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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机缘 陶羊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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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羊指定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乔真第八十八次得出相同结论。
“你说我到底去不去嘛!”陶羊跟在乔真身后,第八十九次问同一句话。
“去。”
“可是我怕拖累飞虎哥。”
“不去。”
“可是我想去。”
“去。”
“可是……”
“不去。”
“你他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陶羊急了。
乔真无奈了叹了口气,命运果然是公平的,馈赠她一个项世泽那么好的爱人,就要再塞给她一个陶羊这样讨债的朋友。
“陶羊,平心而论,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去执行什么任务,你能力确实不行,我很担心你遇到危险。”
“你特么……”
“但是!同样作为朋友我又希望你能够成长,毕竟你还有漫长的生命,只有变得强大,在面对未知的未来时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陶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说话就说话,煽情干嘛啊,真是。”
重点抓的不对,但好歹算是听进去了。乔真转身继续朝教室走,下午的课要划考试重点,她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陶羊垂着脑袋跟在乔真身后一起去上课,倒不是开窍了想学习,而是他现在纠结烦躁的很,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否则怕是会拆家。
拐过图书馆就是明鉴楼,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突然拦住二人去路。
“你好,请问你是羊乐多吗?”
也不是第一次遇见粉丝了,陶羊端起营业表情:“你好你好,我是羊乐多。”
“啊真的是你!可以合个影吗?”女孩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可以可以。”
机会来了,乔真脚下一转,向着明鉴楼冲刺出去。
这边,陶羊礼貌的与女孩告别,回头就看见乔真的背影闪进教学楼大门。
陶羊:“哎!你他妈是人吗!等我一会!”
到底还是没能甩开陶羊,乔真满脸麻木的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的陶羊还在喋喋不休讨伐她不做人。
放眼望去,教室里乌压压坐满了人。乔真感到纳闷:原来我们专业这么多人吗?而且这些人为什么来的这么早啊!她自以为已经很早了,还是只能坐最后一排!
陶羊:“真真。”
乔真:“干嘛!”
“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吃席。”
陶羊抓狂,“我说认真的!”
乔真也抓狂,“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宋履又不会给你太危险的任务,好好跟着飞虎哥,屁事不会有!”
陶羊泄气,“我就是有点怕死嘛。”
乔真也泄气,“飞虎哥不会让你死的。”
陶羊完全没在听乔真的话,自顾自输出情绪,“你没死过你不懂,真挺吓人的。”
乔真不懂陶羊的脑回路,随口怼他,“你死过?”
陶羊没有第一时间回怼,回想了很久才答道:“应该是死了吧,都看见黑白无常了。”
乔真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凝重,“什么时候?”
“五十多年前了吧,我师父刚走没多久的时候……”
话音刚落,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陶羊抬头看去,果然教授已经端坐在讲台边,而下面的同学则齐刷刷埋下头,只能看见一排排黑色的后脑勺。
乔真却没有低头,她仍在直勾勾盯着陶羊,视线却穿过陶羊看向不知名的方向。
“卧槽,”陶羊用气音怒道:“你看什么啊!不许看我隐私!”
乔真表情严肃没有理会,又看了一分多钟才收回视线。
……
陶羊没有撒谎,他真的死过。
那时的陶羊不过五十来岁,刚刚失去师父的他心情郁郁,一只羊在山坳里孤孤单单整日游荡。
一天,他溜达到山坳深处时发现一户农家。农家不大,三间草房打理的干净整齐,外围用篱笆圈出一座小小的院落,院子里一个青色对襟短褂的中年男子正在挽袖劈柴。
好久没见过除师父以外的人类了,好奇心驱使他走进小院。到处翻翻看看,陶羊毫不客气的在人家水盆里喝起了水。
男人只在他进门时瞥了一眼,便没再理会。
忽然,劈柴的男人对着空气说了句话:“它毛色七彩华丽,不是普通羊,不吃了吧。”
吃谁?吃他?这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竟然是个吃羊的坏人!陶羊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举着两道弯角便向男人顶过去。
神奇的事发生了,不等他靠近男人七步之内,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将他包裹住,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反应过来时整个羊已经四脚朝天仰躺在地。
男人又对着空气说话了:“别伤了它,撵出去就是。”
隔了一会,男人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真不吃,肥也不吃。”
陶羊气的要死,要吃他就算了,竟然还骂他肥!师父明明说他是可爱!他四脚朝上拼命挥舞,奈何体重限制了灵活度。
就在陶羊快被气死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大蠢羊,白长的那么好看。”
确切的说,那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的植入,不需要传播时间,也不需要传递介质,信息就在瞬息之间凭空出现在大脑里,大脑的主人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这感觉十分奇妙,又令人毛骨悚然,陶羊一时惊呆了,“咩!咩咩咩!”
“说了你也不认识,小笨羊!”脑海里的信息又增加一条。
吓唬羊,还羞辱羊,陶羊简直要气死了,“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旁边的男人劈完柴站起身,边洗手边对着空气说道:“别吓唬小羊了,把它送走吧。”
送哪?怎么送?不等陶羊咩出口,忽的感觉身体一轻,整个羊便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周围没有一点光线,也没有一点声音,这片黑暗里只有陶羊自己。他慌张的挥舞蹄子企图够着点什么,然而没有,什么也没有,这片黑暗的空间没有边际没有实质,空空如也。
陶羊慌的不行,咩咩叫了起来。下一秒,那道神秘的声音再次传给他信息:“闭嘴,吵死啦!”
然后,黑暗陡然散去,陶羊被丢在地上。他一个翻身站起来,四周是熟悉的景色,正是他闲逛了几天的山谷。
“咩,咩!”陶羊也学着男人对空气叫了几声,那神秘的东西却再也没有回应他。
第二天,陶羊秉承中国羊不怕死的精神,又溜达去了农户家。只是这一次他没敢再踏进小院,只在门口徘徊。
男人还是一袭青衫,挑着水从河边走来。路过陶羊时男人没什么表示,嘴里却说了句:“好好玩,别伤着它。”
陶羊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在跟谁说话。
果然,大脑自动接收信息:“小肥羊,又来啦。”
“咩!”陶羊破口大骂,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不许骂他胖!他还是个宝宝!
“还是宝宝哦,那等养大了再吃。”
“咩咩咩!”臭东西!敢吃你羊爷爷,找死!
“到底是宝宝还是爷爷哦。”
“……咩!”
此后,陶羊便在农户附近住了下来。反正再也没有师父喊他回家,只要有植物,他住哪都是住。
其实倒也不是非住在这里不可,只是陶羊每天都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捉弄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他总觉得走了就是认输、就是逃跑。
而他绝不认输!
一天夜里,陶羊窝在篱笆外睡的正熟,一阵咳嗽声将他惊醒。抬头看去,茅屋里油灯亮起,男人披着青衫闭眼斜靠在床头。不多时,他的手里凭空多出一只茶杯,男人低头饮了几口,咳嗽声却仍然时断时续。
此后很多天,男人的咳嗽竟成了常态,而那不知名的东西也极少再来捉弄陶羊。
陶羊其实知道那持续不断的咳嗽意味着什么,师父就是痨病去世的。他有些不敢想,若是这男人也同师父一样去了,那东西是不是也就不在了。
想到这,陶羊心里闷闷的。
又是被男人咳嗽声吵醒的一夜,陶羊冲屋里“咩”了一声,许久没得到回应。
后半夜,男人没再睡着,陶羊也没有睡。他在黑暗里睁着眼,默默等到天亮。
天光大亮时,陶羊站起身抖掉毛发上的露水,最后看了一眼茅屋,转头离开了这片盘踞数日的地方。
蛇,越大的蛇越好!陶羊从山谷出发,一路走进林子里。树林越来越茂密,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越来越稀薄,而陶羊还在前进。
他要找蛇,因为师父说过蛇胆可以治疗咳嗽。师父是修行之人不食生灵,但那个男人可以吃。等男人的病好起来,那东西就又会有精力来捉弄他了。到时候,他一定要赢过它!
一条巨蟒从厚厚的树叶下游走而过,接近陶羊时他警觉的原地起跳,一高蹦到了树上。虽然想要蛇胆,但陶羊对自己也是有逼数的,这~么大的蛇他打可不过。他是要救命的,不是来送命的。
在这样的原始树林里,蛇还是很好找的。陶羊捉了一条小臂粗的青灰花蛇,因为他觉得这蛇的颜色跟那男人很搭。
陶羊不会剥胆,只能叼着蛇一路往回狂撩。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发现他不在,会不会想他。这么想着,陶羊跑的更起劲了。
阳光渐盛,脚下的泥土愈发坚实,树林的尽头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踩碎枯叶的细微响动。陶羊回头看了一眼,整只羊顿时呆住。
一只披着花纹华美的华南虎弓着肩,正优雅的向他迈进。
下一秒,陶羊扭头狂奔。
华南虎没有急着追他,但也没打算放过。这样好看的羊是它虎生第一次见到,它想多欣赏一会。
任是神羊,又怎能逃得过百兽之王。华南虎发力不过数十秒,陶羊已然近在虎口。
陶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但他不能停!熟悉的农家小院已经能隐约看到影子,再坚持一下!陶羊,再坚持一下!
可惜,命运终究没有眷顾他,带着腥热的虎口终于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陶羊听到自己喉管断裂的声音,咯吱咯吱。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向脖子涌去,身体越来越干涸、越来越冰冷。
濒死的大脑萌生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也好,可以去找师父了。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消散的意识重新聚拢,陶羊以一种奇异的视角看到两个打扮奇怪的人:一个通体白袍,另一个全身黑衣。
白袍掐指半天,摇了摇头道:“这只七彩神仙寿数未尽,不该此时殒命。”
黑衣面无表情,“带回去再议。”
话音刚落,陶羊感觉那两人身边好像出现一个巨型漩涡,吸力之强大令他无从反抗。
就要被吸进去的前一秒,陶羊又掉进了熟悉的黑色空间。
“咩!咩咩!”狗东西,又来捉弄我,死了都不放过我!
“你是傻子吗!曲曲一只老虎都能弄死你?”
“咩?咩咩咩!咩!”你在说什么屁话!那他妈是老虎!老虎吃羊,天经地义。
“呵,我不允许,谁也别想带走你。”
“咩。”吹牛逼。
下一秒,陶羊看到自己的尸体也被收了进来,他的毛色已经暗淡无光,脖子上一圈血淋淋的伤口,嘴里还叼着那条青灰花蛇。
黑色空间之外,黑白两个身影久久伫立在原地。然而,无论是尸体还是灵魂都消失的彻彻底底,无论如何掐算,他们始终寻不到一丝气息。
隔天,陶羊在熟悉的小院里醒来,脖子很痛,但好在他还活着。
……
“乔真的论文我已经发到群里了,同学们自行下载阅读,学习一下她的观点和论证方法。”老教授说完,接着点评下一位同学的论文。
“卧槽,牛逼啊你!”陶羊激动的用胳膊肘拐乔真。
挨了一肘击的乔真如梦方醒,她抬眼看着陶羊脖子上的那圈黑色纹身,很想问问他当时疼吗。然而时隔五十多年的问候,除了唤起伤痛回忆,没有任何意义。
这只傻羊,要不就别让他去出任务了吧,再受伤可怎么办。可是如果陶羊一直不能变得强大,以后再遇到那样的危险又该如何。
乔真叹了口气,突然有了跟陶羊相同的纠结。
陶羊死而复生这件事太过诡异,那个捉弄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片黑色的空间是哪里?还有那个农家小院里的青衫男人……
不知为何,乔真对那个只出现了几次的青衫男人印象尤为深刻。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明明是跨越了五十多年的另一个时空的人,但她就是莫名觉得熟悉,非常熟悉!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乔真努力思索着。
许是思考太过用力,蓦然间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乔真闷哼一声扑倒在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