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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十一年 “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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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一声,指纹解锁成功。
乔真看看弹开的大门,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食指。半晌,她把大门重新合拢,自己则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她不敢进去,走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勇气。
楼道里光线黯淡,工作日的午后也没有邻居经过。昏暗静谧的环境让一夜未曾合眼的乔真越发困倦,渐渐的,她竟靠着蜷缩的膝头睡了过去。
而此时,陶羊正在满世界找她。
之前把乔真看丢的经历着实吓到了这只单纯的小肥羊。虽说如今知道了乔真的真实身份,不会再担心对方死掉,但是乔真万一走了呢?外太空在哪谁也说不清,以后可上哪找她去啊!
诚诚和甜甜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两个都玩什么绝交!陶羊一边到处乱飞一边在心里抱怨,之前因为焦急而顾不上的难过此时开始冒头:原本以为回来了就又能跟大家在一起了,没想到重逢既是离别。
已经过去了小半天时间,陶羊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看到乔真的身影。他知道靠自己大概是找不到了,于是不情愿的掏出手机打给了玄白。
玄白问清缘由,沉吟片刻安慰道:“别急,我大概知道在哪,等我电话。”
……
下午的开庭很顺利,又是一次漂亮的逆风翻盘。
这些年能让项世泽感到棘手的案子已经不多了,倒不是因为案情简单,而是项世泽如今的心境早已掀不起波澜,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他都能跳出事外冷静判断,快速且精准的找到突破口。
正因为此,让小孙时常觉得,自己这趟回来好像是在进修,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
傍晚时分,项世泽的脚步止步家门之外。
阔别两年半,895天连绵不绝的思念,当那个梦中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项世泽的第一反应不是喜、不是惊,而是怀疑、是不敢置信。
我终于疯了吗?项世泽在心中自问,还是又是一场戏弄他的梦?
可是这梦境怎能这般真实?真实到他可以清晰的数出乔真的每一根眉毛,而它们正因为主人睡的不踏实而微微蹙起。
项世泽单膝点地,眼睛一眨不眨,虔诚的、长久的注视着眼前人。他不敢出声,怕扰了乔真的梦;他也不敢触碰,怕幻境一碰即碎。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这场无尽头的凝望。
蜷成一团的身影动了动,乔真茫然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刚刚还在她梦里的那个人落入现实。
还是有哪里不一样的,乔真想,眼前人发丝半白,眉眼间布满浓郁的哀愁,比她梦里的爱人痛苦更甚。
尖锐的铃声在二人之间回荡,项世泽恍若未闻。
乔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玄白的名字,于是她抽走手机。
乔真:“飞虎哥,是我。嗯,是我自己回来的。好。帮我告诉陶羊一声,别让他担心。”
挂断电话,乔真把手机递还给项世泽。
手机在半空悬了许久,它的主人根本无心理会它。
乔真抬起眼问道:“不要吗?”
项世泽只是沉默。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乔真脸上,专注、深沉,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看的乔真心里又开始漫上疼痛。
良久,乔真轻轻开口:“你好像,不想见到我。”
“没有!我想!我想!”
雕塑般的项世泽终于复活,急切的否定那句“不想”。
乔真轻笑一声,抬起右手递给项世泽,“腿麻了,扶我起来。”
项世泽还是盯着真真的眼睛,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握住了眼前的手。
把熟悉的柔软包裹在掌心中,这一刻,项世泽终于确信:不是幻境,不是梦!眼前的就是他的爱人,是他日思夜想的爱人,是无论分别多久都割舍不掉的爱人。
力道从轻到重,项世泽仿佛终于得到许可,用尽全力握紧乔真。
无名指的戒指硌的乔真骨节很疼,但她没有挣扎,只觉得这点疼痛来的恰到好处,疼的她心里万分踏实。
顺着项世泽的力道,乔真缓缓站起身。
或许是项世泽用力太猛,或许是乔真腿麻的厉害,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她一头撞在了项世泽的胸口上,随即把重量彻底交给对方。
项世泽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急促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出卖他的紧张。
那心跳与乔真的耳朵仅隔着一片胸膛,清晰的震动着她的鼓膜。乔真听了一会竟是笑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很紧张了,却原来项世泽比她更甚数倍。既然如此,她反倒大胆起来。
乔真伸手抱住项世泽的腰,然后如愿听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急促。
项世泽像一根木桩,任由乔真抱着,一动不敢动。
“呦,两口子怎么不回家抱。”住在顶楼的大妈扔下一句调侃,很快转弯离去。
“噗嗤。”乔真笑出声来,她扬起笑脸看着项世泽,对方的眼神里翻滚着汹涌巨大的情绪,好像随时要冲破结界将她吞没。
但她不怕,甚至期待。
”哥哥,回家抱吗?”乔真期待的问。
大门“滴”的一声再次打开。
下一秒,项世泽单手将真真抱起,闪身进入门内。
时隔几年,乔真再次被封闭在项世泽和墙壁之间,狭窄的空间却给她无边的安全感。
项世泽还在看她,死死的盯着她,过分用力的眼眶漫上一圈血红。
许久,项世泽终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真真,你回来了吗?”
乔真笑了,她没有说话,而是踮起脚尖,用行动给出答案。
当两双干涸已久的唇贴在一起的瞬间,分离的两年半时光仿佛被打通,他们顺着脑子里炸开的白光,穿越回曾经的美好岁月。
相爱,一如既往。
隔阂被物理距离打破,项世泽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相信:真真回来了,他等到了!他真的等到了他的爱人!
何其有幸!
呼吸的温度越来越炽热,在彼此的鼻腔间流转。就在此时,乔真尝到一点泪水的苦咸。
“哥哥,不哭,不要难过。”断断续续的安慰从乔真的唇缝溢出。
安慰换来了项世泽更凶狠的进攻,和泪水却更加肆意的流淌。
乔真的心如同被一只巨手攥住,窒息一般疼痛。她不再去想那些欺骗和隐瞒,她短暂放下恨意。这一秒,她只想弥补项世泽的痛楚,只想让她心爱的哥哥不再流泪。
乔真努力撑开项世泽的胸膛,在两双唇之间的缝隙中轻声呢喃:“哥哥,我想要你。”
“真真,别,别这样。”出乎意料的,项世泽虽然情动粗喘,但竟然拒绝了她。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
项世泽抱紧乔真,用力点头,“是,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那为什么不肯要我?”
“真真,你现在清醒吗?”
闻言,乔真噗嗤一声笑了,“我当然清醒,我要是不清醒,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项世泽犹豫片刻仍是坚持拒绝,“真真,我帮你好不好?”
乔真骤然推开项世泽,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肃然问道:“你有别人了?”
“没有!”项世泽急忙否认:“真真,我没有,我只有你!”
“那为什么不愿意?”
“真真,你,你原谅我了吗?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呵,”乔真嗤笑一声,这是多么无聊的担忧啊。
乔真:“我们又没离婚。”
“真真?”项世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所以真真还把他当做丈夫吗?是这样吗?
乔真又缠上项世泽的身躯,在对方耳边轻声呢喃:“哥哥,我们之间说的清楚吗?”
确实说不清楚。两世纠缠,他和她,早就说不清楚。
项世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把拥抱乔真的手臂收到最紧,低头在对方耳边重复的告白:“我爱你,真真,我爱你,我爱你。”
熟悉的家,熟悉的爱人。
乔真倒退着倒在熟悉的大床里,整个人被项世泽密不透风的裹在怀中。
项世泽用力吮吸乔真的双唇,一双大手小心翼翼的游走。掌下是他的爱人,是他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再放手的爱人。
月光洒进窗口,黑白交杂的发顶在乔真眼前晃动。她分出一缕心神,抬手轻轻抚摸项世泽的发丝,心中有悔有痛。
她还是恨他,可她决定带着恨去爱他。
……
直至深夜,乔真脱力沉沉睡去。
项世泽在黑暗中凝望着爱人的睡颜,久久不舍合眼。
梦中的乔真似乎有点冷,嘴里呢喃一声“哥哥”,寻着热源往项世泽怀里又缩了缩身子。
怀里被填满,巨大的喜悦让项世泽心跳加速。他不敢动作怕惊醒乔真,只得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忍到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静夜里发出电量低的警报。项世泽回过神,探手拿过手机关闭了声音。
已是凌晨一点。
6月26日凌晨一点。
十一年前的今天,他们在国徽下交换戒指,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十一年后的今天,项世泽抱紧失而复得的爱人,祈求永生永世的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