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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灵光天降天人现 宗里有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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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透山道，返程的队伍踩着残阳从秘境走出来，身后那道石门灵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万灵秘境关闭了。
一路上，归来的众人仍旧有说有笑，各自翻拣着秘境里斩获的宝贝。
有人举着一株通体莹白的仙芝，四处炫耀，有人在跟同门盘算这一趟能换多少灵石，笑声从队伍前头传到后头。
可玄泠一和顾以澈心头的阴霾始终没散。他们在万灵秘境里经历的太多，一桩桩一件件拧成一团乱麻。
两人并肩走在队列里头，步子跟旁人没什么两样，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往来的各路修士。
玄泠一垂在身侧的手指又开始下意识揣摩，摸腰间的玉佩。这是他从小到大的老毛病，一紧张就摸东西。
三天后，仙盟大会收官大典如期而至。
流云仙城中央的主会场，修得格外恢弘阔大，白玉铺地，丹柱凌云，高台层层叠叠往上垒。
四方宗门全到了，衣袂如云，人声鼎沸。从四域赶来的修士，把场地挤得水泄不通，连最角落的站位上都站满了人，后头来晚的只能踮着脚尖往里头张望。
此番大会历时数旬，比试、探宝接连落了幕，今天既是收官大典的日子，也是各方势力互通声息，暗中较劲的最后一场戏。
玄虚剑宗和清霄阁的弟子分列两侧，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凌子翎依旧一身清霄阁的白剑袍，衣料挺括，没一道褶子，整个人趾高气扬，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惹得周遭不少人侧目。
有人小声嘀咕“清霄阁这位少阁主真是走到哪儿都端着”，他听见了，非但不收敛，反倒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往人那儿瞪。
玄泠一靠在廊柱旁边，偏头瞅了他一眼，低声跟顾以澈说：“你瞧，凌大公子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登基大典，哈哈。”
顾以澈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正说着，凌子翎忽然转过头来，目光正好撞上玄泠一的。他挑了挑眉，吐出两个字：你看什么看。
玄泠一也不怵，冲他挤了挤眼。凌子翎“啧”了一声，把头扭回去了。
沈知遥站在玄泠一身后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凑上来小声说：“师兄，你们俩是不是闲得慌，隔空眉来眼去的。”
玄泠一回手拍了一下他脑门，道：“就你话多，吃你师兄我一记！”沈知遥捂着额角嘟囔着缩回去了。
高台之上，司仪已经就了位，手里捧着名册，旁边站着两排端锦盒的侍从。
锦盒里头装的是各宗排名对应的奖赏，听说头名的宝物是一柄上古宝剑，剑身虽断，灵性犹存，对剑修来说价值不菲。
礼乐声起，铜钟大吕，浑厚的音波在广场上空来回震荡，把底下嗡嗡的人声压下去了大半。
可就在司仪准备依照名次颁发奖赏时，主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玄虚剑宗宗主景衍缓步走了出来。一身蓝白长袍，是玄虚剑宗标准的制式道服。面色温润，笑意如常，看着跟平日处理宗门事务时没什么两样。
可玄泠一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觉出不对。景衍眼底深处藏着几分冷意，那冷意埋得很深，像冬日河面底下的暗流，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景衍抬起手示意，礼乐戛然而止。铜钟的余音还在空中打转，喧闹的会场霎时间安静下来，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诸位同道，稍安勿躁。”景衍的声线很平和，借着灵力传遍全场。
“今日大典本该论功行赏，可在此之前，玄虚剑宗有一事不得不当众言明。”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
“历经此番仙盟大会种种异动，秘境伏击，还有那些暗中作祟的勾当，我宗已然查明，我宗宗门之内，藏有内鬼，而此歹人正藏匿在流云仙城中——”
这话一落地，全场哗然。那声响像一块大石头砸进深潭，水花四溅。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炸了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脱口而出“什么”，有人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玄虚剑宗虽经过重建，可仍位列仙盟顶尖，门规森严壁垒重重，各宗收徒都要经过层层筛选反复核查，谁也料不到玄虚剑宗会自家爆出内奸的消息。
有人惊诧，有人揣测，还有人是纯粹来看热闹的。焚天谷那边几个弟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沈知遥在玄泠一身后压着嗓子说：“啥？内鬼？咱们宗门？谁啊？”
他的语气里藏不住震惊，玄泠一没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他的目光落在景衍身上，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景衍师伯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今天当着天下修士的面把这事捅出来，绝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要借刀杀人，还是要引蛇出洞？
他下意识侧头去看顾以澈。顾以澈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看得出他此刻心里正翻涌着狂澜。
景衍立于高台之上，神色未变，由着下头的风波翻涌。
不多时，清霄阁宗主凌巍携凌子翎等人迈步登台。这位清霄阁的现任宗主，脚步沉稳如山岳，宽大衣袍随步履猎猎带风，衣袂翻卷间自有一派端严气度。
人已是中年模样，面容方正轮廓硬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澄澈锐利，目光坦荡磊落，不见半分阴翳。
两大顶尖宗门首领同时现身，这场景在仙盟大会历史上也不多见，台下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人们从景衍身上挪到凌巍身上，像一群围观棋局的看客，等着看下一步棋落在哪里。
凌巍抬手往下一压，一股无形的威压漫开。他朗声道：“玄虚剑宗之事，并非个例。近日各方异动层出不穷，暗处势力虎视眈眈，早已扰乱了仙盟秩序。我清霄阁愿与玄虚剑宗携手，共查隐患，拨乱反正。”
凌子翎站在自家宗主身侧，身姿笔挺，下巴还是微微扬着的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台下。
两大宗门联手，等于当众宣告要彻查整场大会背后的暗流。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一次明显收敛了许多，更多人选择了沉默，用一种审慎的目光打量着台上的变化。
清霄阁和玄虚剑宗联手，这股力量在仙盟里头已经没有对手了，谁要是跟这两宗过不去，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众人还没从这一消息里头回过神，高台中央忽然升腾起一圈莹白剔透的灵光。
那光不像是寻常术法那般刺目，而是像月光凝成了实质。灵光盘旋交织，越升越高，从高台直冲云霄，没入云端深处。
流光婉转，云气缭绕间，一股凌驾于凡俗修真之上的威压，顺着光柱缓缓漫开，压得全场修士呼吸都停了一拍。
沈知遥倒吸一口气，他没见过这阵仗，声音都有点发抖：“这……这是什么来头？”
顾以澈没有回答，目光紧紧锁着那道灵光通路，眉宇间凝着罕见的凝重。玄泠一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都变了。他这不是紧张，是戒备。
“我清霄阁世代传承天界联络秘术。”凌巍的声音在肃穆的会场中格外清晰。
“此番已借古法传信，邀天界天官亲临。”
话音未落，灵光通路里头缓步走出了一道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