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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么巧，你也有人追 此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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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项世泽和乔真默契的不再提及感情相关的话题。
他们发消息和视频的频率一如之前，对彼此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们会刻意把握聊天的深度，不再探讨人生，不再规划未来，只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项世泽不是没想过跟乔真说开，只是他反复思量，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让乔真去跟别人谈恋爱的提议真切的伤害了对方，如今想起项世泽也是万分后悔！
可他该怎么解释呢？说对不起，自己其实不想乔真跟别人谈恋爱，说其实自己一直喜欢乔真，说之前的逃避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然后就能把乔真绑在身边，自私的拥有她，让她年纪轻轻就失去所有可能。
每每想到这里，项世泽就忍不住给自己的卑劣打个大大的叉！
他舍不得把乔真推开，也舍不得草率的占据她。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日复一日拖着，眼睁睁看着二人平淡的关系背后，蔓延出越来越深的裂痕。
这天中午，乔真的邻居罗叔叔有些法律方面的问题想要咨询项世泽，项世泽便趁着午休时间在办公室里为其解答。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劳动纠纷，项世泽不出五分钟便打发了对方。
送走罗叔叔后，乔真回到镜头前向项世泽道歉：“抱歉哥哥，给你添麻烦了，这次罗叔叔来的突然，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回绝的。”
“不麻烦，一点小事而已。而且罗奶奶一家都对你很好，我帮点小忙是应该的。”
乔真沉默了一会，突出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哥哥你的咨询费很贵吧？我可不当白嫖怪。”
项世泽心中一坠。他仿佛看到一条深刻的鸿沟隔阂在二人脚下，那是他与乔真之间原本已经模糊的边界线，如今又重新清晰起来。
乔真把他划出了自己人的范畴。
这个认知让项世泽心口一阵抽痛，他终于被迫直面这段破碎的关系。
直到此时，项世泽才不得不承认：他根本接受不了乔真的远离！
“真真，今晚等我，我有话对你说！”
项世泽决定自私的一回！他迫不及待想表达自己对乔真的感情，只是碍于时间和地点不对。
确实不太对，项世泽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项世泽定了定心神面向来人。
进来的是一名年轻的实习律师，项世泽对她特殊的姓氏有些许印象。
项世泽：“蒯律师，有事吗？”
被叫到名字的蒯律师紧张了一瞬，她咬着唇看向办公桌后面的男人，项主任一如既往的沉稳又温和。
蒯律师还在学校时就经常听老师们提起这位出色的师兄，他办过的很多案件都被老师们当做范例拿来教学。那样神话一般的项世泽令她既崇拜又神往。
如今她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走近他的身边，她原本只想安安分分做他律所里的一名普通律师，每天能看他一眼，她就万分知足。
可是老天偏不让她知足。自从知道了项世泽离婚的消息，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仰慕。
今天终于被她等到合适的表白机会，她拿出毕生的勇气敲开这扇门，准备把自己多年的执念倾诉给这个男人听。
蒯律师：“项主任，我……我有话对你说。”
不好！被告白的经验项世泽有过数次，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是如何拒绝，而是此事万万不能让乔真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不能再加深了。
项世泽伸手就要挂断视频，然而，蒯律师莽撞的告白已经同时冲进了他的耳朵和手机话筒中。
”项主任，我其实一直喜欢你！”
惯性带着他的手指点击下红色按钮，乔真从屏幕里瞬间消失。项世泽看着页面回到熟悉的对话框，心中升起一丝茫然。
真真应该听见了吧？她会不会误会？项世泽无言自问，他是不是不应该挂断视频？
想到屋子里还有个不速之客，项世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决定先把蒯律师打发走。
蒯律师期待的望着项世泽，却惶恐的发现对方身上的温和在转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耐和疏离。
项世泽冷声开口：“我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中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如果是那我跟你说声抱歉。我跟你只是工作关系，以后不要有工作以外的接触。请你出去吧。”
“项主任，我喜欢你三年了！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蒯律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满心期待换来的却是如此坚定的拒绝，她急红了脸，极力想要为自己再争取些什么。
项世泽却还在担心乔真会不会误会他，心中的焦躁快压不住了。他皱着眉头，语气生硬的打断了蒯律师，“我有喜欢的人，跟你绝无可能，听懂了就出去！“
蒯律师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呆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见项世泽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终于咬着唇转身跑出门。
……
那句告白清晰的钻进乔真的耳朵里，是个很悦耳的女声，听起来女孩的年纪很轻。
这一刻，乔真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唯一喜欢项世泽的人。
也是，乔真自嘲的笑了一声，项世泽那么好、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怎么会少了呢！而她，仗着身世可怜，得到了项世泽的同情和偏爱，她却将这份偏爱当做唯一的、独特的喜爱。
是时候清醒了。
项世泽会答应那个女孩的告白吗？乔真没有过问的资格。
事实上，她也并不想知道。答应了如何，不答应又如何，结果与她何干？她需要记得的唯一一件事是：项世泽让她去喜欢别人。
胸口又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这些天乔真已经痛到习惯，痛到麻木。
最开始她总是哭泣。她想不明白这些天的亲密联系算什么？她想不明白项世泽对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她想不明白为何项世泽不明确拒绝她，却执意把她推向别人？
太多太多事她想不明白。
后来，她不哭了，也不想了。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和项世泽真的不可能了。
既然没有结果，纠结那些莫须有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哎，乔真深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啊！原本以为就算没了爷爷，她还可以再拥有一个亲密的爱人，如今看来都是奢望，好像一个笑话。
她就该跟着爷爷，一直跟着爷爷。除了爷爷，没有任何人可以成为她生命的理由。
定时器响起，又到了照顾爷爷的时间。
乔真呆呆的听着刺耳的响声，头一次浑身懒怠不想动弹。
她的脑海里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要不算了吧。
她和爷爷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有什么必要呢？她自己尚且活的这样痛苦，爷爷又当如何？爷爷真的愿意这样活着吗？会不会更愿意和她一起痛快的离开呢？
定时器还在发出尖锐的鸣叫，乔真恍若未闻。
定时器不知第几次重复响起时，乔真开始觉得有些无奈。她只是想安静的待着，连这点心愿都是奢望。
仔细想想，过往人生中，乔真想要的东西寥寥无几，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曾得到过一次。
小时候她想要爷爷长久的陪着她，可命运告诉她不可能；后来她想要一个叫项世泽的爱人，命运眷顾了她，但那人的心却无法左右；现在她只想清净，责任的铃声却敦促她不死不休。
乔真承认自己输了，她再也不敢想要什么了。
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融化在黑夜里，不觉间又来到夜晚。
恍惚记得，项世泽让她晚上等着他，对方有话对她说。会是什么话呢？乔真不太想听，但是既然项世泽想说，那就等一个结果吧。
活动活动四肢，乔真站起身来继续活着。
就在此时，大门传来被推开的动静，乔真抬头去看，却是一个让她厌烦的来客。
乔真：“我挺好的，你走吧。”
田亮习惯性的无视了乔真的逐客令，从包里掏出一个温热的饭盒，熟门熟路的送去厨房。
田亮：“我妈刚包的酸菜饺子，我偷了一盒带给你，趁热吃吧。”
听到田亮提及他的母亲田姨，乔真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田姨一家从前住在乔真家楼下，十几年来对她和爷爷都颇为照顾。三年前，为了方便田亮上高中，田姨一家人搬离了这里。但是田亮仍然会时不时跑回来看她，给她带各种喜欢的东西。
乔真自然明白田亮的心意。她委婉暗示过，直白拒绝过，甚至给田姨打电话求助过。
田亮可倒好，暗示装听不懂，被拒绝也不放弃，被妈妈骂过打过，梗着脖子厚着脸皮绝不松口。
乔真从气愤到无奈，最后索性随他去了。反正爷爷时日无多，自己也早晚会离开这里，田亮总不能追到下辈子去。
但是今天，乔真实在没什么心情应付田亮。她视田亮如无物，径自甩下对方照顾爷爷去了。
田亮倒也识趣，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去给乔真添乱。
坐了一会，手边突然传来嗡嗡的震动，是乔真的手机在响。田亮瞥了一眼，本打算无视的，但是屏幕上“哥哥”两个字让他警觉起来。
乔真没有哥哥，他非常确信！那么这位哥哥是谁？为什么会给乔真打视频？乔真从不跟人视频！
田亮不由自主的拿起手机。
他知道这样不对，他知道这么做会惹乔真生气，但被危机感冲昏的头脑已经顾不得这些，此刻，他必须知道这个哥哥是谁！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看起来确实是哥哥的年纪。
“你谁啊？”田亮不避不闪，理直气壮的问道。
陌生的男孩，强硬的质问，令项世泽心中一惊。
他先是反复核对，确定自己拨打的是乔真的微信没错，之后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开口又是那个沉着的他。
项世泽：“你好，我找真真。”
田亮：“找我女朋友干什么？”
“你女朋友？你说的是乔真？”
“废话！不是乔真是谁啊？你认识我女朋友？”
项世泽的沉着碎成齑粉。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男孩，心脏好像被巨轮碾过，痛的他弯下腰去。
田亮看着对面的男人脸色瞬间苍白，暗自庆幸目的达到，他再接再厉道：“我警告你，以后别骚扰我女朋友！否则要你好看！”
说完这句，田亮听见乔真走近的脚步声，匆忙结束了视频。
……
手机被攥到变形，项世泽浑然不觉。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心中的痛一浪接着一浪，不停的扑打上来，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腐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良久，项世泽竟是闷声笑了起来。他不懂自己在难过什么，是他亲口让乔真去试试跟别人谈恋爱的！如今这样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应该为乔真高兴啊！
可他为什么这样痛！
痛的心脏缩成一团，他蜷起身体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一切却都是无用功。
原来，人可以这样伤心的吗？项世泽懵懵的想，他有过这样伤心的时候吗？记不得了。
母亲去的太早，那时候他还小，被父亲教育着男人要坚强不能哭，渐渐的他便从假装的坚强变成了真正的漠然。后来在发现前妻出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考虑的也是留存证据，情感上甚至感到解脱、甚至真心祝福对方以后过的好。
没有，好像真的没有这样伤心过，项世泽终于得出结论。
他向来理智，遇到事情第一反应都是解决问题，等问题解决了，情绪也几乎没有了。直到现在，直到这一次，好像从前被忽略掉的所有坏情绪全都铺天盖地的反扑过来，兜头盖脸砸的他措手不及。
他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只有伤心。
……
乔真回到房间时，田亮还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这让她本就纷乱如麻的心更加堵的难受，压抑的情绪使得她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乔真：“你怎么还不走！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要拒绝你多少遍才能听懂啊！你烦不烦啊！”
田亮期期艾艾低声细语：“真真，我只是担心你……”
“用不着，我说用不着！用不着你担心，不需要你关怀！从我家出去！不要再来！”
“好好，我知道了，你别生气。”田亮看出乔真的抗拒，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他低下头瞥了眼沙发上的手机，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乔真：“等等。”
田亮转过身，难过的目光对上乔真怀疑的视线时变得闪烁不定。
乔真没有多话，直接看了田亮最近十分钟的经历。
果不其然。
田亮瞥手机的眼神，还有比之以往更加干脆的放弃，让乔真笃定他做了什么。只是没想到田亮居然这么胆大又愚蠢，居然敢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甚至忘记删除视频通话的记录。
乔真挥了挥手，“算了，你走吧。”
没有跟田亮理论的力气，乔真心里开始盘算着该如何跟项世泽解释。
又或者，她该解释吗？自己另觅他人，不正是对方乐见其成的事吗。若是她能因此不再纠缠项世泽，项世泽大概也会松口气吧。
见乔真想的出神，田亮踟蹰了一会，终于还是默默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静的能让乔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紧张的节奏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
项世泽会来质问她吗？还是会祝福她？或者会挽留她？乔真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她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忐忑的等待项世泽的消息。
期间，定时器响了四回，乔真去给爷爷翻了四次身。
夜深了，乔真撑不住困倦，趴在沙发扶手上小睡了一会。
惊醒的时候，胳膊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脖子也弯的很痛。乔真顾不得这些难受，她匆忙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
没有项世泽的消息。
没有消息也是一种消息。
她举着手机看了五分钟，直到屏幕回归黑暗，映出她没有表情的脸。
乔真放下手机，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乔真又给爷爷翻了次身，然后简单洗漱便睡下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夜她睡的很好。
再次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
没有半分耽搁，乔真翻身起床去照顾爷爷。
翻身，喂水，鼻饲，按摩，换纸尿裤……
都是早已做熟的事，繁琐、枯燥、累人。
直到胃里传来饥饿的信号，乔真抬头看看时间，已是晌午。
订外卖吧。乔真这样想着划开了手机屏幕。
一条新消息提示弹出，让乔真的心咚咚跳了起来。她迫不及待点开微信，拇指竟微微有些颤抖。
消息是田亮发来的。
看清的一瞬间，乔真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泼的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刚在干嘛？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一次次下定决心放弃，却又没完没了的期待转机。
她好像一个笑话！
大概是因为心绪波动太过剧烈，窗外的晴空随之响起隐隐闷雷。乔真抬头望去，第无数次问天：
“我究竟是谁？我为什么要来？”
闷雷翻滚，第无数次沉默不语。
“真真啊，我听见好像有雷声，是你吗？”
门外响起罗奶奶的大嗓门，把乔真拽回现实。
深吸一口气，乔真努力抬起笑脸走了出去。
“罗奶奶，不是我召的雷，可能要下雨了，您快回去看看有没有衣服要收吧。”
“哦哦，不是你就好。你和爷爷都好？”
“嗯！都挺好的，罗奶奶放心！”
“哎，好就好，有事叫我们昂。”
应付完罗奶奶，乔真回到家。她捡起手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虽然已经不饿了。
定时器响起，乔真再次去给爷爷做护理。
日复一日。
不再有项世泽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