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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霍望津总不能当男小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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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地点在霖城最贵的那家餐厅。
郑秀京跟着贺礼安走进包间的时候,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如果、如果他霍望津突然有急事就来不成了呢。
比如、突然、突然……
但包间门一开,她最后一丝幻想碎成了渣。
霍望津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衬衫,袖口卷起,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又昂贵的光。头发比之前时候随意了很多,有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多了一层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慵懒的外表下,是“狼外婆”的眼神,精准地越过贺礼安,直直落在郑秀京身上。
“郑记者,”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好巧。”
巧你个大头鬼的。
郑秀京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霍老板,好巧啊,您也来霖城了。”
“可不是嘛,”霍望津放下茶杯,语气云淡风轻,“今天中午临时决定的。推了下午的会、晚上的慈善晚宴、明天上午的董事会,就为了来霖城——考察一下贺总的新生产线。”
贺礼安在旁边陪笑着说:“真是太荣幸了,霍总,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了……”
趁二人商业互吹之际。郑秀京趁机在桌边坐下来,尽量让自己缩成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存在。她选了离霍望津最远的位置,中间隔了四个空位。
“郑记者怎么坐那么远?”霍望津看过来。
“我坐这里挺好的——”
“坐过来。”
贺礼安看了一眼霍望津,又看了一眼郑秀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推了推银框眼镜,笑着说:“郑记者,霍总都发话了,你就坐过去吧。”
郑秀京在心里把霍望津骂了三百遍,然后硬着头皮挪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刚坐下,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菜色很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但郑秀京完全没有胃口,因为霍望津的大长腿在桌下正有意无意地挨着她的腿。
她往旁边挪了挪。
他的腿跟了过来。
她又挪了挪。
他又跟了过来。
但凡换个男的,郑秀京都要开骂“流氓”了。
郑秀京抬头瞪了他一眼。霍望津正面不改色地和贺礼安讨论着新生产线的技术参数,表情冷淡禁欲,像个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
郑秀京咬着后槽牙,在桌下把自己的腿往另一边别了过去,身体几乎侧成了一个C形。
霍望津终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弧度。
“郑记者,”他忽然开口,“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坐姿这么奇怪?”
贺礼安也看过来,关切地问:“郑记者,是不是椅子不舒服?我让服务员换一把——”
“不用不用,”郑秀京连忙坐正,扯出一个笑,“椅子挺好的,我就是腰有点不舒服。”
“腰不舒服?”霍望津的声音不咸不淡的,“郑记者腰不好吗?”
郑秀京的脸腾地红了。
贺礼安不知道这话里的玄机,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郑记者常年在战地跑,腰椎间盘突出是职业病,我认识一个很好的正骨师,回头介绍给你。”
“没有没有,谢谢贺总。”郑秀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用茶杯挡住自己烧红的脸。
霍望津看着她,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得郑秀京如坐针毡。
贺礼安多聪明的人,还看不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吗?
再说,就他公司这种级别,还用得着一个京圈大佬亲自出面谈合作了。
呵。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贺礼安识趣的说下午还有会,先走一步。郑秀京正准备跟着溜走,被霍望津一把扣住了手腕。
“郑记者,”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跑得挺快啊。昨天晚上临时决定的出差?”
郑秀京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你领导说的。”
“你去找我领导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连这点能耐都没有?”
郑秀京盯着他,“霍总,”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真的只是来出差的,不是为了躲你——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必要躲你,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当我的女伴,”霍望津替她说了,“不想跟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都睡了还不算有关系?”
郑秀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包间门口,还好服务员已经出去了,没有人听到这句惊天动地的鬼话。
“霍望津!”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提那件事?”
“哪件事?”
“就是——那件事!”
“睡了的事?”
“你还说!”
霍望津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猎人看猎物的那种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郑秀京,”他第一次没有叫她“郑记者”,“你到底在怕什么?”
郑秀京张了张嘴。
“霍老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分外真诚,“我们真的不合适。六年前的事是个意外,你根本不需要为那个意外负责,我也不需要。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好吗?”
霍望津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愤怒,不是受伤,而是一种类似于“你居然说出这种话”的难以置信。
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了一步。
“不好。”他说。
“我管你好不好。”郑秀京转身就往外走去。
“你去哪?”
“爱去哪去哪。”
鉴于郑秀京的态度,霍望津倒也不气,只宠溺的跟在她身后。
“我去洗手间——”
“去。”
“女洗手间——”
“去啊。”
“你也去?”
“我又不是流氓,我在门口等你。”
“行——你行——”
“我知道你知道我行——不必强调——”
“你——”
“行——”
郑秀京气呼呼冲进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郑秀京终于想到一条妙计,如何摆脱霍望津的纠缠。她给她师父陈大会发了一条消息:“师父,江湖救急。”
陈大会秒回:“怎么了?”
郑秀京犹豫了一下,打字:“师父你在哪,能不能飞来霖城一趟?假装一下我老公。”
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郑秀京你脑子被驴踢了?”陈大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震惊,“假装你老公?你让我一个单身了三十四年的纯情少男假装有妇之夫?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纯洁的心灵是多么大的创伤?”
“师父,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怎么回事?你说——”
郑秀京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霍望津找了六年的事,回国采访发现采访对象就是他的事,他追到霖城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陈大会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所以你睡的男人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还给他三百美金?他还追你追到霖城去?”
“还不都是因为师父你?”
“什么就因为我?”
“不是你骗我飞去巴黎?”
“那我不是为了你的安全?”
“好了好了,往事不可追——”
“所以,你等等——我还没——你睡的是霍氏的董事长,还给他留了三百美金,他还追你追到霖城了?”
“师父你能不能抓住重点?”
“这就是重点啊!”陈大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郑秀京,你知道霍望津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在商界什么地位吗?你睡了他你还跑?你还留三百美金?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疯了?”
“我知道我疯了,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帮你圆谎?假装你老公?然后呢?你觉得他会信?”
“他没有理由不信。他又不知道我的私生活。”
“郑秀京,”陈大会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骗他?你为什么要让他知难而退?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真相?”
郑秀京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真相?”
“三三是他的女儿。”
“不是。”郑秀京脱口而出,“三三是我的,跟他没关系。”
“郑秀京——”陈大会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最终说,“我尽快赶过去。”
“谢谢师父。师父真真天下第一好。”
“别贫了。”
“是,师父。”
挂了电话,郑秀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让陈大会假扮三三的爸爸,假装自己已婚。
但不得不夸,真的很明智啊。
霍望津总不可能当男小三吧?堂堂霍氏集团的掌门人,身家千亿的大佬,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种事情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所以,他一定会知难而退。
对吧?
对。
郑秀京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洗脑。
从洗手间出来,霍望津正靠在走廊一侧,一点也没有等的不耐烦意思。
他冲郑秀京一笑。
郑秀京差点又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