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要不要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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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开始后的第三天，祝阡融回到了熟悉的城市，这次寒假在城里和爸妈一起过年。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空气里已经能嗅到那种湿冷的、雪前特有的气息。
手机震了一下，是祁夙屿。
【屿】：在干什么？
祝阡融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自从放假各自回家，他们每天的联系没断过，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日常。祁夙屿在忙家里的公司业务，他在家里陪父母，偶尔帮妈妈准备年货。
【Rong】：看天，要下雪了。
【屿】：嗯，这边已经下了。
祁夙屿发来一张照片，是透过玻璃窗拍的雪景。鹅毛大雪，很快就把院子里的松树染白了。照片一角，能看见他书桌的边缘，和一沓摊开的文件。
祝阡融看着照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上来。
放假才三天，可他觉得像过了三个月。每天在父母眼皮底下，连打个视频都要找借口回房间，说不上两句话就会被“吃饭了”“帮忙拿东西”打断。
他想祁夙屿了。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Rong】：雪大吗？
【屿】：大。你那边什么时候下？
【Rong】：不知道，可能晚上。
【屿】：嗯。
对话又陷入沉默。祝阡融盯着手机屏幕，想说“我想你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个毫无意义的表情包。
【屿】：？
【Rong】：没什么。
【屿】：想我了？
祝阡融的手指僵住了。这人怎么总能猜中他的心思？
【Rong】：谁想你了！
【屿】：嗯，我想你了。
祝阡融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那四个字。
【屿】：特别想。
【Rong】：……哦！
【屿】：就“哦”？
【Rong】：那要怎样？
【屿】：要说“我也想你”。
祝阡融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扔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祝阡融吓了一跳，拿起来看，果然是祁夙屿。他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闷闷的。
“生气了？”祁夙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笑意。
“没有。”
“那怎么不回我消息？”
“不想回！”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又苏又麻，贴着耳朵传来：“祝阡融，你知不知道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特别可爱？”
“你才可爱！”祝阡融气道。
“嗯，我可爱。”祁夙屿从善如流，“所以，要不要见见我这么可爱的人？”
祝阡融一愣：“什么？”
“我买了明天的机票。”祁夙屿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下午到。你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祝阡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来干什么？明天除夕！”
“陪你过年。”祁夙屿说得很自然，“我妈出国谈生意了，我不想一个人过年。”
“可是……”祝阡融脑子有点乱，“我爸妈……”
“其实我跟阿姨说过了。”祁夙屿打断他，“上周你不在，她接的电话，我和她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句。她说欢迎我来。”
祝阡融：“……”
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妈妈什么都没说！
“所以你只要告诉我地址，明天下午来接我。”祁夙屿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或者，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听你的。”
祝阡融捏着手机，指尖发白。他应该拒绝的。除夕是家人团聚的日子，祁夙屿来算什么？而且他还没正式跟父母出柜，虽然妈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爸爸那边……
“……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祁夙屿静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温柔得像冬日的阳光，透过电流，一直暖到祝阡融心里。
“好。”他说，“明天见。”
挂了电话，祝阡融在床上坐了很久。窗外开始飘雪了，细碎的，在灰白的天幕里旋转飘落。他盯着那些雪花，脑子里乱糟糟的。
祁夙屿要来了。明天。除夕。
他得跟父母说清楚。
晚饭时，祝阡融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酝酿着该怎么开口。妈妈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爸爸在讲单位里的趣事，气氛温馨平常。
“爸，妈，”他放下筷子，声音有点紧，“明天……祁夙屿要来。”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妈妈看了爸爸一眼，爸爸放下筷子，看向祝阡融。
“就你那个同学？”妈妈先开口，表情自然，“好啊，让他来家里过年。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就你隔壁那间。”
祝阡融一愣：“妈，你……”
“你上周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妈妈笑了笑，给他夹了块排骨，“看那孩子挺好的，懂事，有礼貌。他妈妈一个人带他也不容易，过年能来咱们家，热闹。”
爸爸没说话，只是看着祝阡融。那目光平静，但祝阡融能感觉到里面的审视。
“爸……”祝阡融喉咙发干。
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小祁是你同学？”
“嗯。”
“关系很好？”
“……很好。”
“多好？”
祝阡融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握紧筷子，指尖发白，然后抬起头，看着爸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我男朋友。”
饭桌上彻底安静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妈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给他夹了块排骨。爸爸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祝阡融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了。
爸爸忽然点了点头。
“哦。”他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那明天多买点菜。他喜欢吃什么？”
祝阡融愣愣地看着他。
“爸，你……”
“吃饭。”爸爸打断他，语气平淡，“菜要凉了。”
祝阡融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妈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第二天下午，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祝阡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围到鼻子，站在机场到达厅外，踩了踩冻得发麻的脚。
航班晚点了二十分钟。当祁夙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出口时，祝阡融的心脏重重一跳。
祁夙屿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边眼镜。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在看见祝阡融的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很自然地弯起。
他快步走过来，在祝阡融面前停下，很自然地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
“没。”祝阡融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心里的不安和焦躁，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
祁夙屿松开他，仔细打量他的脸：“瘦了。”
“才过去三天啊。”
“三天也瘦了。”祁夙屿皱眉，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没好好吃饭？”
“哪里有啊，吃得很好。”祝阡融别开脸，耳朵有点红，“走吧，车在那边。”
回家的路上，祝阡融开车，祁夙屿坐在副驾。雪后的路有点滑，祝阡融开得很小心。祁夙屿一直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专注。
“看什么看。”祝阡融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你好看。”祁夙屿说，语气理所当然。
“油嘴滑舌。”
祝阡融不说话了。
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妈妈在厨房忙活，爸爸在客厅看新闻。听见开门声，两人都迎了出来。
“叔叔阿姨好。”祁夙屿礼貌地打招呼，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妈妈笑着接过，“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暖暖身子。”
爸爸点点头，拍了拍祁夙屿的肩膀：“路上滑，开车小心点。”
“谢谢叔叔，是阡融开的车，很稳。”
爸爸看了祝阡融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柔和了些。
晚饭很丰盛，满满一桌子菜。妈妈不停地给祁夙屿夹菜，问他在学校的生活，问他妈妈的近况，气氛融洽得让祝阡融有点恍惚。爸爸话不多，但也会偶尔问几句，关于学业，关于未来的打算。
祁夙屿回答得得体大方，态度恭敬而不卑微，言谈间透着良好的教养和清晰的规划。祝阡融坐在旁边，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个人，是他的男朋友。
饭后，妈妈不让祁夙屿帮忙收拾，赶他和祝阡融去客厅看电视。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晚预热节目，但谁也没看进去。
祁夙屿的手在沙发下，悄悄握住了祝阡融的手。祝阡融指尖一颤，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想我没？”祁夙屿低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没有。”祝阡融嘴硬。
“我想你了。”祁夙屿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每天晚上都想。”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温热，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
“你……”
“阡融，小祁，来吃水果！”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祝阡融猛地抽回手，正襟危坐。祁夙屿面不改色，起身接过果盘：“谢谢阿姨。”
妈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哎呀，都快九点了。阡融，你小姨刚才打电话，说乐乐在家闹着要来找你玩，估计快到了。”
祝阡融心里咯噔一下。乐乐是他小姨的儿子，刚满六岁，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偏偏特别喜欢黏他。
果然，门铃很快就响了。妈妈去开门，一个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小男孩炮弹一样冲进来，直扑祝阡融。
“阡融哥哥！”
祝阡融被他撞得往后一仰，祁夙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乐乐，慢点。”祝阡融无奈地抱住小表弟。
乐乐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祁夙屿：“这个哥哥是谁？”
“这是祁夙屿哥哥。”祝阡融介绍。
“祁哥哥好！”乐乐大声打招呼，然后立刻转头对祝阡融说，“阡融哥哥，陪我拼乐高！妈妈给我买了新的航空母舰！”
祝阡融看向祁夙屿，后者对他笑了笑：“去吧，我陪叔叔阿姨说说话。”
那一晚，祝阡融被乐乐缠得脱不开身。从拼乐高到看动画片，从吃零食到玩玩具枪，小家伙精力旺盛得惊人。祁夙屿就坐在客厅，和爸爸妈妈聊天，偶尔看向祝阡融，眼神温柔带笑。
直到十一点，乐乐终于玩累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姨来接人，把他抱走，家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累了吧？”妈妈对祝阡融说，“带小祁去休息吧，房间收拾好了。”
“嗯。”
祝阡融带着祁夙屿去了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你先洗还是我先？”祁夙屿放下行李箱，转头问祝阡融。
“……你先吧。”
祁夙屿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祝阡融坐在床边，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心跳有点快。
过了一会儿，祁夙屿出来了。他换了睡衣，深灰色的丝质面料，衬得他肤色更白。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进衣领。他没戴眼镜，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更亮。
“去吧。”他对祝阡融说。
祝阡融拿了衣服，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要命。
他草草洗完，换上睡衣出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祁夙屿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光晕洒在他身上，安静又美好。
“洗好了？”祁夙屿放下书，看向他。
“嗯。”祝阡融爬上床，在另一侧躺下，和祁夙屿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过了很久，祝阡融以为祁夙屿睡着了，却听见他低声说：
“过来。”
祝阡融没动。
“融融，”祁夙屿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一□□哄，“过来让我抱抱。”
祝阡融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挪过去。刚靠近，就被祁夙屿伸手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让祝阡融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埋进祁夙屿颈窝，小声说：
“我爸妈……知道了。”
“嗯。”祁夙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他们没反对，是不是？”
“嗯。”祝阡融顿了顿，“我爸就说了句‘吃饭’，但我感觉……他接受了。”
“你爸爸是爱你的。”祁夙屿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所以他当然会接受你爱的人。”
祝阡融的鼻子突然一酸。他抱紧祁夙屿的腰，没说话。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除夕夜的气氛越来越浓。
“祁夙屿。”祝阡融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找我。”祝阡融小声说，“谢谢你来陪我过年。”
祁夙屿的手臂收紧，把他抱得更紧。
“应该是我谢你。”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温柔得像叹息，“谢谢你让我有家可回。”
祝阡融没再说话，脸埋进他的胸膛。
祁夙屿没说话，只是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很久，祝阡融才平静下来。他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祁夙屿模糊的轮廓，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祁夙屿，”他小声说。
祁夙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翻身将祝阡融压在身下，和他接吻。
祝阡融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身体不自觉地弓起，贴合着他。
就在气氛越来越火热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阡融哥哥！祁哥哥！你们睡了吗？”
是乐乐的声音。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祁夙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懊恼。祝阡融也清醒过来，脸颊爆红，连忙推开他，整理睡衣。
“还、还没。”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了乐乐？”
“我睡不着！妈妈让我来跟你们睡！”
祝阡融：“……”
祁夙屿叹了口气，从祝阡融身上下来，躺回自己那侧。
他低头，然后，就看到——
“……”
祁夙屿连忙用被子盖住，假装没事。
祝阡融下床去开门。乐乐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说我今晚可以跟你们睡！”他兴奋地说，不等祝阡融回答，就抱着枕头冲了进来，直接跳到床上，挤到两人中间。
“我要睡中间！”
祝阡融看着祁夙屿，后者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乐乐腾出位置。
“行，你睡中间。”祝阡融关上门，重新躺下。
乐乐满意地躺在两人中间，左看看祝阡融，右看看祁夙屿，然后拉住两人的手：“阡融哥哥牵这边，祁哥哥牵这边，这样我就不会掉下去了！”
祝阡融：“……”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顺从地握住乐乐的小手。
关了灯，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乐乐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祝阡融和祁夙屿隔着一个孩子，在黑暗里对视。
祁夙屿对他做了个口型：下次。
祝阡融没说话，别开脸，却没抽回被乐乐握着的手。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远处有人放烟花，璀璨的光在夜空绽开，又熄灭。
新年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