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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别难聚 “真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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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你。”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项世泽伸出手徒劳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但他突然想起,他现在是在真真的身体里,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温暖和幸福。
下一秒,温暖瓦解,幸福消散。
项世泽重新站回鹭白江边,衣服是干燥的,兜里还揣着那张只写了八个字的纸条。差点溺毙的痛楚和瞬息度过的几十年,仿佛只是他驻足江边时做的一场短暂的梦。
“项律!”陶羊惊呼着冲上来,也宣告了方才的一切,不是梦。
“真真呢?你怎么出来的?真真怎么没出来?啊?你倒是说话啊!”
陶羊急的拉着项世泽胳膊摇晃,试图唤醒呆滞的对方。
“陶羊!”宋履按下陶羊的胳膊交给玄白,而后冲项世泽问道:“你还好吗?”
项世泽如梦方醒,他抬手捏了捏太阳穴,轻轻点头,“还好。”
“发生了什么?乔真呢?”宋履继续追问。
不等项世泽回答,一道熟悉的嗓音自众人背后传来。
“我在这。”
“卧槽!你没死啊!吓死我了!”陶羊大呼小叫着跑向乔真。
宋履打量着眼前的乔真,有哪里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强大了。宋履瞳孔紧缩,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宋局,不是吧,这么怕我?”乔真笑着走到跟前,“坏消息是,我更强大了。好消息是,我不会像你担心的那样轮回以后性情大变。因为我,用不着轮回。”
“啊?什么意思啊?”陶羊不明就里的追问。
乔真扭过头慈爱的看着陶羊,这只傻羊现在过的挺好,并没有像哥哥说的那样因为无法轮回而积累痛苦。
哥哥……
“真真。”
想什么来什么,项世泽走到真真身边,眼里的难过令人见之心碎。
真真垂下眼躲避项世泽的视线。这个让她学会做人、学会爱的男人,这个她爱了两辈子的男人,此时他正被巨大无边的痛苦包裹着,而她感同身受。
她很想抱抱他,想抚平他全部的痛楚,想当做之前的欺骗不曾存在。
但她扪心自问,真的做不到。
乔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哥哥,如果我还是前世的我,或许可以原谅你。可我做人这么多年,我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刻,项世泽痛恨自己到极点!他自私的要求真真为他做人,又亲力亲为教会她做人的痛苦。就好像撺掇一个无知的孩子去犯罪,再亲手审判这个本应无辜的孩子。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有罪!
项世泽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用沙哑的嗓音再次开口:“真真,你劈死我吧。说好的,我欺骗你,你劈死我。”
乔真陡然攥紧了拳。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叫嚣:劈死他,他死了一切就都能结束了,你就可以安心回去了。
可是,她又该回哪去呢?她真正想回的,只有那个山坳深处的小院。那短暂的几十年光阴,是她数万年生命里最温暖最开心的时光。
“算了。”良久,乔真开口道:“你好好活着,几十年很快的,轮回以后就会忘记了。”
可我不想忘!如果代价是忘了你,我宁愿永不入轮回。
但项世泽没有宣之于口。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什么都对抗不了。项世泽只能用眼神描摹乔真的眉眼,试图把她刻进灵魂里。
“走啦,诸位保重。”
乔真没再踟蹰,她朝众人挥了挥手,准备再去看一眼当年的山坳,然后就……
“等会儿!”
“等等!”
两道挽留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属于陶羊,另一道则来自宋履身边那个始终安静的瘦削男人。
瘦削男人负手向乔真踱来,“这位小友,敢问你可是来自外太空的高维生命?”
居然知道她的身份?乔真二话没说开始看来人的过往。
这一看,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乔真:“好长的命哦!”
鲲爷朝她微笑点头,“几十万年前,我曾听女娲娘娘说起过你这种生命形式。”
太长了,乔真懒得继续看,“那你比我年纪更大哦。”
鲲爷:“你是要走了吗?”
“嗯,该走了。”
“回外太空?”
该说是的,乔真想,但她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在留恋什么,她也同样知道不该再留恋。
鲲爷笑了一声,“若是无法抉择,不如跟我走吧。”
乔真抬起头看向这条比她命长的大鱼,“跟你走?去哪?”
“去看看我们这方空间的奥秘,只在陆地上可没法了解全貌。”
听起来很有趣,反正也下不定决心离开,不如就去看看。
“好。”乔真点头答应。
“等会儿!”陶羊冲到乔真身边,“去哪啊?带我一起!”
乔真嫌弃道:“别沾边。”
“休想再甩掉我!”陶羊拉开架势准备撒泼。
之前把乔真看丢的事给陶羊留下了心理阴影,这回他说什么也要跟紧乔真!
乔真把目光投向玄白,对方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把小肥羊带走了。再见了各位。”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水泡将乔真和陶羊包裹住,转瞬之间,水泡和鲲爷一起消失于原地。
“真真。”项世泽朝着三人消失的地方迈出半步。
不过晃神的功夫,项世泽仿佛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块朽木,身上的活人气息被尽数抽走。他的嘴唇很白,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神痴痴望向不知名的远方,瞳孔里是一片灰败。
宋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项世泽的肩膀,“她至少没有离开。”
是,项世泽心想,真真至少没有离开地球,或许是因为喜欢这里的生活,也或许是对他还有一点不舍。不管为何,至少他们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
前世,他回到小院,做好了一辈子等待无果的准备。
今生,他同样等得起。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足够他守着这点希望过完后半生。
……
“我靠?原来是你!你就那个整天想吃老子的臭东西!”
“不是没吃吗!喂喂,别顶我啊!”
陶羊气的变回羊,追着真真发动攻击。
单薄的巨型水泡缓缓沉入深海,光线越来越昏暗。然而水泡里面的一人一羊哪怕摸黑也要坚持对抗,把水泡壁撞成不规则的形状。
“卧槽好黑!”半天撞不到人,陶羊累的气喘吁吁。
话音刚落,一道微弱的闪电在两人上方滋啦亮起,刚好照亮水泡里的空间。
“你什么时候学会召唤雷电的啊?”陶羊问道:“以前在小院的时候没见你召过啊。”
“不是什么召唤雷电,这些是我的能量波,以地球上存在的形式表达出来而已。”
“卧槽,牛逼!”陶羊为了竖大拇指,变回了人形。
“鲲爷,我们去哪?”乔真趴在水泡壁上,看着外面路过的鱼从五颜六色变得奇形怪状,忍不住怀疑鲲爷就是带他们来看丑鱼的。
“先去看看归墟吧。”鲲爷得声音透过水泡壁清晰传进来。
“好哦。”乔真赞同。
“归墟是哪?”陶羊不懂。
“没文化。”
“你他妈!”
“小肥羊。”
“老子顶死你!”
水泡又开始变换形状,外面的丑鱼被惊的纷纷远离。
……
房子里一片死寂,项世泽坐在沙发上,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心还在跳,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项世泽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再次确定空了的心脏还在里面。
无名指上的婚戒吸引了他的目光,项世泽愣愣的看了好久。
就是在这张沙发前,他亲手把求婚戒指套在了乔真的手上。后来,他又用婚戒换掉了求婚戒指。他一步步把真真划进自己的人生里,他从不曾想过会有一天失去对方。
怎么能失去呢?怎么能呢?
天什么时候黑的,项世泽毫无察觉。
太阳什么时候升起的,项世泽懵然不知。
他仿佛陷入一场无边无际的混沌。混沌里的时间停滞,思维也凝滞。
直到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把他从混沌中拉扯出来。
一天一夜了,范澄光心急如焚。他联系不上项世泽,联系不上乔真,甚至联系不上陶羊。到最后,他不抱希望的联系了玄白,才得知乔真已经远走的消息。
至于去哪了,玄白没告诉他,他也没有过问的资格。毕竟乔真的离开,以及她和项世泽的破裂,这其中也有范澄光的因素。
范澄光现在无比悔恨自己当初的怂恿!如果项世泽没去医院看望林欣的母亲,如果他能早一点坦白事实让乔真把怒火撒给他,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当面前的大门打开时,范澄光的悔恨瞬间冲上顶峰。
“老项,你……”范澄光声音颤抖着,眼泪蓄满了眼眶。他的目光投向项世泽的头顶,不停重复着,“你怎么,你怎么,你这是怎么了……”
项世泽若有所感,抬眼看向门口的穿衣镜。
镜中人形容憔悴,双目无神,是他,又不像他,因为原本的满头青丝,赫然已换成了苍苍白发!
“老项啊!你,你……”范澄光仍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满溢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滑落下来。
“呵。”项世泽竟是讥笑一声,“有什么要紧的,不至于。”
说罢,他没再多看镜子一眼,扭头进了书房。
范澄光抹干眼泪紧随其后,见项世泽坐在电脑前开始敲打。
“老范,”项世泽的声音低沉,但语气很平静,“律所我不要了,股份全部转让给你,价格随便填。”
范澄光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瞪着项世泽。
项世泽全不在乎,继续交代:“我手下还有三个案子,做完就不接了,以后……”
“项世泽!”范澄光一声大喝:“你在说什么啊!律所,律所是咱俩十几年的心血,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项世泽又露出那种讥笑,“十几年,很长吗?”
范澄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别说律所了,项世泽看起来连命都不想要了。
“老项,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是。”项世泽垂着眼,仿佛是在回答范澄光的问题,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得活着,死了就忘了,活着还有希望。”
范澄光听不太懂,但他清晰的感受到某种执念,一种来自项世泽的执念,让他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