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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师弟身世的秘密 风雨已然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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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间的毒瘴缓缓收束。
蛇缩回洞穴般。木鹿鸣带着百毒崖门生隐入密林深处,转瞬便没了踪迹,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玄泠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转头看向顾以澈,眉峰微微蹙起,道:“那少年说话古里古怪的,张口就是什么代代相传的记忆,听着唬人呢。”
顾以澈的目光还落在木鹿鸣消失的方向。
“百毒崖有一种门内才传承的蛊术,叫长生蛊,古籍上写,此蛊能承袭历任掌门的记忆。中蛊之人需用自身养蛊,身形永驻,不会再有成长。”
他顿了顿,又道:“他方才那些话,不像是假。那句‘眼熟’,恐怕真牵扯着什么旧日渊源。”
二人低语间,凌子翎阔步走上前来。长剑随意斜扛在肩头,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他眉眼间仍是那副桀骜张扬的模样,半点不见拘谨。这人走到哪儿都是这副嚣张样。
“啰啰嗦嗦说半天,无非就是各方势力各怀鬼胎,疑神疑鬼。”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天界来客手里攥着宝贝,各路牛鬼蛇神全冒出来了。”
话锋一转,他斜睨了两人一眼,口吻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后辈:“我可提醒你们一句,秘境见好就收。里头水浑得很,到时候吃亏可没人帮衬。”
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应,一甩衣袖转身便走,招呼清霄阁弟子动身,只留一个背影。
玄泠一看得好笑,轻轻抬了抬下巴:“凌大公子这人,永远这副德行。你说他就不能好好讲话嘛?”
顾以澈淡淡颔首,没接话。眼下秘境时限紧迫,众人依照先前约定再度拆分队伍,分头探寻灵物。
玄泠一和顾以澈择了一条僻静小径深入,沿途古木蔽日,灵草遍地,浓郁的灵气沁入心脾。
行出一段路程,山壁间一处被荒藤遮掩的洞口映入眼帘。
那洞口不大,藤蔓垂下来像一道帘子,里头隐隐约约透出若隐若现的灵光,像是有人刻意布下的禁制。
“是秘境里废弃的禁制区。”顾以澈抬手探了探那道屏障,指尖触及之处灵光微微荡开一圈涟漪。
“寻常人误入不了。进去看看,不碍事。”
两人矮身踏入洞口。天光瞬间被隔绝在外,窑洞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发紧。四下死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玄泠一惧黑,尤其这种全然不见五指的幽暗。此刻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发虚,一股怯意从心底慢慢往上爬,怎么也压不住。
黑暗中,一只手探过来,五指分开,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掌心。
温热。干燥。
十指相贴的瞬间,那股温热顺着经脉一点一点漫开,把那些七上八下的慌乱全都熨平了。
“跟着我。”顾以澈的声音很低,在密闭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玄泠一反手握紧那只手,借着彼此相牵的力道,他缓步向内挪动。脚下踩到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窑洞深处,他蹲下身来,伸手在地上摸索。指尖触到一片质地古旧的残页,粗糙,像一碰就要碎。
可他刚想将那卷残页拾起,异变陡生。
残页上骤然涌出一片金芒,像被人泼了一盆熔金,灵流裹着刺目的光,直冲玄泠一眉心,额间那道白纹封印应声亮起——
银白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蜿蜒游走,像是活了过来,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剧烈反应,一股剧痛瞬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玄泠一闷哼出声,身形踉跄,整个人朝一侧歪倒。
旁边的人上前一把将他扶住,掌心紧贴他后背,精纯的灵力渡入经脉,试图引导那些乱窜的气息归位。
黑暗中他看不清玄泠一的脸,但掌下那具身体的颤抖和紧绷,他一分一毫都感受得清楚。
顾以澈压低了声音,道:“稳住心神,不要抵抗我的灵力。”
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去,像往干涸的河道里引水。不知过了多久,玄泠一体内那股狂乱的躁动才渐渐平息下来,眉心的灵光一寸一寸敛去。
玄泠一浑身脱力,软软倚在顾以澈怀中,呼吸浅而急促,额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方才那股力量……好生霸道。”他缓了很久,声音沙哑。
“残页上的灵力,与你额间灵纹可能属于同源,方才那是灵力的一种力量共鸣。”顾以澈抬手,指腹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道:“你这道封印,想必背后有特殊的渊源。”
幽暗的窑洞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看不见天光,听不见风声,只有两个人彼此相偎的温度。玄泠一沉默了片刻,斟酌该从哪里说起。
这桩事他藏了许多年,从没对任何人提过,连徐清寒都不曾细问过多。
“这道白纹是我自幼与生俱来。我感觉锁着我的身世,也封着一股我掌控不了的力量。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它的来历,可始终没有头绪,索性就没有再深究。”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黑暗中顾以澈的方向。
“今日遇上那残页共鸣,又遇上木鹿鸣,想来这封印的谜底就藏在这些旧事里头了。生前,师尊也曾替我探查这道白纹的来历,可依旧一无所获,只让我平日里用灵力隐藏它,师尊则用灵力帮我压制封印,前世平日里不会有灵力暴走的情况。”
一番话说完,窑洞内安静了片刻。
“可是,自重生以来,这股灵力……我好像愈发控制不住。特别是一受到外界刺激,有一股力量就想要从我体内往外钻。”玄泠一道。
顾以澈静静揽着他,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是稳稳地撑着他的后背,等他气息全然平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凝川,还有一件事,我琢磨了很久。”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一字一字落下来。
“那半路截杀你重塑法阵的势力,至今都没有行动。自我们踏进流云仙城,那伙人没有一点动静,我们在城里的行动行云流水。”
他稍作停顿,玄泠一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顾虑。
“仙盟大会上,唯有颁奖大典是所有人齐聚一处的时候,看样子,也是他们最有可能动手的时机。今天封印出了异动,再结合木鹿鸣那些话,我想,那幕后之人的目标,兴许是你封印里的那股力量。”
玄泠一心头猛地一沉。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还有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属于别人记忆的梦。那梦在他前世从未出现过,可现世封印减弱,白纹经常不受控制灵力暴走,那些梦和记忆就又会出现。
而且,这仙盟大会一路的风平浪静,想必全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幕后之人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两人没有再多做停留,玄泠一将那卷残页仔细收好,相互搀扶着走出窑洞。洞口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此时天际已染上薄暮,秘境停留时限将至,四处都响起同门集结的呼哨。
各宗队伍陆续汇聚,皆是收获颇丰。玄泠一和顾以澈走在队伍中段,与同门汇合后便没再提窑洞里的那些话。人多眼杂,有些事只能烂在两个人肚子里。
一行人整队踏上返程,行至山林中段,地势渐缓,林木渐疏。远处流云仙城的轮廓已隐隐可见。
顾以澈忽然抬手拦住身旁的玄泠一,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不是那种面对对手时的冷厉,而是直觉。
静下心来细听,果然后方不远处有几缕极淡的衣袂风声,隐在林间树影里,若隐若现。
那声音太轻,轻到常人根本不会在意,但对于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来说,那道声响就像白纸上的墨点,太刻意。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身后。几道人影藏于荒草与树干之间,身形压得很低,不远不近地吊在队伍后方。
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装束,只有灰蒙蒙的影子在林隙间一闪而过。
前路渐趋开阔,直通流云仙城方向。暮色吞尽天边最后一缕光,有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波,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