芝身上。
“小白。”
绿色的枝条于刹那间在寒冰芝的身上凭空出现，浓郁的清香瞬间侵袭了这一方天地。
寒冰芝的菌丝被小白的枝条死死禁锢着，无法挪动哪怕一丝一毫。
它尖啸着，翻滚着，却始终无法摆脱如附骨之蛆陷入它皮肉里的碧绿色枝条。
最底下是大片且数量众多的叶片，碧绿色的枝条迅速生长，直至将寒冰芝整个包裹住，连声音都被吞噬，没有一点缝隙。
碧绿色的枝条上挂着成串，如风铃般的白色小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
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了星盗们惊惧的眼神。
沈书珩抬手示意了下，小白配合地将枝条收缩得更紧了些，这次寒冰芝尖锐的痛呼声即使经过了小白包出的茧的削弱，依旧能传入众人的耳朵。
“听话些。”沈书珩斜睨着寒冰芝，“我能察觉到你是不是想对我同伴出手。”
“又想故技重施拿他们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在你一有这个意图的瞬间，你就会化为齑粉。”
“你还有用，我暂时不想杀你，前提是你老实呆着。”
智商确实不是很高，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威胁他，而是在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才想起来。
但很可惜，沈书珩比起白萧安宜欣，多了一条感知的优势，只要给他机会控制住寒冰芝，他就可以无视祂的威胁。
茧里声音消失了一瞬，过了几秒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应和声。
沈书珩稍有些失神。先前和哨兵们一起的时候他知道两个副团长可以轻松拿下就没有插手，也是一个锻炼两个新人的好机会。
但是……
【是不是有点弱？比正常的A级？】
亲自动手的感觉和旁观还是有些区别。
小白：【弱好多。】
听起来还有些嫌弃。
何江雁仰着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沈书珩：“……你，真的是向导？”
不是说向导的精神体都不擅长战斗吗？
这个杀伤力惊人的铃兰是什么东西？那个可怖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寒冰芝，在他眼里就是个可以轻易暴力镇压的东西吗？
这就是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不然你是？”
沈书珩面无表情，拿着物质枪的手上攀附上一小株铃兰，小白自发地小小装饰了一下朴素的枪身：“我精神体毒性还挺强……你还不肯说吗？”
他再次扫视了人群一眼，又垂下视线看着何江雁，冷声开口道：“你不怕死，那我换个方式。”
“你每每隔一分钟，我就杀你一个兄弟。”
他竟是将何江雁拿来威胁他的话语还了回去。
“你！”何江雁剧烈挣扎起来，却被沈书珩轻而易举地压制。
沈书珩懒得和他浪费时间，视线落在了他精神力丝线触动的方向——也是一开始放下枪的那个女生。
“你怎么说？”他微微蹙眉，“你是哨兵？”
女生混在人群中的时候他确实没注意到，但可能是他刚刚制服何江雁和寒冰芝的举动给女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一瞬间的精神力波动被他捕捉到了。
“我叫何海燕。”领头的女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沾到了沈书珩的面前，她直视着沈书珩，“何江雁的妹妹。2S哨兵。”
“你放了我哥，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我基本都知道。”
沈书珩打量着何海燕，随即干脆利落的一记手刀打晕了何江雁。
这人磨磨唧唧的烦死了，有个干脆利落且好沟通的话事人真是谢天谢地。
他也将物质枪扔掉了一边，表明自己的诚意。
何海燕视线不自觉落在自己哥哥身上，随即移开，双手高举着表示顺服：“你问吧，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感觉到你身上有精神力波动？”
沈书珩对自己的感知相当自信。他不认为一个普通的2S哨兵可以逃脱他的感知。
“噢，我们研发出来的一个小道具。”何海燕摸上了自己胸前的和星盗的纹身形状一模一样的吊坠，轻轻勾起来给沈书珩看，“普通人带了可以伪装有精神力波动，哨兵向导带了可以伪装成普通人。”
沈书珩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吊坠。
何海燕见状，相当自觉地扯下来递给沈书珩：“γ-99星的哨兵向导都互相认识，且等级都很高，为了防止被发现，还是普通人方便隐藏。”
“噢，日星系参军的哨兵向导最低的等级要求是A级。”沈书珩顺口回了一句，“还是那个问题，你们抓向导为了什么？”
“我的精神图景出了点问题。我哥哥为了治好我，和另一个组织做了交易。”
“他们给我们提供寒冰芝作为帮助，我们负责抓捕向导卖给他们，C级是1分，B级是10分，A级是100分……以此类推，每累计1000分他们可以为我做一次精神疏导。”
另一个组织？星际上还有除了日月星系和星盗以外的组织吗？
沈书珩问：“你对这个组织了解有多少？”
何海燕摇了摇头，补充道：“我哥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负责人是一名2S的向导。”
沈书珩对普通人没什么控制力，但是对于向导哨兵的压制力是天然的，3S的等级摆在这，没有哨兵和向导可以在他面前瞒天过海。
沈书珩精神力丝线反应过来的情绪是真诚的，何海燕说的确实是真话。
“你们怎么运送向导的？”
“另一个组织会派人来接手。”
实话。看来是没办法通过他们找到另一个组织的老巢了。
“我们的人为什么有些人被寒冰芝寄生在躯干，有的人被寄生在大脑的位置？”沈书珩眼神凌厉。
“被空气中孢子寄生的就会在躯干，通过精神疏导寄生的就会在大脑。”何海燕又补充了几句。
实话。
“第一个被寄生在大脑的人哪来的？”
“空气中的孢子偶然发生的概率事件。”
假话。
沈书珩精神力骤然爆发，如排山倒海般压向何海燕。
何海燕只觉得突然头痛欲裂，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一样，腿一软，喘着粗气，半跪了下去。
沈书珩缓缓走近何海燕，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对她来说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啊……你的社会化程度比你哥还差。”
“你哥只是不了解我，你是不了解整个向导群体。”
“作为哨兵，在向导面前撒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海燕痛苦的面容，“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彻底毁了你的精神图景。”
何海燕竭力睁开眼，和一双面无表情的碧绿色瞳孔对视上了，她突然一阵心悸。
她因疼痛而低喘着：“……我知道了。”
何江雁和何海燕坐在沙发上，一脸戒备地看着面前带回了几个面熟的向导的戴着面具的斗篷人。
斗篷人的声音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他们无法分辨出性别，年龄，甚至连口音也是日星系、月星系变来变去的。
“这是我们新研制的仿生人。”斗篷人道，“你们将这些仿生人送回他们的营地。”
“他们不仅外表和原来那些向导一模一样，甚至连记忆也被我们复制了一些。”
“这些都是有着植物类精神体的向导。”斗篷人露出的一双眼睛阴鸷得吓人，“寒冰芝可以通过拟态伪造成他们原来的精神体。”
“通过精神疏导的过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寄生哨兵的大脑，哨兵被其他向导疏导的时候，又会逆向寄生到向导的大脑里。”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哈哈哈哈哈！”斗篷人近乎癫狂似的大笑起来。
何江雁右手搭在自己腰间的物质枪上，轻轻摩挲着：“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日星系的士兵，你们和日星系军团有仇？”
“你太狭隘了。”斗篷人轻蔑道，“如果成功了，这可是造福全人类的事情。”
“这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斗篷人又用上了怜悯的语气，他深深地看了何海燕一眼，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噢，你们普通人这辈子都没办法理解吧，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我会给你妹妹做治疗的。”
“但是他们有时候也会送来失败品。”何江雁补充道，“比如你们先前看到的许天乐。”
“就是原本精神等级不高，而导致产生的仿生人的人造精神力无法承受寒冰芝伪造成精神体的压力。”
实话。
沈书珩想起了白萧带着悲伤的脸。
沈书珩微微颔首，接受了何江雁的解释：“最后一个问题。”
“失踪的那些向导和哨兵都还活着吗？”
何江雁抿了抿唇：“向导被带走了我不知道，至于哨兵……”
“应该都成为了寒冰芝的养料。”
实话。
沈书珩的眼里带着寒意，周身的气压很低。
但他还记得自己这一趟的目的。
沈书珩：“做个交易吗？寒冰芝的控制权给我，再给我一把物质枪。”
他晃了晃手中的吊坠：“噢，这个也当交易条件之一吧，我可以给你做精神疏导。”
“除了规定的KPI，我出手费还挺贵的，但这次就算了，我也不多要报酬了。”
“2S能做的治疗，我也可以。”沈书珩语气平静，像是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事情，“你们以后可以不用听那个斗篷人的了。”
“听你和你哥的语气，你们很厌烦他对吧？”
何海燕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和希冀。
2S已经是他们能够接触到最顶级的向导了……斗篷人当时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向导可以治好她的精神图景，他们从来没奢望过可以彻底治愈。
但是眼前这个……比哨兵还要能打的向导，说他可以。
沈书珩见何海燕愣在原地，又问了一遍，带了些微不可查的烦躁。
何海燕向后看了一圈，身后的弟兄们都着看她。
他们都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本来也不太能藏的住事，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地想要说服何海燕。
“快答应啊副首领！”
“若不是实在没得选，谁乐意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就是啊！我们可是有底线的星盗！”
何海燕眼角发红。她狠狠地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看着沈书珩，语气坚定：“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压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