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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师弟进万兽猎场 这雾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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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万兽猎场的官道上，人声鼎沸。越往山林方向走，空气里的味道也渐渐变了，草木的清气里开始掺进些说不清的腥膻。
玄泠一抬眼望向前方那片横亘天际的林海。
参天古木层层叠叠，浓绿压下来，几乎要把天空遮尽。
远远望着，便能感到林间翻涌的野性气息，像有什么活物趴在那里，喘着气。
行至猎场正门，一面镌刻着符文的巨大石墙拦在路口。两侧立着数位仙盟值守弟子，神情肃穆，按规矩，所有人都要核验令牌方能入内。
玄泠一摸向腰间，取出那枚制式令牌，他侧过身看向身后依次列队的同门，脸上没了平日打趣的模样，神色端正起来。
“令牌备好，挨个过通道，别扎堆。进了林子就记住之前的规矩，两人走一组，半步不许分开。真碰上应付不来的妖兽，第一时间捏碎传讯玉符，别凭着一股蛮劲硬扛。”
话音落下，身侧的顾以澈也开了口。
“踏入猎场便要收心凝神。林间动静杂，别分心张望。外围多是低阶异兽，优先稳妥积攒积分。”
弟子们纷纷点头，众人依序上前，手中令牌触碰石门符文的刹那，莹白光芒顺着石面游走，厚重的石门缓缓错开一道宽敞的入口。
玄泠一看着第一批同门迈步走入林中，自己也抬步跟上。顾以澈与他并肩，两人紧随着队伍踏入了试炼之地。
刚跨过石门，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参天古树的枝干交错缠绕，浓密的枝叶织成巨大的穹顶，把大半日光挡在外头。
脚下踩上去松软发沉，泥土、枯枝、经年落叶的潮湿气息混在一起，从脚底漫上来。
四面八方都是妖兽的嘶吼，远近高低各不相同，在林间来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站在入口处稍作停留，玄泠一放眼望去，视线所及全是望不到头的林木，整片猎场辽阔得看不到边。他转头和顾以澈对视一眼，两人心里有数，当即开始执行先前商议好的部署。
玄泠一举起手臂，朝着林间不同方向抬手示意，动作干脆利落。
“按划分好的小队分头行动，走既定路线。我和顾以澈不固定驻守位置，就在这片区域来回游走，随时接应。彼此保持灵力联结，一有异常立刻通报。”
弟子们早有准备，闻言不再停留，两两结伴，循着不同的林间小径快步散开。一道道身影很快隐入幽深的树影里，方才还热闹的入口，没片刻功夫就安静下来。
看着最后一组师弟消失在林木后方，玄泠一收回目光，和顾以澈一同迈步，顺着主干道缓步前行。
两人游走在队伍中心地带，一边走，一边分出灵力感知四周动静，。
试炼最开始的一段路，倒也安稳平和。
猎场外围活动的大多是性情温顺的低阶妖兽，战力有限，威胁不大。隔着层层树干与藤蔓，时常能听到兵刃交锋的脆响，夹杂着弟子们短促的呼喝声。不用特意探查也知道，各组同门都在按部就班地猎杀异兽，稳稳当当地攒积分。
玄泠一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横生枝桠，枝叶擦过衣袖，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脸上神情稍稍放松，随口和身旁的顾以澈搭话。
“看样子这群小辈都沉得住气，咱们之前反复唠叨的话，总算是听进去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顾以澈闻言微微颔首。“外围积分虽不算丰厚，但胜在稳妥。不过猎场里鱼龙混杂，越往腹地走，事儿就越多。”
两人一路闲谈，一路慢行。
沿途偶尔撞见慌不择路的小型妖兽，也都懒得动手，这些低阶货色正好留给门下弟子练手，他们俩的重心本就不在围猎上。
居中策应，守护行队安危，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路上也碰到过其他宗门的试炼队伍，双方远远对视一眼，各自绕行，没擦出什么火花。
整片猎场暂时维持着一种相安无事的古怪平静。
这样安稳了大约一个时辰。
脚下的路径渐渐变得崎岖难行，两侧树木愈发茂密，一行人已经彻底踏入了猎场腹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遭开始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的是气味。
原本灵气与兽腥交织的气息里，慢慢渗进一缕淡淡的异香。
初闻起来清雅柔和，不刺鼻，寻常人大概只会当作林间野花的香气，不会放在心上。可玄泠一这些年走南闯北，旁门左道的手段见过不少。鼻尖微动，心底的警铃便哐地敲响了。
他当即停下脚步，抬手在鼻前扇了扇，眉眼间的轻松彻底褪去，换上戒备的神色。
“不对。”他压低声音，目光锁在雾气最浓的东侧林区，“这味道有问题。不是草木该有的，是人为炼制的毒雾。”
顾以澈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周身灵力运转，隔绝飘来的雾气，原本还能看清数丈外的景物，此刻视野被浓雾压得只剩两三步，林间的能见度骤降。
“有人提前在此地布下了毒瘴。”顾以澈的声音沉下来，视线扫过四周朦胧的雾霭。“雾气还在扩散，显然是早有预谋。”
两人屏住呼吸，同时放开灵力仔细探查。
除却远近不绝的妖兽嘶吼，几道微弱却清晰的人类灵力波动，隐在西侧的密林深处。
那些气息刻意收敛着，躲在暗处不肯现身，鬼鬼祟祟的。结合眼前弥漫的毒雾，两人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是百毒崖的人。”玄泠一唇角抿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里添了几分愠怒。
“这群人动作倒是快，抢先占了腹地要道布毒雾。一来能用毒偷袭往来修士，二来借着浓雾藏身，方便他们暗中抢高阶异兽，拖慢别人进度。哎呀，这算盘打得，啧啧。”
“他们目前还在蛰伏观望，没主动出手。”顾以澈冷静分析。
“但毒雾扩散范围越来越广，继续沿原路走必定受影响。先传讯所有小队，改走北侧支路绕开这片雾区。”
“好，我这就传。”玄泠一点头，指尖迅速捏起数枚传讯玉简，灵力轻轻一催，几道细碎的流光划破雾气，朝各个小队所在方位飞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漫天飘散的毒雾，眉头没松开。
“百毒崖的毒术刁钻，摸不清雾里掺了多少东西，硬闯太吃亏，咱们先避。”
话音刚落，顾以澈忽然抬眸，目光直直望向斜上方一处高耸的树冠。玄泠一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去，浓密的枝叶之间，一道素白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行动极快，只短短一瞬便停在粗壮的枝桠上。一身标志性的白衣，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格外扎眼。
凌子翎。
对方显然也早就发现了他们。身形立在高处，隔着层层林木与薄雾，目光牢牢锁在顾以澈身上。
距离虽远，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那道视线里裹挟的敌意，不甘和刻意的挑衅扑面而来。
玄泠一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站到顾以澈身侧。他望着树冠上那道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
“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从入城那天起就死盯着不放，到了猎场也不肯消停。这凌公子放着试炼任务不做，一门心思跟咱们较劲。你说他图啥？”
顾以澈神色依旧淡然。面对这般直白的敌意，他没有动怒，也没上前对峙，只淡淡瞥了一眼树冠的方向。
“他此刻只是暗中观望，并未现身寻衅，暂且不必理会。”
“这人骨子里硬气，一心想跟你分个高下。”玄泠一轻嗤一声。
“现在不露面，不代表之后会安分。猎场地形复杂，视线又差，咱们得多长个心眼。”
枝桠上的白衣身影静静伫立了片刻，见下方两人没有异动，也没有交手的打算，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更深处的雾林。
林间的毒雾还在缓缓流动，那缕诡异的异香萦绕不散，视野还在持续变差。
远处弟子交手的声响被雾气阻隔，变得模糊细碎，整片密林被一层压抑又诡异的氛围包裹着。
原本有条不紊的试炼，从踏入这片毒雾开始，便彻底偏离了最初的平稳轨迹。
玄泠一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以澈，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外围的平和不过是表象。真正的纷争与危机，从这一刻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想来各个小队都收到传讯，开始改道了。咱们也跟上，继续游走策应。”
顾以澈应声迈步，与他并肩走入林间小道。
脚下腐叶被踩得沙沙作响，穿林而过的风声呜呜地低吟，在密林里格外清晰。
玄泠一走了一阵，忽然侧头看了顾以澈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话说回来，凌子翎要是真跳出来找你单挑，你打算怎么办？”
顾以澈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打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
“嗯。”
玄泠一乐了，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悠悠叹了口气。
“也是。反正你打他，跟玩儿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