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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风波 乔真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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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真趴在桌面上,缓了好一会才觉得疼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困意,浓烈到她不敢眨眼,否则两片眼皮一旦相贴,便再也分不开。
“下面开始划期末考试的重点内容。同学们翻到第二章……”
哗啦啦的翻书声紧跟老教授的指令,生怕晚一秒就会痛失二十分。
乔真撑着脑袋,勉强跟着划了几页。困意越来越浓,乔真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住了,那股莫名的困意根本不是意志力可以抵抗的!
乔真把书和笔推给陶羊,“帮我划,我要睡一会。”
仿佛听到世界上最离谱的话,陶羊压着声音低吼,“谁?我吗?帮你划重点?”
乔真已经开始迷糊了,“我挂不挂科就看你的了,羊!我相信你!”
陶羊急了,这个信真不能相啊!
陶羊:“不是,我不值得你相信啊,我踏马就是个文盲啊!”
乔真:“我相信你。”
陶羊:“我不行啊!”
乔真:“我相信你。”
陶羊崩溃,“你他妈自动回复啊!”
乔真:“我相信你!”
“转人工!转他妈人工!”
乔真:“我相……”
人工和自动回复一起下线了。
陶羊有点疯,但被委以重任的他还不能疯!哗啦啦的翻书声再次响起,陶羊不甚娴熟的握起笔,把鼻尖转了几圈才找到合适的角度,然后认命的开始划重点。
手不闲着,嘴也不能闲着,陶羊一边划一边吐槽:“老子一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羊,居然在这给大学生划重点,谁敢想啊!人生真他妈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坐在陶羊前排的男生本来挺烦他的碎碎念,奈何这碎碎念的内容非常有料,男生憋着笑,身体一抖一抖的,连带陶羊的桌子也在抖。
陶羊伸手拍拍男生肩膀,“同学你没事吧?抖抖抖的过减速带呢?”
话音刚落,男生抖的更厉害了,“对不起哈哈哈对不起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震动,要静音!”
“好的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羊无奈了,他也没上过大学,也不懂划个重点为何会笑成这样,但总不能不让人笑吧,“哎,抖成这样,要不给她画波浪线吧,反正不赖我,诶我这波浪线画的还真好看……”
……
整个学期最重要的一节课,就这样被乔真一睡而过。直到下课,她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陶羊饿了,在饥饿面前,友情不值一提。他伸手猛烈推醒乔真,“我饿啦!”
乔真晃了几下,终于醒了过来。她抬起头,坐起身,眼神发直。
“你可真能睡啊,睡了整整一节课!睡得那叫一个香,完全不管我的死活!你……等会,你脸怎么这么红?”
陶羊用手背碰了碰乔真的额头,然后惊声高呼:“卧槽你发烧了!卧槽发烧了!卧槽你居然发烧了!卧槽卧槽卧槽!冷静!给项律打电话,对给项律打电话!”
乔真不知是没睡醒还是烧糊涂了,说话的语气有些呆滞:“你慌什么,发烧而已,又不是要生了。”
恰在此时,陶羊打给项世泽的电话接通。
陶羊:“项律!真真要生了!”
项世泽:“……又在玩什么?真真呢?”
“啊呸!真真发烧了!”
项世泽顿了一声,很快冷静问道:“哪个教学楼?”
陶羊转向乔真:“哪个教学楼?”
乔真:“明鉴楼。”
中转站陶羊:“明鉴楼。”
“你们出来。”说完,项世泽便挂了电话。
陶羊手忙脚乱的帮乔真收拾好书包,扶着目光呆滞的她慢慢向外走。
明鉴楼大门外,项世泽已经气喘吁吁的等在那里,见到二人出来,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
“除了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项世泽焦急问道。
乔真:“没有不舒服,就是困,没事的哥哥。”
项世泽一把抱起乔真,大步向校门口走去。
”去医院吗?”陶羊拎着书包在后面边追边问。
乔真:”不去!”
项世泽:“去。”
“额,”陶羊觉得在这种事上,乔真应该没什么发言权,遂劝道:“还是去吧。”
乔真:“不去!哥哥,我好困,回家吃药睡觉嘛。”
项世泽:“听话,去看看放心。”
“求求老公了,我真的好困,别折腾人家了,明天如果还发烧的话再去嘛!”
项世泽垂眼看乔真,对方除了脸色通红,精神倒是还好,先回家观察一下倒也不是不可。
项世泽:“好,那我们先回家。今天阿姨请假了,想吃什么?我们路上买了带回去。”
“嘿嘿,”乔真搂着项世泽脖子撒娇,“老公最好了。老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啊对了,给陶羊带两份。”
这两声老公叫的,让项世泽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
一旁的陶羊感动坏了,“真真你可真稀罕我啊,这时候还想着我的饭呢。”
乔真做作叹气,“哎,父母之爱子……”
陶羊:“滚蛋!”
乔真:“你居然能听懂?”
陶羊:“老子甄嬛传百刷选手!”
……
乔真简单喝了几口粥,吃过药便睡下了,这一觉直睡的昏天暗地。小区里有部车的前胎爆了,惊的项世泽赶紧抱紧乔真怕她吓到。
然而乔真却压根没听见,眼皮都没抖一下。
项世泽摸了摸乔真的额头,温度已经开始下降,他的担心也略减了些。
后半夜,等到项世泽第三次转醒时,乔真的体温已经完全正常,项世泽终于放下心来,抱着乔真再次入睡。
将睡未睡之际,项世泽忽然听见乔真似乎在说什么话,他乍然清醒,打开台灯去看对方。
柔和的灯光下,乔真只是咂了咂嘴,歪着脑袋依然在沉睡。
原来是在说梦话吗?项世泽觉得有些好笑,他还从来没听过乔真说梦话。就着灯光,项世泽满眼笑意的盯着乔真的睡颜,贪婪的看了好一会。
就在这时,乔真撇撇嘴又嘀咕起来:“为什么……”
后面听不清,项世泽把耳朵凑近轻声道:“宝贝儿,再说一遍。”
梦中的乔真大概是听到了,果然皱着眉头又说了一遍:“为什么……婚纱照。”
婚纱照三个字成功让项世泽笑了,想不到乔真竟然一直惦记着这回事呢!
项世泽当然有拍婚纱照的打算,还有婚礼和蜜月,他给乔真的只会比旁人更多,绝不会亏待了他的爱人。
只是最近手里的几个案子都在重要阶段,他不想只用工作之余把婚事办的匆忙。事实上,他已经空出了一个月的时间,打算带乔真出去旅行结婚,途中遇到喜欢的风景便在当地拍拍婚纱照,乔真想拍几套都可以。婚礼仪式可以等旅行回来再补办,总之,只要他有的,都会给乔真。
项世泽暗自懊恼,若是能早点把计划告诉乔真,也不至于让她对婚纱照心心念念成这个样子。
既然如此,就先把婚纱照拍了吧,如果旅游的时候遇到合适的地方,大不了再拍就是。
打定主意,项世泽抄起手机给范澄光发了个消息:把你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推给我。
翌日清早,范澄光对着这条来自半夜三点的消息陷入迷茫——他的好兄弟,已经进化到有情不睡觉的地步了吗?
乔真的身体很争气,第二天就恢复了活蹦乱跳,成功避免了一次医院游。
项世泽还是不太放心,奈何自己有重要工作走不开,只得把重要任务交给陶羊。
陶羊领命,接着给乔真当陪读去了。
所幸,今天的陶羊没再临危受命,陪读的这一天真的只是陪着,还抽空睡了三觉。
睡饱的陶羊晚上便赖在乔真家不肯走,嘴里喊着无聊。玄白无奈,为了成全项世泽和乔真的夜生活,只得用玩游戏勾引走了这只没眼色的羊。
好容易家里清净了,项世泽坐到乔真身边,把手机递给她,“看看这几个摄影师的风格,选个你喜欢的。”
乔真疑惑的接过手机点开pdf,风格各异的婚纱照撞进视线。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那些原本已经忘掉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所以,现在轮到她了吗?
“这位是老范和茹姐的摄影师,是当年老范精挑细选出来的,应该还不错,喜欢吗?”项世泽指着其中几张照片,向乔真解释道。
说完抬头征求乔真的意见,却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真真!”项世泽一把握住乔真的手,焦急道:“又不舒服了吗?我们去医院。”说着便要拉乔真起身。
乔真却陡然甩开项世泽的手,低着头说道:“没有不舒服,没有不舒服。”
“听话!”
“不听!”乔真吼完,绝望的闭上眼。
项世泽如遭雷劈,整个人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目前最担心的还是乔真的身体。
他蹲下身看着乔真的脸,犹豫了一下没有去触碰她,“好,我们不去医院。哪里不舒服,或是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真真,我真的很担心你。”
乔真睁开眼睛,却仍不敢与项世泽对视,她嘴唇颤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我不想拍婚纱照,不喜欢。”
项世泽的心坠到谷底。若是乔真不想拍婚纱照,那昨晚的梦话要如何解释?更何况,以她现在的状态,怎可能只是不喜欢拍婚纱照这个理由可以解释的!
乔真在对他撒谎!
但他不打算继续逼问,因为乔真看起来真的非常难过,他不忍心、他舍不得,他只能咽下所有的话。
这一夜,他们身体紧挨在一起,却再也感受不到对方的心跳。
不知何时,乔真的呼吸变得绵长规律,项世泽终于敢动一动了。他轻轻扭过头,看着乔真熟睡的脸,眉心有淡淡的皱痕,仿佛梦中也有躲不开的烦忧。
直到傍天亮,项世泽才合眼小憩了一会。
不多时闹表响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去会见当事人。
直到项世泽出门而去,早已清醒的乔真才睁开双眼。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悔恨。
她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把事情搞砸了,什么放下了,什么过去了,都是她骗自己的谎言!事实上只要有一点契机,就会引爆她堆积在心里的全部情绪。
现在好了,项世泽一定有所察觉,她该怎么办?她该坦白吗?可若是坦白,项世泽会怎么想她?她能得到想要的偏爱吗?
不!不是偏爱,是全部的爱!她想得到项世泽全部的爱,但凡少了一丝一毫,她都会发疯、会毁灭。
所以,不能坦白!她舍不得项世泽,她万万不能走到那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乔真所愿,此后的两天,他们默契不提此事,假装那晚的争吵不存在。
但项世泽不会真的让事情悄然过去,他在等待时机。
周三,时机到了。乔真的小吉姆尼限号,她骑着羊去的学校。
项世泽打开吉姆尼车门,取出了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
这些天,项世泽思来想去,一切的开端只能是从他出差那晚开始的。
那晚的乔真用困作借口,不敢开灯让他看一眼,话也只跟他说了几句,而这几句话里既没有想念也没有爱。
再想想转天上午的关机,项世泽觉得前些天的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接受“忘了充电”这种理由。
忘了充电所以接不到他的电话,那么乔真呢?她为什么没有发现自己“忘了充电”这回事?因为她整整一上午都没有想过要联系他!这是不曾有过的情况,她从来没有超过两个小时不联系他,这一切真的太反常了!
行车记录仪没有任何异常,项世泽摩挲着鼠标,闭上眼思考。
不多时,他拿起手机查询乔真的违章信息。果不其然,乔真关机的那天早上多了一条违停记录,地点是在去学校的必经路上。乔真从不会违章停车,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连找个停车位的力气都没有。
婚纱照,项世泽又想起这个关键词。
他反复咀嚼这三个字。乔真当时说的是婚纱照,但是他记得前面还有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婚纱照。”
所以中间,没被他听清的几个字是什么呢。
项世泽抬眼看着面前的显示器。他记得那晚乔真说在写论文。
写论文,用电脑写论文,婚纱照……这些线索终于被串联起来,项世泽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