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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席上烟火闹,人心恶根藏③ 总部长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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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长廊的晚风从高高的通风窗斜斜穿入,卷走了室外盛夏的燥热,也拂去了训练场地面残留的尘土与众人身上的薄汗。连续数日的联合切磋刚刚落幕,十五道身影结伴而行,脚步声错落交织在空旷的走廊里,没有上下级的拘谨,也没有队伍之间的隔阂,只有朝夕相伴、数次共闯生死险境打磨出的熟稔与坦荡。
我是陵星宇,三队的探测兼推理队员,身高一米八零,性子素来清冷,对外人始终保持着疏离的距离,唯独面对朝夕相处的队友,才会泄出几分难得的温情。偶尔我会生出旁人眼里略显神经质的警惕,那是常年游走在灵异诡局、直面扭曲人心留下的本能,可我从不会被外界的阴暗裹挟,更不会陷入无意义的自我内耗。也正因这份极致的冷静与判断力,我被一队、二队两位队长一同评价为全队最靠谱的核心队员之一。
走在我身侧的高大身影猛地撞了撞我的胳膊,力道爽朗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嬉闹,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秋雨年。他身高足有一米九零,是全队身形最为高挑的人,三月三十一日出生的他,性格热烈开朗,浑身仿佛永远有耗不尽的活力,嘴贫又爱逗趣,是所有人眼里典型的“欠揍”模样。他擅长各式小型暗器,出招思路天马行空,哪怕是穷凶极恶的邪祟、机关诡谲的幻境,也永远猜不透他的招式路数。长久以来,我和秋雨年结伴走遍大江南北,探查一桩桩离奇的灵异事件,是三队固定的外勤搭档。两位队长对他的评价格外有趣——最不着调的靠谱队员,平日里闹得最欢,可真正站上战场,永远是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战友。
“陵星宇,你别一路闷着不说话啊!”秋雨年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嚷嚷,清亮的嗓音在长廊里荡开回音,“刚才和周肆比暗器,明明是我落点更准,结果那家伙非要扯身法耍赖,你倒是说句公道话!”
我抬眸向前望去,二队的暗攻周肆正回头冲我们挑眉戏谑。周肆一米八四,整个人懒懒散散,站在人群里都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总部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是实打实的“揍人先揍嘴”,整蛊队友、花式吐槽、阴阳怪气样样精通,正经模样从来撑不过三分钟。可没人敢真的轻视他,他的隐匿潜行、诡谲偷袭能力冠绝整个总部,暗器手法刁钻诡异,就连以暗器立身的秋雨年,数次交手后都坦言要忌惮三分。
“秋雨年,输了就输了,找借口可就落了下乘。”周肆勾着唇角,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仗着个子高就蛮不讲理,说到底不过是虚荣心作祟,傲慢上头了而已。”
傲慢。
我心底默默念出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这是人类九大邪恶之首,自私、懒惰、嗜睡、欲望、贪婪、嫉妒、贪食、愤怒、傲慢,九种根植在人性深处的劣根,从古至今,从未真正消失。我们常年与灵异邪祟打交道,世人总以为妖魔鬼怪才是世间最大的祸患,可只有亲身见过无数人间百态的我们才清楚:有形的鬼怪可以被斩杀、被封印、被驱逐,可无形的人心恶念,却如附骨之疽,代代相传,难以根除。
整个世间,唯有西南的风神三中是特例。那片被邪祟盘踞的校园,有着特殊的力量,能够主动放大人心底潜藏的所有贪念与恶念,将人心的阴暗具象化为幻境、心魔与异化邪祟。除此之外,天地山河、市井街巷、乡野古镇,没有任何外力会刻意催生恶念。也就是说,普通人心中生出的贪婪、懒惰、嫉妒、愤怒,从来不是被外物逼迫,而是自我纵容、自我沉沦的结果。可绝大多数人,永远习惯性将过错推给环境、推给他人,从不愿正视自己溃烂的本心,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秋雨年此刻的好胜,只是少年人之间切磋比试的坦荡较真,并无半分目中无人的傲慢。可放眼俗世,多少人略有几分本事便目空一切,手握一点权力便作威作福,得了几分成就便轻视众生。无能者用傲慢掩盖自己的平庸,狭隘者用傲慢隔绝所有善意,浅薄者用傲慢嘲讽他人的坚守。他们站在自己狭小的认知里,高高在上地评判一切,殊不知这份傲慢,早已让他们沦为了恶念的囚徒。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斗嘴了。”前方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三队队长冯藤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打闹的两人。他身高一米八九,身姿挺拔如苍松,曾经拿下全国武术与射击双项第一,硬实力足以对标二队队长温叙白,是我们三队当之无愧的主心骨。他性格开朗豁达,待人宽厚,队内队外都有着极好的人缘,从不会依仗实力摆架子,自然也从不会被傲慢这种恶念沾染。
“风神三中的任务刚刚彻底收尾,总部已经下达通知,接下来整整半年,我们三支小队全员休假,没有任何外勤任务,也无需随时待命。”冯藤溪抬手压了压,制止了即将再次燃起的口舌之争,“难得的长假,与其揪着一次切磋的输赢不放,不如好好休整。往后半年,有的是时间比试。”
听到“半年假期”四个字,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连续数月奔波在各地险境,拆解幻境、清缴祟气、破解人心迷局,所有人的身心都积攒了疲惫,这样一段彻底放空的时光,无疑是所有人期盼已久的。
人群继续向前,最终抵达总部中央的大型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室内微凉的冷气混着木质板材与淡淡的消毒气息扑面而来。十五人按照三支队伍的划分,井然有序地落座,原本喧闹的氛围稍稍收敛,却依旧满是鲜活的人气。
我借着落座的间隙,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三支队伍的成员一一在心底梳理。能并肩作战这么久,我对每一位队友的性格、能力、脾性都了然于心。
最先看向左侧区域,这里是一队的席位。一队整体风格偏向沉稳规整,带着一股久经历练的端正气场,这和一队队长江以南的经历密不可分。
江以南坐在一队首位,一米八九的身形端正挺拔,眉宇间既有军人独有的刚毅沉稳,又不失温和热忱。他曾经服役于军队,见过战火与流离,也见过人性的光明与阴暗,如今作为一队主攻队长,处事周全、行事靠谱,是三支小队所有人都敬重的老大哥。他冷静理智,却又心怀热忱,面对邪恶从不会退缩,面对队友永远包容关照。
江以南身侧,是一队暗攻陆景和,身高和我一样,一米八零。他生得一副活泼模样,嘴贫爱闹,是队内的活宝,一身柔术练得出神入化,贴身缠斗的能力在总部名列前茅。平日里他最爱跟着秋雨年、周肆一起起哄拌嘴,看起来吊儿郎当,仿佛整天都在摸鱼度日,可一旦踏入任务现场,他就会立刻收起嬉闹,变得无比靠谱,是队伍里值得信赖的暗攻利刃。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队探测顾林念,一米八一的清瘦身形,气质清冷孤绝,和我同属探测推演岗位,也是整个总部为数不多能和我在心智推演、幻境破解上并肩的人。他外表寡言冷淡,骨子里却藏着几分诙谐,自保能力极强,无论多么错综复杂的连环幻境,他都能冷静拆解、全身而退。我们常常交流探测心得,彼此都清楚,日日直面人心阴暗,能守住本心有多难得。此刻他指尖转着一支银色签字笔,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所有人的神态、动作都尽收眼底。
一队技术成员沈幸坐在顾林念身旁,一米八二的身高,性格开朗爱笑,走到哪里都能带动气氛。他是总部公认的技术天才,数据破译、线索溯源、设备调试无一不精,除此之外,他还是一名顶尖的箭术高手,拉弓搭箭百发百中,文武双全。此刻他手里拿着便携记录仪,翻看着方才训练场切磋的画面,时不时和身边的队友低声说笑,眉眼弯弯,满是少年意气。
一队最后一位成员是后勤尘缘,一米八三,气质清冷内敛,话很少,却是最踏实的实干派。他精通结界加固、战地疗伤、应急补给,后勤能力十分出众,自保功底也不算弱,从不拖队伍的后腿。尘缘和我们三队的后勤解栖性格格外合得来,两人都是沉默寡言、做事稳妥的类型,私下经常交流后勤技法,算是惺惺相惜的搭档。
视线转向右侧,是二队的区域。和一队的规整不同,二队从头到脚都透着松弛、跳脱的气息,活脱脱一群爱闹的少年。
二队队长兼主攻温叙白端坐首位,一米八八的身姿张扬洒脱,眉眼桀骜不羁,是整个总部的头号气氛担当。日常里的他,带头摸鱼划水、调侃队友、组织整活,整天一副懒散不靠谱的样子,任谁第一眼都会觉得他玩物丧志。可只有真正和他并肩作战过的人才知道,一旦踏入战场,他身上所有的嬉笑打闹都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悍不畏死的凌厉气场。他近身攻坚、强攻破阵的爆发力极强,攻防兼备,硬实力完全可以和三队队长冯藤溪分庭抗礼,是反差感极强的顶尖主攻。
温叙白旁边,正是方才和秋雨年拌嘴的周肆,二队暗攻,不必再多赘述,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是足以震慑全场的实力。
二队探测宋愈,身高一米八六,是总部名副其实的“戏精活宝”。他天性活泼,爱唱爱跳,精力旺盛到仿佛永远用不完,可偏偏五音不全,歌声堪称“精神攻击天花板”。总部早早立下铁律:宋愈单独唱歌,本队全员围堵;若是三支队伍全员在场时开嗓,剩下十四个人会联手“制裁”他。即便如此,宋愈依旧屡教不改,挨完调侃和打闹,转头又会偷偷哼起小调。外人只当他是无脑胡闹,可我们都清楚,他夸张疯癫的举动是专属的迷惑战术——用喧闹遮掩祟气的感知,用搞怪迷惑幻境陷阱,疯癫的皮囊之下,是远超常人的敏锐探测力。此刻他正憋着笑意,腮帮子微微鼓起,显然又在琢磨着要哼唱几句,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提防。
二队技术林柚,一米八二,把“佛系摸鱼”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瓜、打探八卦,全国大大小小的灵异传闻、队内的趣事糗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堪称行走的情报库。他的破译天赋顶尖,和我们三队的纾珉不相上下,可他总爱耍小聪明,执行任务时故意假装设备卡顿、系统失灵来糊弄队长温叙白,被抓包之后就嬉皮笑脸地求饶,转头依旧我行我素。但有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凡遇上高危任务,林柚从不会掉链子,精准破译、极速溯源,全程稳如磐石。
二队后勤许言蹊,一米八五,是个温柔爱笑的阳光大男孩,性格软糯随和,耐心十足。他精通疗伤复原、高阶结界布设、绝境救援,一手后勤兜底的本事稳稳撑起了整个二队的后方防线。他抗压能力极强,哪怕战场一片混乱凶险,也能保持冷静,稳住全队。平日里他最爱跟着宋愈凑热闹,也喜欢和周肆互怼拌嘴,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强大又热忱的心。
最后,目光落回我所在的三队席位,这里是我朝夕相伴的家人。
队长冯藤溪居中而坐,统筹全局,沉稳可靠。我坐在他左手边,三队探测陵星宇,清冷寡言,洞察人心与幻境是我的专长,遇强则强,战斗实力始终是个谜,也从没有人真正摸透我的底线。我的右手边,就是秋雨年,高挑的身影坐得不算安分,时不时扭头和对面的周肆隔空对视,眼神里还憋着一股比试的劲头。
而我们三队技术纾珉,坐在冯藤溪的另一侧,身高一米八五。他的性格介于热闹与清冷之间,不张扬、不沉闷,性情平和沉稳。作为天才黑客,他能破解所有高阶加密数据,溯源一切被刻意掩埋的黑暗线索;同时他还苦练古法武术,是深藏不露的武术天才,文武双全。他和秋雨年是总部出了名的欢喜冤家,两人见面必互怼拆台,吵得不亦乐乎,可真到了危难时刻,又会第一时间并肩作战,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
队尾的位置,是我们三队后勤解栖,一米八七。他的性格用队友的话形容就是“冷静得抽象”,情绪几乎不会有太大起伏,仿佛世间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无法影响到他。他腰间常年配着小刀与长剑,近战能力不俗,结界、疗伤、残局处理样样精通,是我们三队最让人安心的后方屏障。
十五个人,三支队伍,每队五人,分工明确,各有所长。而在整个总部里,有一个不成文的共识:三支队伍的技术成员,是当之无愧的香饽饽。
沈幸、林柚、纾珉三位顶尖技术人才,各自拥有独一份的优势,是每一支队伍的核心命脉。任务之中,线索溯源、设备破解、网络防护、数据解析,样样都离不开技术人员的支撑。也正因如此,三位队长私底下一直暗自较劲,总想把其他队伍的技术天才挖到自己麾下,壮大队伍实力。挖墙脚的闹剧时常上演,久而久之,成了全队日常消遣的乐子。
而其中最经典、被所有人反复调侃的名场面,当属一队队长江以南拉拢纾珉的往事。
江以南惜才之心人尽皆知,他格外欣赏纾珉文武双全的能力,技术顶尖又有不俗的武力,全能型的人才任谁都会动心。早在半年前的一次联合任务结束后,趁着休整的空档,江以南便开始热情地拉拢纾珉。他拉着纾珉谈心,细数一队的优势,描绘未来的规划,许下各种优厚的条件,热热闹闹地缠了纾珉整整一个下午。
原本性子平和的纾珉,被无休止的劝说缠得耐心耗尽。平日里他待人温和,极少主动与人起冲突,可被逼到无奈之下,直接出手反击。一身精湛的古法武术施展开来,即便江以南出身军营、格斗能力强悍,也没能招架得住。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位铁血队长被揍进了总部疗养区,足足休养了两周才彻底恢复。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总部,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爆笑谈资。自那之后,江以南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挖纾珉,偶尔碰面也只会笑着打趣两句,算是彻底在这场“挖墙脚大战”里认了输。
“好了,人都到齐了,正式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江以南抬手压了压全场的喧闹,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西南风神三中的任务,三队的队员们联手,彻底清缴了所有异化祟气,破除了层层心魔幻境,根除了当地积攒多年的邪念源头。总部正式通知:自今日起,全员开启半年长假,无任务、无强制值守,大家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欢呼。宋愈干脆一拍大腿:“太棒了!终于不用天天跑外勤了,我要先睡上三天三夜!”
“睡三天三夜?”顾林念挑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针见血的嘲讽,“这是把懒惰和嗜睡两大恶念发挥到极致了。短暂休息是调养身心,整日昏睡、不愿行动、不愿思考,就是精神彻底沉沦。”
我深以为然。懒惰与嗜睡,是傲慢之后,最容易滋生的次生恶念,更是自私自利的直接体现。
自私自利,是九大邪恶的根基,是刻在绝大多数人骨子里的本能。人人都想贪图安逸,想要不劳而获的舒适,优先考虑自己的得失,不愿付出半分辛劳,这便是自私。因为自私,想要躺平享乐,于是肢体开始懒惰,不愿劳作、不愿精进;因为懒惰,不愿直面生活的琐碎与现实的难题,于是精神陷入嗜睡的状态,麻木混沌,拒绝思考,拒绝成长。
我们见过太多普通人,一旦拥有空闲时间,便彻底放纵自我。闭门不出,日夜颠倒,吃了睡、睡了吃,刷着无关紧要的娱乐信息,浑浑噩噩度过一日又一日。他们抱怨生活辛苦,却从不愿起身改变;羡慕他人的成就,却依旧瘫在原地懒惰度日。风神三中的幻境会放大贪念,可这些人的懒惰、嗜睡、自私,全都是自我选择的结果,没有任何人逼迫。
“话不能这么说嘛。”陆景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摆烂的姿态,“辛苦了这么久,偶尔放松一下怎么了?我打算这半个月彻底躺平,吃好喝好,啥也不干。”
“你这可不是放松,是沉溺在安逸里。”温叙白靠着椅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不过话说回来,放假最开心的,恐怕是林柚了吧?不用假装设备故障糊弄我,不用加班整理卷宗,整整半年,够你吃瓜摸鱼吃到饱了。”
林柚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抱着怀里的平板,笑得一脸佛系:“队长,我那叫劳逸结合,可不是偷懒。再说了,三位技术人员是全总部的香饽饽,就算放假,保不齐还有队长惦记着挖人呢。”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说起挖墙脚,江队那两周疗养的经历,可是总部永远的名场面。”沈幸笑得肩膀不停抖动,“谁能想到,征战多年的退役军人,居然被看起来温温和和的纾珉哥揍得卧床两周。”
江以南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只有哭笑不得:“愿赌服输。纾珉的实力摆在那里,我确实低估了他的武力。惜才是真的,技不如人也是真的,被教训一顿,也算长了记性。”
纾珉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平和:“江队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三支队伍各司其职,彼此配合才是最优的状态,强行拉拢反而破坏了原本的平衡,得不偿失。”
他的通透,恰恰避开了贪婪与欲望这两道深渊。
欲望,是人心所有执念的源头。人有七情六欲,正常的欲望是催人上进的动力,想要变强、想要进步、想要守护身边的人,这些正向的渴求无可厚非。可一旦欲望失控,无限膨胀,就会演变成贪婪。想要更多的名利、更多的权势、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掌控力,得到一分便想要十分,拥有十分便觊觎全部,人心就此变成填不满的无底洞。
江以南想要招揽优秀的队员,是出于壮大队伍的考量,心思坦荡,并无阴暗的算计,所以这场挖墙脚最终只沦为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可俗世之中,被贪婪和欲望吞噬的人,比比皆是。
我想起数年前我们探查过的一座古镇。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百姓原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没有风神三中那样的幻境放大恶念,可人心深处的欲望与贪婪自行疯长。有人贪图邻居的田地,暗中使绊子;有人觊觎商户的财富,勾结外人敲诈勒索;昔日的亲友、邻里,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反目成仇,造谣、构陷、甚至痛下杀手。好好的一座古镇,最后被无尽的贪婪搅得乌烟瘴气,人人活在猜忌与争斗之中。
欲望得不到满足,贪婪无法得逞,紧接着滋生的,便是嫉妒。
许言蹊收起了笑意,温柔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感慨:“我见过不少人,自己不肯努力,看到别人过得顺遂、有所成就,非但不想着追赶,反而心生怨怼。暗地里诋毁、使坏,见不得旁人半点好,这就是嫉妒。”
嫉妒,是九大邪恶里最阴暗、最卑微的一种恶念。它躲在人心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腐蚀善意。心生嫉妒的人,从不会正视自己的懒惰与无能,也不会反思自己的懈怠,只会将所有的不如意归咎于他人的优秀。他们不想着提升自我,只想拉低别人,把世间所有的光亮都视作自己的阴霾。这种扭曲的心态,远比邪祟更加可怖。
“嫉妒积攒到极点,就会化作无意义的愤怒。”顾林念补充道,语气清冷,“现在太多人的愤怒,都只是无能狂怒。求而不得便发火,意见相左便动怒,利益受损便迁怒。没有对不公的义愤,只有情绪失控的宣泄,说到底,还是内心懦弱的表现。”
愤怒本是用来对抗邪恶、守护正义的情绪,可在无数普通人的身上,彻底变了味。工作不顺心,就把怒火撒给家人;与人产生分歧,就恶语相向、大打出手;自己犯下错误,不愿承担责任,反而迁怒旁人。这些怒火,源于傲慢的自负、懒惰的无能、嫉妒的阴暗、贪婪的落空,九种恶念环环相扣,最终化作伤人伤己的戾气,烧毁了人与人之间所有的温情。
“还有一种最容易被大家忽略的恶念——贪食。”冯藤溪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大家总觉得贪食只是贪吃好喝、口腹无度,其实不然。精神层面的贪食,才是最诛心的。有人把别人的苦难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反复咀嚼消遣;有人借着他人的灾祸博眼球、谋私利,消费悲剧;还有人肆意索取身边人的善意,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无休止地消耗温暖。这都是贪食。”
我在心底默默点头,将九大邪恶完整地串联起来:傲慢为根,自私为基,懒惰、嗜睡消磨意志,欲望催生执念,贪婪放大野心,嫉妒滋生阴暗,愤怒化作戾气,贪食吞噬美好。九恶交织,构成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而这一切,从不需要外力诱导。唯有风神三中,会刻意放大这些潜藏的恶念,将其化作有形的邪祟;其余世间万千角落,所有的恶行、阴暗、堕落,全都是人心自我纵容的结果。可世人偏偏最爱推卸责任,怪世道、怪他人、怪运气,唯独不敢直面自己那颗早已被恶念侵蚀的心。
“行了,别总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秋雨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从对人性的思索中拉回现实,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假期是用来放松的,不是用来琢磨人心阴暗的。咱们看透恶念就够了,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我看向身旁这个永远活力满满的伙伴,清冷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啊,我见过太多被恶念吞噬的人,见过太多人间荒唐,可我从不会因此内耗。我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贪、不妒、不惰、不狂,自然不会被九恶裹挟。更幸运的是,我身边还有十四位并肩同行的兄弟。
我们身处直面黑暗的行业,日日与人心阴暗打交道,可我们十五个人,却始终守住了心底的光明。我们之间有比拼,却无嫉妒;有追求,却无贪婪;有胜负,却无傲慢;有疲惫,却拒绝懒惰与嗜睡;有争执,却不会任由愤怒肆虐;我们彼此珍惜善意,从不肆意消耗,杜绝精神贪食;我们坦荡无私,摒弃自私自利;我们心怀热爱,却懂得把控欲望。
外界的恶念翻涌不休,而我们的小集体里,永远是赤诚与温情。
“既然有整整半年的空闲,不如我们所有人都留在总部宿舍楼居住?”宋愈忽然举手提议,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不用各自回家独居,大家天天凑在一起,切磋武艺、闲聊打趣、摸鱼玩乐,多热闹!我保证,这段时间我尽量管住嘴,不随便唱歌折磨大家!”
“你这话我们听了不下十次了。”周肆立刻拆台,“上次你也是这么保证的,结果转头就开嗓,最后全队联手围堵。按照规矩,你要是敢在十五人齐聚的时候唱歌,等待你的就是集体‘制裁’。”
“我那是歌声太有感染力,你们不懂欣赏,是你们心存偏见,骨子里带着傲慢!”宋愈梗着脖子反驳,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借口。
这番强词夺理的模样,逗得全场再次哄笑。
陆景和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可不是别人傲慢,是你没有自知之明,自己陷入了无知的傲慢里,还倒打一耙。”
会议室里的喧闹此起彼伏,少年人的笑语、调侃、打闹填满了整个空间,冲淡了方才谈论人性恶念时的沉郁。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位队友:
江以南和冯藤溪两位队长靠在一起低声交谈,规划着假期里偶尔的集体训练与复盘,稳重豁达,心中有尺有度;温叙白凑到纾珉身边,故意提起当年被揍住院的旧事,逗得纾珉无奈摇头,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秋雨年依旧和周肆互不相让,当场约好接下来半年每日都要比拼暗器,非要分出高下不可;陆景和与沈幸凑在一处,讨论着假期里要比拼箭术和柔术,还规划了不少吃喝玩乐的项目;顾林念安静地看着众人嬉闹,偶尔插一两句冷幽默,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温柔;尘缘和解栖两位后勤队员,低声交流着宿舍楼的物资储备、结界日常养护,细致又稳妥;林柚瘫在椅子上,手指不停滑动平板,忙着搜罗全网的灵异八卦和队内趣事,吃瓜吃得不亦乐乎;许言蹊笑着安抚炸毛的宋愈,耐心又温柔,像一缕暖阳。
十五个人,性格各异,动静相济,冷暖互补。平日里互怼互坑、拆台打趣,看起来松松散散,毫无规矩可言,可只要警报响起,只要邪祟现世,三支队伍就会瞬间拧成一股绳,同心同德,彼此托付后背,生死与共。这份跨越队伍的情谊,无关利益,无关权势,无关欲望,是在一次次险境里淬炼出的纯粹兄弟情。
“既然大家都没有外出的安排,那我就敲定下来了。”江以南抬手,待全场安静后开口说道,“接下来半年,全员驻守总部宿舍楼。日常时间完全自由,想切磋、想休息、想出门散心都可以。我们不强制训练,但也不能彻底荒废,每周安排一到两次联合复盘和基础训练,松弛有度,既享受假期,也不松懈自身实力。”
“同意!”
“没问题!”
十五道声音整齐地响起,少年人的意气直冲屋顶。
会议结束后,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走出会议室,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盛夏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又明亮。
“星宇,走,先回宿舍收拾东西。”秋雨年大步走在我身侧,脚步轻快,“接下来半年,咱俩天天搭伴,除了和周肆比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