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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种子库 辐射沉降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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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沉降第96天。正数第126天。
雨过去了。凌晨中雨落地——雨量不大但持续时间约五小时。沈度记录:降雨期间γ剂量率从0.14μSv/h短期飙升至0.31μSv/h——新尘云中的铯被雨滴抓下来——但雨后八小时内快速回落至0.11μSv/h——比雨前更低。现在进入新的波谷期——黄区转绿——预计绿区可持续五到七天。
苏序在公频发布绿区开放通知后——秦川第一个申请户外任务。不是去远处——是去城东小学。
沈予安在两天前发了条信息:学校食堂的旧储物间里——她在清理的时候发现了更多东西。不是吃的——是更多种子。末日前食堂阿姨退休前留下的那个纸箱——除了萝卜种子——还有别的。她之前只注意了萝卜——因为萝卜好种。但纸箱里还有其他旧种子包——装在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上分别写着:番茄、辣椒、黄瓜、小白菜、四季豆。每包上面都有日期——最早的一包是末日前十个月——番茄。过期十个月的番茄种子——发芽率理论上接近零——但秦川说"试试"。
秦川带上了吴姐。吴姐末日前在家里阳台上种过四季豆和番茄——不是大棚种植是花盆种植——但她在小空间种植上的经验和秦川的大田思维可以互补。两人从防空洞出发——沿城东旧辅路走——迟宴在城东地下室前置哨接——然后一起到小学。
小学教学楼的情况已经比末日前差了很多——外墙裂缝扩大——但沈予安坚持住在主教学楼一楼——因为一楼的走廊圈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天井——天井顶上有旧防坠网——她又在防坠网上铺了一层旧帆布——等于一个半露天小院。小院里放着三个孩子的课桌椅——末日前一年级教室搬出来的——桌面被雨打湿过——但晒干了。课桌上摆着三个旧搪瓷缸——每个缸里有一点土——土里种的不是蔬菜——是三个孩子各自选的"自己的种子":妍妍的是绿豆（她说绿豆可以发豆芽）、小鹏的是土豆（他说土豆在土里长——不用看——挖出来就是惊喜）、晶晶的是她在一本旧自然课本里找到的牵牛花籽（末日前自然课没发芽成功——她想再试一次）。
沈予安看到秦川和吴姐——从教室里拿出那个旧纸箱。纸箱被放在干燥的角落——底部垫了三层旧报纸。里面是大约十四个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里装的种子量不同:辣椒最多（一小把——约三十粒）、番茄最少（不到十粒）、小白菜中等（约二十粒）、四季豆大种子——只有五粒——但粒粒饱满——过期十个月仍然有重量感。秦川把每个信封拿起来——对着天井的光看种子的颜色和纹理——然后低声说:"番茄种子最怕过期——茄科种子油脂含量高——过期后脂肪氧化——发芽率极低。但试一试不亏。四季豆是大粒种子——过期也能发——因为大粒种子的胚乳储存的能量多——就像电池容量大的老手机——放久也能开机。"
吴姐蹲在沈予安的课桌旁边——把她带来的东西从旧布袋里拿出来: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约两公斤的塘泥——何禾送的第二批厌氧区低铯塘泥；一把她的旧眼影刷——刷毛细软——用来给种子覆土时扫轻土不伤胚芽；一小瓶稀释过的海藻肥——韩江用老杨的旧海带干煮水发酵的——不是商品肥——但含天然生长素和微量元素。她说:"种在旧搪瓷缸里的土豆——你这个土太密了——是旧花坛的土——干透以后结块。根部呼吸不好——土豆会小。我给你换三分之一塘泥——松一下——土豆虽然看不见——但它在土里也需要喘气。"
小鹏站在旁边看着——然后说:"土豆需要喘气？"
"根和人一样——需要氧气。土太紧——根憋着——它不告诉你，但它在土里长不大。"吴姐把塘泥和原来的土混合——用手指而非铲子——因为她觉得手指能感觉土的松软度。小鹏蹲下来——也用手指戳了一下土——然后说:"以前我奶奶种花——她说土要松——我以为是怕花疼。不是——是怕花喘不上气。"
秦川在另一边把旧番茄种子用湿纸巾催芽——这是他在防空洞对萝卜种子用过的方法——成功率五出三——对过期十个月的番茄种子不确定。但他做了额外一步:他把种子在稀释过的海藻肥里泡了大约半小时——然后铺在湿纸巾上——放进沈予安给他的一个旧塑料饭盒——饭盒盖上用针扎了几个小洞。"饭盒盖盖上——保持湿度——放在天井有光但不直晒的地方。温度大约二十度——三天后看。如果发——番茄籽的胚根会在纸巾上先弯一个圈——然后直直扎下去"
晶晶把她的牵牛花籽拿过来——给秦川看。籽是黑色的——很小——像极小号的胡椒粒。秦川接过来——在手掌上摊开——说:"牵牛花种子有硬壳——要在水里泡一夜——软了再种。它不是菜——是花。但花也重要。"他说"花也重要"的时候——看了一眼天井课桌上三个搪瓷缸——缸里没有花——只有绿豆芽、土豆苗和还没发芽的牵牛花籽。
沈予安在整个过程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旧英语课本。课本封面被雨浸过——字有些花——但里面每一课的内容她都背得出来。她说:"以前我教自然课的同事跟我说——带学生种东西是最好的教学——因为他们会每天来看——比看课本认真得多。但自然课被挤给了语数英——我那同事后来调走了——走之前把她那包种子放在我抽屉里。她说:'万一哪天——你想试。'我试了——在末日那天起的第126天——我试了。"
秦川把她纸箱里的种子分类处理:番茄——湿纸巾催芽——回防空洞温室做控温育苗；辣椒——不需要催芽——直接播——老刘的催芽架还有空——温度调到25-28度——辣椒喜热；小白菜——直接撒——温室膜内第三种植槽旁边有一小块剩余膜面——可以种六到八棵；四季豆——五粒——属于珍贵大种子——每粒独立育苗杯——用何禾塘泥做底——不混其他土——防止杂菌感染；黄瓜——种子保存状态最差——表皮有霉斑——秦川挑了三粒没霉斑的——其余六粒放进"尝试盘"——出不出看天。
"这个纸箱——以后不是城东小学的——是安全屋的种子库。沈予安——这些种子是你留下的——但它们会在防空洞的温室里种出来——种子会收——收了以后第一份种子还给你——不是还种子——是还'种'这个字的偏旁。'种'——禾字旁加一个中。禾是粮食——中是中间。种的意思不是结果——是把你有的放在中间——然后转一圈——再回到你手上。"秦川说话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旧纸箱——纸箱边缘已经起毛了——但他端着很稳——和他端着第一棵豆花的苗一样稳。
苏序通过骨传导耳机听到了——她在系统面板的种植日志里开了一个新子文件夹:种子库。她记录:"第126天——城东小学沈予安旧教师抽屉纸箱——番茄/辣椒/小白菜/四季豆/黄瓜——过期8-12个月——秦川分类处理后纳入温室育苗计划。来源不是购买的——是末日前一位调走老师的临别馈赠。她说:'万一哪天——你想试。'——我们试了。在这个箱子里——每一个字都还保留着禾字旁。"
下午。秦川和吴姐返回——带着种子的"主库"部分（番茄催芽盒、辣椒种子袋、四季豆五粒、黄瓜三粒）回到防空洞。他们走回程——经过迟宴的城东地下室前置哨——迟宴已经把一间地下室铺了一张旧行军床——床边放着他的旧电台和那面镜片。他说:"地下室的透气孔——下午能看到小学方向的天井。不是镜子角度——是正好在一条线上。我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可以看到天井里的光——是太阳从旧教学楼后窗穿过——照到天井后墙上——反射的光很弱——但我知道那是三个孩子搪瓷缸的方向。"
秦川在透气孔旁边站了一下——没看到天井——光太弱。但他知道迟宴看到了。他说:"你守城东——等于也在守他们。镜片照到的不是废墟——是搪瓷缸。"
迟宴没回——但把镜片的角度调了大约两度——让更多下午的光能到达他的电台面板——不是为了看信号——是为了让那些光经过他的手指。
赵晚在笔记本里为种子库开了一页。她写道:
"种子库·第126天
来源:城东小学·末日前自然课老师留给英语老师的旧种子
内容:番茄·辣椒·小白菜·四季豆·黄瓜
状态:过期8-12个月
秦川说:过期种子不一定发——但如果不放进湿纸巾——发不发都没机会证明
附:种子库不只存种子——存的是'一个老师说万一哪天你想试'的那句万一
万一来了——是末日
万一成了——是搪瓷缸里的豆苗
万一还在等——是课桌椅摆在旧天井里
第四个搪瓷缸是空的——留给牵牛花"
苏序在睡前——系统面板上的积分跳了:种子库建立+新作物苗种入库——加40分。总积分:24000。离Lv.7越来越近。她看了一眼种植日志——从最早的"豆花"到现在的"种子库里的番茄催芽"——安全屋在不依赖外部粮食供应这件事上——走了126天。明天——126天+1——可能番茄种子在湿纸巾上弯出第一个圈——可能是四季豆的胚根顶开种皮——可能什么都没有。不看明天——明天会自己来。在安全屋里——明天不是日历上的方格。是湿纸巾上的一个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