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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祯门分堂 ...

  •   花开花落 以骨为诺
      第一章:黑衣衔牌疾传信,痴女妙手立回春
      一道黑影疾风掠来,撞进临安城老字号药铺“回春堂”,似落叶飘舞几步,重重摔倒在地,再无动静。胸前鲜血漫溢,早已染透周身玄色衣袍,暗红鲜血顺着衣襟滴滴垂落,在青石板地上划开点点碎梅星目。
      正在称药配方的许掌柜惊诧间快步走近,蹲身下手一探颈间,尚有微脉。侧头轻唤:“千金!”
      话音刚落,一道清瘦身影自内堂飞步而出,转瞬已至身侧。
      十四岁的少女垂眸一扫,目光落在那人胸口渗血之处,手掌轻翻,数根银针已凝于掌中,玉指微振,银针激射而出,分毫不差地钉在黑衣人胸前神封、灵墟、乳根、天溪、周荣诸穴。
      跟着扬袖一洒,药粉尽数覆在对方渗血的伤口,随即皓腕轻旋,一粒丸药落于指尖,她微微俯身,轻巧拨开对方唇齿,将药丸送入喉间,指腹顺势一拂,助他咽下。
      此时许掌柜轻轻将黑衣人扶起,端坐在地,伸出一手掌心轻贴对方颈后大椎穴,一手贴于后腰命门穴,两股温和内力缓缓渡入,助他化开药力。
      约莫一炷香光景,那人轻轻颤了颤,哆哆嗦嗦嘴唇,只挤出两个字:“朔炎”,头一歪,再无动静。许掌柜抱起黑衣人,转向木梯,回头目至千金,语声沉定:“看好铺子,无论谁来,我都不见。”
      “叮当”一声脆响,从黑衣人怀里,滚出一块铁牌,许掌柜一怔,
      昏沉濒死的黑衣人,竟被这响声惊醒,喉头微微翕动,细若蚊蚋的吐出:“全殁。”
      许千金弯身捡起,只见铁牌黝黑发亮,通体光滑,她径直翻到背面右下角。指尖轻按,细细摩挲─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未”字,字迹细微至极,旁人即便凑近也难以察觉,唯有她心中了然,一清二楚。
      许千金身体突地一僵,浑身像抽空了气力,屈膝蹲落在地,面上神色尽数褪去,眼睛直直看向前方,整个人,像尊雕塑,回春堂的空气,凝结成冰。
      暮色渐沉,夜幕笼罩了整个街巷。
      暗夜,一道身影自巷中悄无声息现身,身形一纵便如流星破空,迅捷无伦地掠过,转瞬便隐入深处,只余下微风拂过巷陌的轻响。
      群山深处,寒风摇月。
      夜色如墨,将山川沟壑浸得深沉。冷风穿林而过,枝叶轻晃,四下荒寂无人,整片山林静得听不到半点杂声。
      朔炎门炎威议事堂内,灯火通明,檀香缕缕盘旋,交织醇厚酒香,漫盈整座厅堂。青石板地面清冷平整,正中暗红毡毯上,一个巨形火焰图案掺着隐隐金线绣描,直抵堂中主位,主座是一张根雕大椅,椅面覆以淡杏色皮毛。
      主座之上,炎威堂主孙长一身劲装,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堂下分列众人。两侧石案之上,酒樽罗列,器皿错落,各式兵器排放有序,列座之人皆披甲带刃,或举杯浅饮,或低声言语,堂间只闻细碎声响。
      孙长指尖微顿,开口说道:“近段时日,大祯门诸事,可有眉目?”
      众人闻言,纷纷收了声息。
      下首立起韩澈,略一欠身:“禀堂主,大祯门“未”字分堂,被我等按计全端。”
      孙长抬眼:“哦?那可有漏网之人?”
      韩澈垂首:“属下推测,恐无走脱。”
      孙长微微颔首:“大祯门号称武林正派名门,立派日久,底蕴深厚,不可轻敌。此后依旧隐于暗处,伺机而动。各处关口一并严加戒备,莫给对方留半分可乘之机。”
      话音落,堂下又一人开口,正是陈富:“堂主,大祯门就爱装那名门正派,素来端着仁厚模样。咱们行事周密,未留活口,他无凭无据,理他作甚!”
      紧接着,旁侧温良放声大笑,朗声道:“堂主多虑了!我等只管安心饮酒闲谈,纵算大祯门敢来,也定叫他有来无回!”
      孙长闻言,哈哈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好兄弟!既如此,且先饮酒!”
      堂内瞬间便热闹起来,众人纷纷举杯相碰,笑语喧然。杯盏相击之声清脆交错,先前议事的沉肃尽散,满室皆是得胜后的酣畅与欢腾。
      突然一阵凛风穿堂而入,堂内烛火被这股劲风一拂,尽数熄灭,议事堂霎时陷入一片漆黑,满堂欢腾,戛然而止。
      黑暗中,一缕极淡药香随风一掠,忽而惊呼瞬起,碰撞连声。只听温良突然一声暴喝:“谁打我?”
      话音未落,又有人嘶吼:“有偷袭!抄家伙啊!”
      只听韩澈厉声怒斥:“何方贼寇,胆敢擅闯炎威堂!”
      四下接连响起层层怒喝:“兄弟们,让他有来无回!”“下重手!打他个骨裂筋折!”
      霎时间,拳打声、兵刃磕碰声、闷哼痛呼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几道微弱的火光倏地亮起,勉强照亮堂内景象。
      只见陈富一目高高肿起,乌青暗沉,眼皮胀得几欲合拢,唇角崩裂,渗着淡红色的血痕;身旁温良半边发髻散乱,面颊带着几处血痕,腰间系带不知何时被利刃划断,长裤滑落半截,只得慌忙伸手提拽,手忙脚乱。其余人也皆是衣衫歪斜,发丝凌乱。
      堂下有人高声急喝:“贼人在哪?”众人纷纷侧目四顾,一时皆是怔愣呆杵。
      陈富捂着伤处,委屈巴巴指着对面:“刚才是你打的我吧?”温良恼道:“我也挨打!只当是贼人偷袭,才动的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着彼此,一时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随即满堂哄笑。那陈富笑声一收,当即扯着嗓子喊:“方才是谁乱喊有偷袭?害得咱们自家人打自家人!堂主,你可得主持公道啊!”
      温良扯着裤腰,又气又笑,粗声喊冤:“对!堂主可得评评理!”
      满堂哄笑,跟着附和,纷纷嚷道:“是谁先喊的偷袭!”
      顺着笑声转头望向主位,惊奇发现那里空空荡荡,方才还在上位发令的孙长,不见踪迹。
      全场瞬势冰冻,堂主!堂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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