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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京城的 ...

  •   京城的秋天实在燥热。若是在西北此时正是天高云淡,秋高气爽的时节。
      钟越红昨夜又做梦,今日睡醒都日头高照了!她洗漱一番就跑去找姜戚戚。
      姜戚戚搬了把躺椅正在树荫下看书。
      钟越红凑过去便瞅见凌风躺在树上躲阴凉。凌风看见她之后默默得翻身下来,又去屋里搬了一把躺椅与姜戚戚相对,然后又爬树上躺了下来。
      钟越红:……就离谱,他跟会读心术一样!
      “咳咳,那个,呃……”钟越红嗫嚅了几下。
      姜戚戚翻页:“有话就说,今天早饭没有屎。”
      钟越红:……我恨你看着书说出这样的话!!
      “唉,那将军府的小少爷一连在家门口蹲了半个月要找他阿姐,顾客也是被他烦的不行了。咱们西征军所有姓姜的都给他看过了,我们以为他阿姐早八百年就死了,为了给他交任务才带他去见你的……”
      姜戚戚打断道:“我不砍顾客。”
      钟越红卡了两下:“真的?”
      姜戚戚搭在椅子上的手敲了两下:“有条件。”
      钟越红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一脸认真:“什么条件你说。”
      姜戚戚单手合上书:“你俩的婚宴我要坐主桌。”
      钟越红脸烧起来了:“谁啊,我和谁啊……你不要乱说啦!!”
      姜戚戚:“你和顾客。”
      钟越红害羞低头:“哎呀,人家顾客没同意呢!!”
      姜戚戚抽回手:“不同意?不同意我现在就砍了他。”
      钟越红忙道:“不用不用!”她羞涩低下头:“我在追求他啦!”
      姜戚戚嗤笑,凌风也发出嘲笑的声音。
      凌风问道:“钟将军,你到底是怎样追求顾生的?”
      钟越红理所当然道:“我每次抽别人都抽十下,抽他就抽一下啊!还有,我上次还亲自给他做了莲子羹呢!”
      姜戚戚问:“他喝了吗?”
      钟越红兴奋道:“喝了啊,他说很好喝!这肯定是被我的手艺征服了吧!”
      凌风佩服道:“顾生真是命硬极了,这么难杀。”
      钟越红气的想抽人:“你啥意思啊?!”
      姜戚戚实在笑的大声,钟越红顾不得生气了,震惊极了。凌风也有点怔然。
      姜戚戚站起身,敲了敲钟越红的额头:“大帅教你一招直接拿下顾客,学不学?”
      钟越红先是怀疑:“什么战术?”
      姜戚戚道:“你现在去顾客房里跟他说,你心悦他你喜欢他,他若是答应你,你就约他晚上出去东市逛一逛,他若是不同意……”
      “不同意怎样?”
      “不同意还能怎样,你就从他屋里出来回自己屋里哭去呗!”
      “啊,我讨厌你姜戚戚!”钟越红悲伤喊道。
      凌风却说:“我觉得可以的钟将军,顾生肯定也喜欢你。”
      钟越红:“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
      凌风:“……如果是我,我实在无法喝下你的莲子羹还说好喝。你早该知道了钟将军,你于厨艺上毫无天分。顾生一定爱的深沉才能喝下去。”
      钟越红:“我也讨厌你凌风!”
      姜戚戚冲凌风竖了个拇指:“我觉得凌风说的在理,顾客着实是个狠人。”
      她说完便回屋了,再出来时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服,没戴幕篱。
      姜戚戚其实长得好看的,只是靠近左耳有一道疤延伸到下颌,那双眼睛又实在深沉,太有压迫感,人们见她第一面总是匆匆垂下眼,便不会在意她的长相。
      她回身关上门,道:“出门逛逛,谁去?”
      钟越红最爱热闹,当即举手:“我我我!”
      凌风不去,京城实在是座伤心城。公子死后尤其让人伤心。
      姜戚戚便带着钟越红往大门口去了。
      钟越红殷勤的开门,看见门口的瘟神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
      姜戚戚不理解,姜戚戚推门,姜戚戚理解,姜戚戚关门。
      两人对视一眼,姜戚戚心里实在烦躁。但是总不能旁人在她门口一天她一天就不出门吧?
      于是她又打开大门走了出去,钟越红赶紧跟上。
      门口赫然是姜墨一,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青年,往后还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
      很明显嘛。将军府大公子姜青,二公子姜堰,以及父母双亡后被接到将军府的表小姐柳梳浅。
      钟越红心想,知道的这些人是一家人,不知道的以为是讨债鬼。
      姜戚戚问:“有事儿?”
      姜墨一抿唇,没说话。
      姜青温和一笑:“小妹。”
      姜堰脸色臭臭的:“我们来带你回家。”
      只柳梳浅红着眼睛没说话。
      姜戚戚只道:“我昨日就说清楚了,你们只当那姜舒浅死了便是,我无心与你们相认。”
      姜堰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你别给脸不要脸行不行!”
      “姜堰!”姜青呵斥一声,又对姜戚戚说道:“他本意不是这样的小妹,你不要听你二哥说话。自你去西北,一别十五载春秋,我们兄弟姐妹难免生分……”
      “不是生分,”姜戚戚打断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姜墨一昨日回去没跟你们转告我的话吗?”
      姜墨一眼睛红了:“那不是你生气骗我说的话吗?你从前就这样!”
      姜戚戚真是莫名其妙:“谁的从前?姜舒浅的从前关我姜戚戚什么事?”
      姜墨一难堪的低下头。
      姜戚戚真不是故意为难他。自当年那场疯病之后,姜戚戚就时常思绪难安,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想了想道:“事情说开也好,越红,你找个吃饭的地方,我们边吃边说。”
      钟越红连忙点头,姜戚戚真不愧是她十年好友,还在意她肚子饿不饿!
      几人便跟着她到了四季楼。几人要了一个包房坐下来之后,小二便紧接着送来了茶水。
      其他几人都不说话,钟越红便给每个人倒了茶水,索性也低着头只喝茶不说话。
      许久后,姜戚戚叹气道:“该带凌风出来的,他跟着我时间长。”
      钟越红不服:“哎,我跟着你从曹帅手里走到今天也十年了好不好,我知道的肯定多!”
      姜戚戚抿了一口茶,敷衍道:“行行行,你知道的多。”
      她放下茶,看向姜家来的几人:“我昨日说的话都是真的,五年前生了一场疯病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我是谁,哪里人,怎么到西北的我不清楚,我也不想管。今日你们找过来,我问你们,你们也说了我离京十五年了,我从未回来过吗?”
      姜青实话实说:“从未。”
      姜戚戚又道:“这十五年,你们可曾寄过家书?可曾派人到西北找过我?”
      姜堰语气生硬:“家书没有,也没派过人……”
      姜墨一却坚定道:“有写信的!你说过会给我写信,我记得的,一开始我是每个月都给你写,后来我一年写一封,你从未回信,我以为你死了……你骗我,你没给我写信……”
      姜戚戚看向钟越红,恰好店家上好菜,钟越红一边扒饭一边说:“前几年我不知道,自我入军你就没收过也没写过家书,呃,那个讨厌鬼那时候就说过你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
      姜戚戚问:“谁说的?”
      钟越红夹菜的手一顿,不知如何回复,只好含糊道:“就是陪你最久的人啊,那时候你俩是死对头来着……”
      她想到什么,忽然道:“再说了,曹栋死的时候我们从他帐里翻到的那一箱家书不都让大家认领了吗?你不记得了,我记得啊。你当时只有三封没寄出去的,并没有看见京城寄过来的。我不可能记错的,讨厌鬼的家书都比你的多,你当时脸色可差,吓得我半个月不敢跟你说话呢!”
      姜戚戚无心回忆:“嗯,你们听到了,没有从京城来的信。”
      姜墨一不甘:“怎么会没有!我明明……”
      姜堰这次是实打实在道歉:“对不起墨一,你让我帮你寄信,我都没寄,娘不让往西北写信。”
      姜墨一震惊地看向他,几乎要不认识这个二哥了!
      姜戚戚给钟越红夹了菜,道:“那我实在不知道你们一家人想干什么。”
      姜堰只说:“你那时打了人,又把国公的女儿推下水害人家差点溺死,娘才送你去的西北……娘说要等你自己认错说要回来。”
      钟越红不扒饭了,夹菜的手也停下了:“难怪。”
      姜青问:“怎么了?”
      钟越红垂着眼:“难怪姜戚戚这种身世过得那么惨啊。你娘不知道京城的世家子送到西北是什么意思吗?是世家不要的孩子,死了也无所谓的孩子。曹栋只会扣下西北往京城的信,京城来的信不会扣。倘若那时候有一封家书,曹栋都不会那样苛责她。曹栋最追求利益,如果能和镇南将军搭上关系,那怕是能让你们用钱来换姜戚戚的命,他都不会每次对她下死手。”
      她抬头看着姜戚戚:“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你是什么样的吗?”
      姜戚戚道:“应该很惨。”
      钟越红严肃:“岂止是惨,曹栋那药池子里全是你的血,手也折了腿也断了。他要你跪着给他擦刀啊,你那一双手怎么擦?折得不知道怎么样,反正看起来软绵绵的。人家不高兴可不管你能不能擦,反正你擦不好,他一脚就给你踹药池子里去了。你已经不记得那个药池子怎么样了,泡在那里面很痛的,我只下去过两回,痛的我恨不能了结自己,你那时候可是常客,谁想踹你进去你就进去。”
      “有一次曹北望为难你,他是曹栋的儿子能对你有多温柔?他要你脱了衣服趴在地上给他当狗,讨厌鬼那时候还活着,他说你刚立了功不能这样折辱你。曹北望说你是一条没人要的狗,是疯狗是野狗,你当时冲上去差点掐死他。可惜他没死你要遭殃,曹栋把你关在地牢抽了个半死,还是军师求情救你出来的。”
      姜戚戚评价了一下:“确实很惨。”
      钟越红却道:“我原先觉得这是你的事,我不便插手,可是戚帅,我现在觉得不值得,将军府不值得你回去。”
      姜青也沉默:“小妹……”
      姜戚戚淡声:“吃饭吧,吃完就走,往后只当没见过我。”
      姜墨一拒绝:“不行,你是我阿姐……”
      姜戚戚烦了:“你还看不出来吗?只有你在找你的阿姐,其他人未必想姜舒浅活着回去!”
      此话一出姜家来的四人脸色刷一下苍白了。
      姜戚戚实在没了耐心:“我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找上我,来几次我都是这个回答,不回不认。走出这个门,姜舒浅就是死在了西北十三城,死透了,明白了吗?”
      “谁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都好,我不要,你们只管一家人其乐融融,我如何,我怎样不需要你们考虑。”
      “我言尽于此,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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