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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祁夙屿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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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场秋雨把城市浇了个透。气温骤降,冷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
周五晚上,祝阡融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雨还在下,不大,但细密冰凉,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化开,朦朦胧胧的一片。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地面,有点懊恼——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他嫌麻烦没带伞。
手机震了一下,是祁夙屿。
【屿】:在哪儿?
【Rong】:图书馆门口,没带伞。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祁夙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站着别动,我来接你。”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细微的喘息,像是刚跑过。
“你不是在实验室吗?”
“忙完了。”祁夙屿顿了顿,“等我五分钟。”
祝阡融挂了电话,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冷风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五分钟后,祁夙屿的身影出现在雨幕里。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快步走来,在图书馆台阶下停住,抬头看向祝阡融。
雨夜里,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肩头被雨打湿了一片,颜色更深。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边眼镜,镜片上有细密的水珠。但他看着祝阡融的眼睛,在路灯和雨幕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下来。”祁夙屿朝他伸出手。
祝阡融走下台阶,钻进伞下。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祁夙屿很自然地把伞往他这边倾斜,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冷吗?”祁夙屿问,目光落在他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上。
“还好。”
“手给我。”
祝阡融把手伸过去,祁夙屿握住,眉头一皱:“冰凉。”
他把祝阡融的手揣进自己风衣口袋,然后继续往前走。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温暖,两人的肩膀挨着,手臂碰着手臂,祁夙屿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回寝室?”祁夙屿问。
“嗯。”
两人慢慢走在雨里。校园在雨夜里格外安静,只有雨滴打在伞面上的沙沙声,和两人交错的脚步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水洼里晃动。
走到一半,祁夙屿忽然开口:“江岸和路言熙,今晚是不是不回去?”
祝阡融一愣:“你怎么知道?”
“路言熙下午在寝室群里说了,要去郊区看流星雨,明早才回。”祁夙屿侧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所以,你今晚又是一个人?”
“……嗯。”
“那……”祁夙屿顿了顿,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要不要去我那儿?”
祝阡融脚步一顿,抬头看他:“你那儿?你不是住寝室吗?”
“我在学校附近有个小公寓。”祁夙屿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平时不怎么住,但每周会去打扫。离这儿就两条街,比回寝室近。”
祝阡融看着他,没说话。雨夜里,祁夙屿的眼里平静而坦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去不去?”祁夙屿又问,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捏了捏祝阡融的手,“有暖气,不冷。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低,“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祝阡融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祁夙屿被雨打湿的肩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待一会儿?”他小声问。
“嗯,就待一会儿。”祁夙屿点头,语气诚恳,“雨停了就送你回去。”
祝阡融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
祁夙屿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握紧他的手:“走。”
两人拐了个弯,朝学校后街走去。雨还在下,但伞下的世界温暖而安静。祝阡融能闻见祁夙屿身上清爽的气息,混着一丝雨水的湿润,很好闻。
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楼不高,六层,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幽静。
“在五楼,没电梯。”祁夙屿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能走吗?”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祝阡融瞪他。
祁夙屿笑了,牵着他上楼。楼道里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斑驳,但还算干净。到五楼,祁夙屿拿出钥匙,打开左边那扇深绿色的铁门。
“进来吧。”他侧身让祝阡融先进。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整洁。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窗帘,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新剂味道,混着一丝久未住人的尘味。
“随便坐。”祁夙屿脱下风衣挂好,换了拖鞋,又给祝阡融拿了双新的,“你的尺寸,应该能穿。”
祝阡融低头,是一双浅灰色的棉拖鞋,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暖和。他换上,大小正好。
“你……”他犹豫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个?”
“买的。”祁夙屿面不改色,走进厨房烧水,“想着你可能哪天会来,就准备了。”
祝阡融心里一动,没说话。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很舒服。他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但细节处能看出主人的用心——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窗台上几盆多肉植物,墙上挂着一幅星空摄影,是他喜欢的风格。
“要喝什么?”祁夙屿从厨房探出头,“有牛奶,咖啡,茶。”
“牛奶吧。”
“好。”
祁夙屿端着两杯热牛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暖暖手。”
祝阡融接过,捧在手心里。牛奶是温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很舒服。他小口喝着,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你经常来这里?”他问。
“不常来。”祁夙屿也喝着牛奶,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一个月一两次吧,主要是打扫,或者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为什么要租这里?寝室不够住吗?”
“偶尔需要安静的空间。”祁夙屿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
祝阡融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他瞪向祁夙屿,后者已经重新戴上眼镜,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表情无辜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祝阡融耳朵红了。
“我是在好好说话。”祁夙屿靠进沙发里,长腿随意地伸展,“对了,这里隔音很好,墙也厚,就算你在这儿喊破喉咙,隔壁也听不见。”
祝阡融:“……”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所以你带我来这儿,到底想干嘛?”他警惕地问。
“不干嘛。”祁夙屿耸耸肩,“就是觉得寝室太吵,这里安静,适合……”他顿了顿,看向祝阡融,眼神渐渐深了,“说说话。”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祝阡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祁夙屿伸手揽住了腰。
“躲什么?”祁夙屿低声说,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冷吗?”
“……不冷。”
“可我冷。”祁夙屿说着,却把祝阡融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拂过他耳侧,“抱一会儿,暖和暖和。”
祝阡融浑身僵硬,但祁夙屿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和一丝牛奶的甜香。他慢慢放松下来,靠在祁夙屿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时间慢慢流逝,雨声渐小。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影子。
“祁夙屿。”祝阡融忽然开口。
“嗯?”
“你身上有汗味,臭。”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淋了雨,又爬了五楼,出点汗很正常。”他顿了顿,在祝阡融颈侧轻轻嗅了嗅,“你身上……好香。”
祝阡融脖子一麻,想推开他,祁夙屿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我去洗个澡。”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祝阡融,“一起?”
祝阡融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滚!”
祁夙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开个玩笑。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新毛巾。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就好。”
他说完,转身往浴室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对祝阡融眨了眨眼:“不许偷看。”
“谁要看你!”
祝阡融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
祁夙屿笑着接住,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祝阡融坐在沙发上,心跳还有点快。他盯着电视屏幕,里面在放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祁夙屿。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书架上大多是专业书,计算机、数学、物理,还有几本外文原版。他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全是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又放了回去。
窗台上的多肉养得很好,肉嘟嘟的,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绿色光泽。祝阡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株的叶片,触感肥厚冰凉。
他走到书桌前。桌上很干净,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几本书。他随手拉开最上面的抽屉,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杂志之类的东西能打发时间。
然后,他愣住了。
抽屉里很空,只有两样东西。
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是祁夙屿常吃的那种。
还有一盒……
祝阡融盯着那盒东西,眼睛慢慢睁大,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
“………”
盒子还没拆封,但放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祁夙屿他……
就在祝阡融盯着那盒发呆时,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祁夙屿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浅灰色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进衣领。他没戴眼镜,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黑,更深。
“在看什么?”祁夙屿走过来,顺着祝阡融的视线看向抽屉,脚步顿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祝阡融还保持着拉开抽屉的姿势,手指捏着抽屉边缘,指尖发白。他抬起头,看向祁夙屿,脸颊红得能滴血,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祁夙屿也看着他。几秒的沉默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有点纵容,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危险的气息。
“看到了?”他问,声音有点哑,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意。
祝阡融猛地松开抽屉,后退一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祁夙屿,你……”他声音发抖,一半是羞,一半是气,“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带我来这儿,说什么就待一会儿,都是骗我的!”
祁夙屿没否认。他慢慢走过来,在祝阡融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早就计划好了。从上周就开始计划,怎么把你骗过来,怎么让你留下,怎么……”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抬起,碰了碰祝阡融发烫的脸颊。
“怎么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人。”
祝阡融浑身一颤,想躲,却被祁夙屿扣住了手腕。
“放开我!”他挣扎。
“不放。”祁夙屿说,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祝阡融,我忍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滚烫的湿意,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其实就想这么做了。想抱你,想亲你,想把你按在床上,想听你哭着叫我的名字。”
“所以我买了这个。”他看了一眼抽屉里的东西,又看回祝阡融。
“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天,除非你愿意。”他低头,在祝阡融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等你,等到你点头的那天。”
“但在这之前,”他又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坏,“先收点利息。”
说完,他低头,吻住了祝阡融的唇。
祁夙屿一手扣着他的后脑,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他牢牢按在怀里,深深吻下去。
祝阡融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祁夙屿……他……
这个认知,让祝阡融又羞又气,可心底深处,却又泛起一丝隐约的涟漪
他被吻得晕晕乎乎,手不自觉地抓住祁夙屿的衣襟,指尖发颤。
祁夙屿感觉到了,直到祝阡融快要喘不过气,他才退开,但唇还贴着他的唇,鼻尖蹭着鼻尖。
“怕吗?”他低声问,呼吸滚烫。
祝阡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却又被一丝温柔的克制压制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祁夙屿怀里,很小声地说:
“祁夙屿,你是个混蛋。”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祝阡融身上。
“嗯,”他承认,手臂收紧,把人紧紧抱住,“你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