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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接踵而至 暴雨彻夜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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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彻夜未歇。
滨湖别墅区的勘查工作接近尾声。张宸的遗体被妥善装进尸袋，由专用运输车送往法医中心，等待苏晚次日进行全方位解剖。
别墅内的痕迹勘查一无所获。凶手如同鬼魅，没有留下指纹脚印，没有掉落毛发纤维，完美复刻了三年前的作案风格，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
离开别墅前，苏晚最后回望了一眼空旷的客厅。死者惊恐的神情、腕间诡异的荆棘图腾，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心底那根尘封三年的刺，再度隐隐作痛。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陆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雨夜之下，沉稳的嗓音格外让人安心，“三年前的短板，我们现在一一补齐。这次我陪你，一起抓到他。”
苏晚侧首看他，夜色雨水模糊视线，却清晰看清男人眼底的认真与笃定。她轻轻颔首，唇角微动：“嗯。”
一行人驱车离开别墅区，夜色深沉，江城整座城市笼罩在雨雾之中。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所有人都清楚，按照三年前凶手的作案习性，张宸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名受害者。
只是没人预料到，凶手的动作，会快到如此离谱。
凌晨两点十五分。
刑侦支队的紧急警报，再次撕裂雨夜的寂静。
刺耳的铃声穿透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刚刚回到警局、还未来得及休整片刻的队员，脸色齐齐一变。
陆峥接起对讲机，下一秒，周扬面色惨白地快步冲进办公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陆队，又出事了！老城区文华巷，再次发生命案！”
同一作案手法，同一凶手。
这句话无需点明，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
陆峥眼底瞬间覆满寒霜：“具体位置，死者信息。”
“死者女性，四十二岁，高校副教授，独居。安保老旧小巷，无监控覆盖，报案人是早起收废品的路人。”周扬语速急促，“报案人描述，死者平躺于自家书房，体表无任何外伤，左手手腕内侧，同样印有荆棘图腾！”
距离上一桩命案，仅仅相隔四个小时。
四小时，横跨半个江城，接连犯下两起命案。比起三年前间隔一月的作案频率，如今的凶手，愈发张狂、愈发肆无忌惮。
“全员出动。”陆峥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
短暂的休整被迫终止，苏晚抓起搁置在桌面的勘查箱，眉宇间褪去所有多余情绪，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压抑三年的梦魇卷土重来，这一次，对方不再循序渐进，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雨夜更盛，狂风呼啸。两辆警车破开厚重雨幕，一前一后，奔赴老城区文华巷。
文华巷是江城老牌旧巷，房屋低矮老旧，巷道错综复杂，监控设备稀缺，巷子深处更是监控盲区，是整个市区最容易藏匿行踪的地方。
警戒线拉起，浑浊的雨水积满地面坑洼。老旧居民楼楼下围了不少被惊动的住户，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惶恐。
“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人说没就没了……”
“听说死得莫名其妙，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太吓人了。”
“该不会是什么变态连环杀人犯吧？”
细碎惶恐的议论声落入耳中，无形之中加重了所有人的心理负担。
陆峥拨开围观人群，带着苏晚走进居民楼。老式楼道狭窄逼仄，潮湿发霉的气味混杂雨水气息，扑面而来。
案发房间在三楼，户型狭小，装修简单朴素。
书房内，灯光惨白。女死者安静躺在书桌前的地毯上，双目圆睁，面部肌肉扭曲，惊恐的神态和滨湖别墅的张宸如出一辙。
苏晚戴上防护手套与口罩，蹲下身开展初步勘验。
指尖抚过死者脖颈、胸腔、四肢，逐一排查，最后掀开死者左手衣袖。一枚细小扭曲的黑色荆棘图腾，赫然映入眼帘，纹路深浅、绘制手法，与第一名受害者完全一致。
“同样无外伤、无窒息痕迹，无中毒特征，瞳孔收缩状态吻合。”苏晚站起身，语气冷沉，“致死原因不明，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可以百分百确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一旁的周扬忍不住咬牙：“疯子，简直就是疯子！短短四个小时连杀两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三年前的凶手尚且懂得收敛，按月作案，挑选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如今重出江湖，性情变得更加暴戾，杀戮毫无节制。
陆峥环视整间书房，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架、书桌、门窗，眉头紧锁：“现场依旧被彻底清理，无闯入痕迹，门窗从内部锁死，属于密室作案。”
两起案子，两个完全不同的现场，同样的密室，同样无解的死因，同样诡异的荆棘图腾。
重重迷雾堆砌，将他们死死困住。
“查两名死者的关联性。”陆峥转头看向周扬，“不惜一切代价，深挖张宸和这名女副教授的交集。职业、社交圈子、过往履历、出行轨迹，任何一丁点重合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三年前三名死者毫无关联，这是旧案最大的死局。倘若此次两名受害者依旧毫无交集，那凶手的猎杀范围将覆盖全城所有人，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我马上安排！”周扬立刻领命。
书房内再度归于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苏晚垂眸看着地上的死者，指尖微微泛白。她能坦然面对血腥的凶案现场，能解剖面目全非的遗体，可面对这种连死因都无从下手的诡异命案，心底依旧会生出无力感。
“别被情绪左右。”陆峥走到她身侧，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稳住。”
苏晚抬眸看向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明白。天亮之后我同步解剖两具遗体，对比病理数据，我一定要找出他的杀人机制。”
物证不会说谎，逝者不会沉默。凶手能掩盖现场痕迹，却没办法抹去死者身体内部，被人为留下的细微变化。
这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市中心高层公寓。
幽暗密闭的房间里，电脑屏幕接连弹出两份现场实拍图，分别是张宸与女副教授的遗体照片，两张照片下方，都标注着醒目的荆棘图腾。
男人慵懒靠在电竞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他解锁手机，打开加密通讯录，发出第二条匿名讯息。
内容简短，狂妄至极：
【游戏才刚刚开始，陆队，苏法医，你们太慢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直接拉黑联系人，清空所有发送记录。
黑暗之中，他侧头望向窗外滂沱雨夜，眼底盛满偏执与疯狂。
三年前没能分出胜负的棋局，这一次，他会亲手逼他们入局。
他要看着素来信奉正义的陆峥束手无策，要看着向来依靠物证的苏晚，一步步被过往的梦魇彻底困住。
雨夜漫漫，杀机四伏。
整座江城，已然沦为他的狩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