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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虚惊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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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银杏树悄然增加了十几圈年轮,长的越发高大。
清晨,麻雀在银杏树上叽喳开会,叫醒了睡梦中的项世泽。
转醒的第一时间,项世泽低头看向怀里:乔真呼吸平稳,仍在熟睡。
项世泽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不是梦。乔真真的回来了,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没有药物的帮助,项世泽就这样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了。项世泽收紧手臂在乔真额头落下轻吻,只有在对方的身边,他的心才能安定,他的梦里才没有悲伤。
怀里满当当,心里也充盈踏实。项世泽静静享受了片刻温存,想起今天还有些工作安排,于是他轻缓起身,拿着手机去到客厅。
“对,推到下周一,家属若有意见,给他们全额退费。”
电话那头,小孙不知又说了什么,项世泽愉悦的轻笑一声,回道:“没有生病,我很好。”
挂断电话,项世泽匆匆回到房间,乔真竟然垂着头坐在床上。
“真真,醒了?”项世泽疾步走到乔真身边。
乔真抬头望过来,项世泽这才看清她的满面泪痕。
胸口狠狠紧缩,项世泽既惊且惧,他一把的握住乔真的手急切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还是后悔了?又不想要我了?后面的话他不敢问出口,仅是想想有这样的可能,项世泽就已经开始呼吸困难。
“我梦见你走了,醒了发现你真的不在。”乔真仰头看着项世泽,诉说自己的委屈。
心脏猛的一松,不过几秒功夫,项世泽仿佛在生死边缘又徘徊了一遭。
还好,上天眷顾,没有戏弄这个已经吃尽苦头的男人。
项世泽伸手揩掉乔真的眼泪,把她整个人抱起放在腿上,缓缓解释:“刚刚给小孙打了个电话,怕吵醒你才出去的。”
“孙哥?”
“嗯,他回来给我做助理了。”
“哦。”乔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抬手抱住项世泽的脖子,“以后打电话也不许离开我。”
一句话,让项世泽的心化成一滩春水。他欣喜若狂的抱紧真真,心脏跳动出愉悦的鼓点。
他失而复得的爱人一如曾经那样爱着他,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这更美好。
“不走,真真,我不走。”项世泽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在坚持说着:“只要你还要我,我永远不离开你。”
乔真把脑袋埋在项世泽胸口,听着对方鲜活的心跳,再次感受到那份宛若新生的喜悦。
她庆幸自己回来了,她后悔没有早点回来。
大门被嘭嘭敲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乔真和项世泽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放手,项世泽就这样托着乔真去开门。
“你俩……”陶羊看清眼前的两个连体人,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吃火锅,来不来?”
嘴上问着来不来,实则陶羊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敢不来试试!
十分钟后,四人围坐在陶羊家的餐桌旁。
乔真一天多没吃过东西,闻到火锅的香气方觉腹中饥饿。她不住筷的夹菜,连玄白举杯恭喜也只是敷衍着道谢。
“喝点水。”项世泽怕乔真噎着,递上一杯温水。
陶羊看着对面二人腻歪的样子,阴阳怪气说道:“大小姐您是怎么突然想开了?真不知道折腾一大通是为了啥!”
玄白在陶羊碗里放了一筷子青菜,“吃你的。”
“干嘛!”陶羊怒起,“老子哪句话说错啦!”
“陶羊,”项世泽突然举杯看向他,“谢谢你一直陪在真真身边,你的情谊我记心里了。”
这下可把陶羊整不会了,他红着脸不自在的举杯回应:“哎呀没什么啦,老子自己乐意的。”
“咳咳咳咳。”
一旁,乔真被陶羊的扭捏呛到了,项世泽赶紧给她递水顺背。
“飞虎哥,”乔真好容易缓过来对玄白道:“你们怎么教的陶羊,也不给他请个老师?”
玄白瞥了陶羊一眼,浅笑道:“请了,他什么都学不会。而且我觉得,璞玉也很可爱。”
“滚啊!又嘲笑老子!”
“小肥羊。”
“狗东西!”
“哈哈哈哈。”
饭后,乔真有些食困,靠在项世泽怀里闭目养神。
另一边,陶羊一小步一小步怯怯的挪了过来,偷看乔真的眼神里写满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乔真眼都没睁,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陶羊顾不上跟乔真掰头,抓住机会张口问道:“你跟……那谁……你们……那啥……”
墨迹了半天,陶羊一个完整的词儿都没说出来。
乔真有些无语,“甜甜的名字烫嘴吗?”
见乔真没有丝毫避讳,陶羊索性放开了直说:“甜甜跟你告白了?真的假的?他还说你们绝交了,真的假的?”
话音刚落,乔真感觉到肩膀上项世泽的手骤然扣紧。她睫毛轻颤了几下,到底没有给出反应,假装无事发生。
“真的。”乔真给出肯定回答。
“卧槽……”陶羊倒吸一口凉气,“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乔真有些难过的低笑一声,莫说陶羊,她自己尚且全无察觉。
陶羊低头琢磨了一阵,没琢磨明白,只能继续发问:“那以后怎么办啊?”
乔真依旧闭着眼,“不是说了吗,绝交了。”
陶羊疑惑的表情再次放大,这两天遇到的事没有一件是他这只羊能想明白的。
“怎么就非绝交不可啊,不能继续当朋友吗?”
“不能,对他不公平。”
“哦,那我还能跟他做朋友吗?”
“也不能。”
陶羊大喝一声:“为什么啊!”
“他不会想见你的。”乔真终于睁开眼,瞳孔里却是空洞一片,目光不知投向何处,“羊,咱们,放过甜甜吧。”
放过?陶羊眉头紧锁,显然还在纠结,乔真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
……
再次踏进家门,乔真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方熟悉的空间。
时光仿佛在这里被拉成永恒,房间里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门边摆着她的拖鞋,沙发靠背上搭着她的睡衣,餐桌上放着她的水杯,浴室里罗列着她的洗漱用品……
她抛弃了这个家整整两年半,这个家却永远留着她的位置。
皆因那个人始终守在原地,每一天都在认认真真的等待。
“真真。”项世泽从背后将乔真拥住,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后颈。
好像抱住了全世界,项世泽觉得无比满足,他这个人、他们这个家,终于重归圆满。
夕阳慢慢退出房间,昏暗之中乔真突然唤道:“哥哥。”
“嗯,怎么?”
项世泽还在等下文,乔真却突然不想说了。
她原是想问项世泽何时看出田思野心思的,但转念一想,既然田思野不想让她知道,她又何必追根究底。
更何况,一旦她问出口,项世泽该如何解释他这些年的隐忍不发?不管他是出于何种想法,乔真都不欲再追问。
事实已成,不如怜取眼前人。
“哥哥,困了,睡吧。”
“好。”
项世泽吻了吻乔真的耳垂。心中默言:没关系的真真,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翌日醒来,身边的被褥已经冰凉。乔真坐起身,见旁边枕头上放着一张便签和一部手机。
“我去律所了,醒了给我电话。”
乔真拿着便签愣神了很久,恍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拍门声响起,把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门迟早被你敲坏。”乔真一边抱怨一边开门。
陶羊却没有回嘴,一把拉住乔真的手腕急切喊道:“快走!凌组长失踪了!”
……
小孙汇报完工作正要退出去,项世泽出声拦住了他。
项世泽:“坐着等会儿。”
小孙不知要等什么,但项世泽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片刻之后,范澄光推门进来。
“你最好有正事!老子忙着呢!额……小孙也在啊,呵呵。”
“范主任,呵呵……”
两人互相呵呵一声打了个尴尬的招呼,然后一起把哀怨的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罪恶黑手。
项世泽抬起头看着两个人,把一份文件丢到桌子对面,然后淡定的扔出一枚核弹,“我将辞去律所主任职位。”
范澄光果然被炸疯了,他表情骤变低吼问道:“你他妈又想撤股?”
“我没想撤股。”
“那你什么意思?”
“我要减少工作,以后专心陪真真。”
“你专心陪……你,老项,你又疯了?”
自始至终,小孙坐在沙发上没有参与这场争辩。直到亲耳听见项世泽提到“真真”,他终于无声笑了。
昨天接到那通推迟会见的电话时,小孙便隐隐有所猜测。且不论主任向来重诺从不爽约,单是电话里透露出的那份发自内心的愉悦,便足矣引起小孙的怀疑。毕竟那是只有以前乔真在身边时,主任才会不自觉流露出的情绪。
如今猜想得到证实,小孙感觉一颗心终于踏实落地。
小孙:“主任!恭喜您!恭喜你们!”
看到小孙的反应,范澄光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项世泽的话。
抬眼看去,项世泽背脊挺直,眼角眉梢竟然挂着浅浅的笑意。
范澄光颤声问道:“真真,回来了?”
“嗯。”项世泽微微点头。提到自己的爱人,项世泽瞳孔里燃起光芒,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真切的幸福。
“好,好,好!”范澄光喉咙哽咽,只有一叠声的称好。他是真的在为项世泽高兴,不用再为了一份无望的等待苦守一辈子。
“老范,以后律所主任的职位就交给你了。”项世泽继续安排工作,“执行主任交由小孙担任。”
闻言,小孙一惊:“主任,我,我还不能胜任吧!”
项世泽淡然一笑:“你能。大不了再回来,我还要你。”
小孙眼里泛起泪光,他挺起胸膛大喝一声:“绝不辜负主任信任!”
旁边的范澄光吓的一激灵,撇撇嘴吐槽:“这孩子还挺有干劲儿。”
说完范澄光又转向项世泽:“老项,真真回来了,这可太好了!咱们周末一起聚聚吧!去我家,我亲自下厨给你们……”
“再等等吧。”项世泽轻声打断范澄光的热情,“真真刚回来,再等等吧。”
范澄光没有勉强,虽然语气里透着落寞,“行!那你们好好的,有什么事……嗨,能有什么事啊,你俩好好的。”
出了办公室,小孙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噼噼啪啪敲打了一阵。随后,姚晓阳的手机亮起消息提示。
她拿起手机看了半分钟,然后猛的一回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小孙。小孙冲她点点头,二人眼里是同样的兴奋。
……
十点半,还没等来乔真的消息,项世泽开始抑制不住的焦躁。
十一点,他再也按捺不住,抄起手机打了过去。
一遍,两遍,第三遍自动挂断时,项世泽的理智土崩瓦解。
乔真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他不该把乔真一个人扔在家里的!他应该守着她看紧她!万一乔真又走了,万一……
可怕的猜想一出,项世泽感觉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里突突跳动,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冷静!冷静!项世泽深呼吸告诫自己。
等到大脑渐渐冷却,麻木的四肢恢复行动力,项世泽抓着手机冲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