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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葩的当事人 一只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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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身形矫健的东北虎收起雪白的翅膀,悄无声息的落在58层楼顶。
“老大,”东北虎张嘴竟口吐人言:“已经有律师去捞那个女孩了,是个很厉害的律师,应该没问题。”
旁边,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后一个壮硕的男子从化开的空气中迈步走出。
男子双手负于身后,他抬头看了会天,突然长叹一声:“十年了,那个小姑娘已经十八岁了吧。”
“是,”东北虎恭敬答道:“她刚高考完,听说成绩很不错!”
男子点点头,“继续关注着吧,要是那个律师不行,你就亲自去接她。”
“知道了,老大。”
……
会见室里,项世泽安静的坐在桌前,一边重复的翻看着卷宗,一边等待他的当事人到来。
谁都看不出的是,此时的他已经暗自后悔接下这起案件了。
他的当事人是一位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女孩从小无父无母,只跟着爷爷长大。这样一位身世坎坷的姑娘,很难让人把她与三千万诈骗犯联系起来。
项世泽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正生悔意时,走廊里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
“你给我戴上手铐嘛!”
少女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听起来很是悦耳,却独独不该出现在这严肃沉闷的看守所里。
项世泽一怔,一时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不拷!”
狱警的回答打消了项世泽的自我怀疑,他坐直身子,开始对自己的当事人隐隐期待起来。
“拷上嘛。”
“不拷!”
“哎呀拷上嘛!”
女孩跟狱警无意义的拉扯已经进行到了门外,狱警无奈的问女孩:“你非要拷上干嘛呀!”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女孩的回答没有了走廊里回音的加持,更清晰的钻入项世泽的耳朵。
“你们这个破坎肩连个口袋都没有,我两只手都没地儿放!”
项世泽抬头看了看女孩身上的蓝色马甲,那是他见惯了的嫌疑人穿着,却因为女孩的话而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这个坎肩是没有口袋的。
“快进去,别闹了啊。”
狱警嘴里略带哄劝的说道,手上轻轻推了女孩一把,对方便顺势迈步进来。
女孩身量很高挑,估摸着能到项世泽的下巴位置。她四肢纤细,脖颈修长,虽然低着头,但能看得出一张白皙的瓜子脸饱满又光洁。及肩的短发被女孩在脑后扎起一个小揪揪,是很符合这个年纪的俏皮。
项世泽连忙站起身来,微微提起嘴角:“你好,我是你的律师项世泽。”
正直午后,六月末的阳光撒满会见室,女孩从阴影中走进来还不太适应这样的明媚,所以只是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你好。”
等到女孩落座,狱警站到女孩身后,表情严肃,嘴里却轻轻嘱咐了一句:“好好配合啊乔真。”
这句嘱托来的有些突兀,仿佛这个叫乔真的女孩是什么刺头一般的存在。
好在,乔真并没有计较,她答应一声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项世泽。
只是一眼,乔真整个人陡然变得僵硬!只见她猛的重新抬头盯住项世泽,一双杏眼瞪的溜圆,长而密的睫毛也盖不住瞳孔里惊喜的光芒。
最开始,项世泽以为乔真如此反应是因为认出了他。毕竟他名声在外,每月也会定时做一次直播,无偿帮助一些当事人和家属。直播间里最热闹的时候,粉丝量甚至可达十几万。因此被人认出来是他的日常。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乔真的眼神只惊喜了一瞬,随后很快转变成了诧异,难过,委屈……就在项世泽以为乔真要哭出来的时候,她竟陡然站起身来扭头走向门外。
一套动作发生在转瞬之间,肌肉记忆让狱警迅速做出反应,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抓住了乔真的胳膊。
“祖宗诶,你这又是闹哪样?”狱警压低的声音里透露着难掩的焦灼。
能不焦灼吗!好容易盼来了律师捞她,所长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今天必须送走这尊大佛!
谁知大佛竟不配合!两边都得罪不起的狱警小哥第八百零一次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职业!
乔真被抓着胳膊也不挣扎,只是低着头不肯说话。
“你说话啊!你看到什么了啊?怎么突然要走啊!”狱警再接再厉平静发疯。
终于,在逼疯狱警之前乔真开了口:“不想说。”
得!说了等于没说。
狱警刚准备继续发疯,却突然有一滴水落在他抓着乔真的手背上,把他所有的疯狂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位年纪轻轻的嫌疑人进来三天始终开开心心的,若是有人让她不舒服了,她便要看看对方的小秘密拿来做威胁,搞得每个人都怕了她、躲着她。
而如今,这位神人竟然哭了!她居然还会哭?该哭的不是他们吗?
是的,乔真是个不太普通的女孩,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能看清世间所有生灵的生命轨迹,从出生到死亡,就像一部电影清晰的展现在她眼前。
按理说,怀璧其罪,这双神奇的眼睛应该会召来不少心怀歹念之人的觊觎,可偏偏乔真还有另一个不寻常之处——召雷。
不管什么天气,无论室内室外,她都能凭空召出一道闪电,管你是什么人,在扣动扳机之前保证都会被劈的渣都不剩。
因此,乔真在这座边陲小城里可谓颇负盛名。乡里乡亲虽然都忌惮她的雷,但同时也因为她的眼睛受益良多。
这次乔真被嫉妒她的同学举报入狱,就是一位有权势的邻居胡大爷帮忙找到的项世泽律师。
狱警手上的泪滴已经风干不见,他几度张口结舌,终于问出一句废话:“你哭啦?”
乔真垂着头,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狱警叹息一声,虽不忍心,但到底还是回归自己的本职:“乔真啊,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是知道的,所长安排我今天必须送走你,你这……你要是走了,我就一头戗死在这!”
垃圾所长,乔真腹诽一声,她不忍心为难狱警,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泪。
乔真:“我要换律师。”
“哎呦我祖宗!”狱警又要疯:“你知道这位律师有多难请吗!你胡大爷为了你,砸了大价钱托了多少人情才请来的!你现在说要换,你对得起胡爷吗!”
狱警是懂得拿捏人的,乔真听到胡大爷的名字终于泄了气,不情不愿的转回身去。
项世泽仍四平八稳的坐在原地,抬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无波无澜的看着他们。
他听不清那二人的对话,只能看到乔真逆光的侧影。那身影明明透露着十分的伤心和抗拒,但不知为何,乔真终究还是再次坐到了他的对面。
待乔真重新坐定,狱警陪着笑对项世泽道:“项律师,不好意思,乔真她……”
狱警明显不善于编瞎话,项世泽善解人意的接过话岔:“没关系,嫌疑人情绪不稳定是常事,我们开始吧。”
乔真垂着眼不接话。
眼见气氛又要凝固,狱警赶紧伸出胳膊肘拐了拐乔真的肩膀,力道颇大,乔真整个人都随之摇晃了两下。
大力出奇迹,乔真终于小声却清晰的吐出一声:“嗯”。
项世泽收回纷杂的思绪,开始投入工作。
项世泽:“当事人乔真,卷宗显示你是以替人算命的方式进行诈骗,是否属实?”
乔真:“不是算命。”
“那是什么?”
“帮人解决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比如,帮老师看看,两个打架的小朋友是谁先动手的。”
一个出其不意的回答,项世泽哽住了。
三千万、十八岁的女孩、打架的小朋友。
这些关键词让他再次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他不确定的追问:“还有更重要一点的……麻烦吗?”
乔真稍微回想一阵,再次答道:“隔壁楼的齐爷爷得了肺癌,齐叔请我看看齐爷爷还有多少寿命,值不值得受罪治疗。”
比起刚才的两小儿打架,这个例子确实算是比较大的麻烦了,只是……
项世泽:“你如何能看?”
听到这个问题,乔真知道解释是没有人会信的。可是要证明,就要直面对面那个……
她的命定之人。
是的,眼前的男人正是乔真命中注定的爱人!
她刚发现的时候真的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的人生除了爷爷之外,终于可以再拥有一个关系亲密的人!
可是很快她就看到,这个年长她近十岁的男人竟然已经结婚成家。他与妻子是长辈介绍认识的,四年感情虽已走到末路,但他确确实实还在婚姻里。
乔真不是故意哭的,实在是忍不住!她不懂为什么命运要给她这样的安排,她遇到了她的爱人,她的爱人却还是别人的爱人!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着,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肩膀上又传来胳膊肘的触感,乔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乔真:“你中午吃的牛肉面,还有一份地三鲜,你不喜欢青椒,只吃了土豆和茄子。”
项世泽愣愣的听着,一时没明白乔真说这个做什么。
乔真也没给出解释,继续说道:“早上吃的肯德基,熏鸡烧饼和拿铁咖啡。”
项世泽终于反应过来,乔真在历数他今天的餐食!可是他这两天始终是一个人度过的,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他吃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可以告诉乔真,所以,只能是她自己看到的!
这个发现让项世泽毛骨悚然!
“你怎么能看到?”项世泽震惊的已经忘了礼貌,生硬的打断了乔真。
见项世泽已经相信,乔真再次垂下眼睛躲避对方的视线,淡淡的回道:“眼睛,天生的。”
又来了,又是那种让人如鲠在喉的感觉。项世泽从业这么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当事人,撒谎的、发疯的、哭闹的他都能从容应对,唯独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明明十分配合,却让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也是,如果真如乔真所言,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的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不好应对。
只是,这样的眼睛当真存在?
项世泽把视线移向狱警小哥,对方仿佛早已在等待项世泽向他求证,一边兴奋的用力点头,一边又故意端着一副过来人的老成口吻道:“哎,我们所的人这几天都被她看透了,真是老脸都没了。”
怪不得,从一开始项世泽就觉得这名狱警和女孩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他从未见过哪个嫌疑人能从容到这个地步,甚至狱警都要哄着她。
原因就在这里!
项世泽强按下心中的惊疑,慢慢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