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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尘封旧魇 惊雷余威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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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余威散尽，滂沱大雨依旧肆虐。
别墅客厅内的空气凝滞到极致，所有人都被苏晚的话震得心神紧绷。窗外雨帘隔绝了外界的霓虹，屋内惨白的灯光落在死者惊恐的脸上，平添几分阴森。
陆峥眸光骤然沉下，迈步走到苏晚身侧，看向她手机里那张旧照片。
照片年代算不上久远，拍摄于三年前的深秋。画面里的死者同样平躺于室内，体表干净无任何外伤，手腕内侧刻印着一枚细小扭曲的荆棘图腾，纹路样式，和眼前张宸身上的图腾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三年前的连环悬案。”陆峥薄唇微抿，语气低沉。
他入职市局的前一年，那桩轰动整个江城的诡异连环命案，他早有耳闻。只是彼时他尚未调任刑侦支队核心，接触不到案件深层机密，只知晓零星传闻。
圈内所有人都默认，那是江城近几年来，最无解、最诡异的一桩悬案。
苏晚收回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死者张宸，指尖轻轻拂过那枚浅黑色荆棘图腾，眼底覆上一层难以察觉的阴霾。
“三年前，三个月之内，凶手接连犯下三起命案。”
她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复盘尘封的旧案，过往的梦魇仿佛在雨夜中重新苏醒。
“三名死者毫无关联，职业、年龄、社交圈层天差地别。第一位是私企普通职员，第二位是大学教授，第三位是自由投资人。凶手随机挑选目标，无固定作案对象。”
周扬站在一旁，神色紧绷：“全部死因不明？”
“全部不明。”苏晚颔首，语气凝重，“当年市局联合省内顶尖法医、毒物专家会诊，解剖、化验、病理筛查做了不下数十次。排除外伤、窒息、毒杀、疾病、药物过量等所有致死因素。遗体从头到脚，找不出任何可以致人死亡的病灶与伤痕。”
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残忍的凶杀手段，而是你明明亲眼看见生命消亡，却永远找不到凶手杀人的方式。
“唯一的共性，就是手腕内侧的荆棘图腾。”苏晚抬眼看向陆峥，“图腾颜料成分普通，就是市面随处可购的黑色植物染料，无毒素、无特殊成分，无法溯源；作案现场同样完美，无指纹、无脚印、无毛发纤维，监控全无异常。”
三年前警方倾尽所有警力，排查数千人，比对海量监控，摸排所有死者人际关系，最终一无所获。
凶手如同凭空出现，收割三条人命后，又悄无声息彻底消失，从此销声匿迹。
整整三年，杳无音讯。
没人能想到，这个沉寂已久的恶魔，会在暴雨之夜重新现身，再次在江城留下专属印记。
“当年负责旧案的是谁？”陆峥沉声问道。
苏晚沉默两秒，指尖微微收紧：“是我。”
简单两个字，让陆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从未听苏晚提起过这件事。
“三年前我刚晋升主检法医，那三起案件，全部由我全权负责尸检工作。”苏晚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那是我职业生涯里，唯一三起破解不了的命案。我解剖了三具遗体，翻遍所有医学文献，穷尽我所有能力，依旧找不出凶手的杀人手法。”
那是她从医以来，最深的挫败与心结。
也是从那之后，她逼着自己深耕毒物学、微观痕迹学，偏执地钻研每一类冷门致死方式。她信奉物证永恒，可唯独在荆棘杀手面前，所有的物证，尽数失效。
凶手像是在玩弄所有人，以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方式，肆意审判生命。
“所以之前非法入侵卷宗的神秘人，根本不是冲着李梅案。”苏晚瞬间想通所有关节，眸光一凛，“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他看完李梅案卷宗，是在复盘我们两人的办案风格、破案逻辑，为这次作案做铺垫。”
蛰伏、观察、试探、狩猎。
这才是幕后之人完整的计划。
陆峥面色冷冽，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三年前他无故收手，如今再度作案，绝不会只杀张宸一人。”
按照三年前的作案规律，这名凶手一旦开启杀戮，短期内会连续作案。暴雨之夜的张宸，仅仅只是开始。
“周扬。”陆峥转头看向副队长，语气果断，“立刻调取三年前三起旧案的全部加密卷宗，同步整合张宸的所有资料，对比死者共性；通知技术组，重点排查案发前后别墅区所有内外监控，细化到每一个出入人员、每一辆车辆。”
“另外，下发内部预警，全城戒备。”
“收到！”周扬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拨通队内通讯。
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只剩下陆峥与苏晚两人，以及地上冰冷的遗体。
窗外惊雷再起，白光映亮两人沉静却紧绷的眉眼。
“抱歉，之前没和你提过旧案。”苏晚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一直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再出现。”
陆峥看向她，褪去平日里的凌厉，语气多了几分温和：“不用抱歉。任何人心里，都有不想触碰的过往。”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身为刑侦人员，破不了的案子，抓不到的凶手，会成为一根刺，长年累月扎在心底。
“而且现在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陆峥话锋一转，回归正题，“张宸的尸检需要你全权负责，我需要你找出他的死亡原因。三年前我们没有任何突破口，这一次，不能再让他逃走。”
苏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时隔三年，心结重启，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束手无策的新人法医。
三年时间，她打磨专业，补齐短板，等待的或许就是这一天。
“我会的。”
“我一定会找出他的杀人手法，让死者身上无声的痕迹，亲口说出真相。”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高层公寓。
漆黑的房间依旧没有光亮，电脑屏幕幽冷的光，照亮男人半边侧脸。
屏幕上已经切换画面，不再是别墅监控，而是一张张排列整齐的档案照片。
三年前三名死者，刚刚死去的张宸，以及置顶的两份资料——陆峥、苏晚。
男人指尖缓慢划过苏晚的档案页面，指腹摩挲着照片上少女清冷的眉眼，轻笑出声，音色慵懒又阴翳：
“小晚，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固执。”
“三年前你没能留住答案，这一次……我们慢慢玩。”
他随手点开聊天界面，发送一条简短的匿名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下一个，很快就到。
黑暗之中，新一轮的猎杀，已然悄然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