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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惊翻正邪揭奸妄 真相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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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猛地炸了锅,满场哗然。
玄虚剑宗里阵仗里,一个年轻弟子瞪大了眼,扯着旁边师兄的袖子急声道:“徐清寒?那、那不是咱们前代掌门?可宗卷上记载,他是走火入魔仙逝的,怎么会是清和残魂转世?”他旁边的师兄皱着眉,压低嗓子回他:“当年玄阳山一战,宗门老一辈折损殆尽,你我都是宗门重建后才入的门,宗卷上怎么写,便怎么信。何况景掌门何等人物,平日都一身正气,待弟子都亲力亲为的,怎会碰那种禁术?休要胡言。”
听完顾以澈的话,蔺元枭没有立刻开口,的赤色披风卷得翻飞,他的目光在顾以澈和景衍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以澈脸上,眯起了眼。“你说景衍是幕后黑手,这阿玄不是清和残魂?顾以澈,你叛出玄虚剑宗在先,投靠魔域在后,背弃师门倒戈魔党,你的话凭什么让仙门百家信?” 他抬手指向玄泠一,怒喊道:“退一万步说,纵使景掌门有过,清和上神残魂转世之事岂能有假?那日流云仙城之上,天界神官亲降法旨,在场千百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额间封印白纹浮现溢出光芒来,在场的都看着,不是残魂转世是什么?倒是你,劫走了人被仙盟通缉,如今闯到阵前还敢信口雌黄!速速将人交出来,念在你曾是玄虚剑宗弟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周围的修士们听完蔺元枭这一番话,交头接耳,有人开始附和蔺元枭,也有人偷眼去看景衍。顾以澈没有退半步,目光狠戾,始终盯着景衍。
“蔺谷主信与不信,事实不会变,十年前玄阳山之战,景衍以清和残魂的消息诱慕不尘攻山,借刀杀人,我师尊灵力散尽而陨,而我师弟——自毁仙元与攻山的魔修同归于尽!那后来的几年,我四方游历寻找当年真相线索,景衍接任掌门,又借天界名义坐实魔族嗜杀,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焚天谷、清霄阁、各大宗门死去的弟子,流过的血,都成他一个人的垫脚石了!执迷不悟的明明是你们这群仙门正道,自欺欺人罢了!”顾以澈的语气愤然,但他的眼神仍旧是冰冷的。
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景衍脸色煞白。他往前站了半步,面上仍旧端着威严,喊道:“满口胡言!顾以澈,你堕入魔道为脱罪,连你自己的师尊都能编排,清寒师弟仙逝多年,你拿这种鬼话造谣,就不怕遭天谴?”
“哈!天谴?该遭天谴的人,怕是景衍真人你罢!”
顾以澈笑了,那笑里带着刺骨的冷意,他盯着景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人群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凌巍将腰间长剑收鞘,他身侧的凌子翎抱着胳膊,面色凝重,低声和父亲说了话,凌巍微微摇头,没有回答。一个站在阵前的散修忽然扔了手里的兵刃,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打了!什么狗屁伐魔,什么清和残魂,说到底都是你们大宗门之间的争斗!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死了多少弟子,到头来连个说法都没有,我不干了!”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景衍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散修的背影,缓步走下高台,那个散修还没走出几步,忽然觉得后颈一凉,一道剑气竟从他身后袭来!景衍站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窄刃长剑,那散修当场倒下,血从他身下渗出来。
景衍提着剑,剑尖斜指地面。他环视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去。
“谁想走?你们既然是仙盟正道,就该和天界站在一处,谁敢临阵脱逃,就是和天为敌。”他抬手,剑尖指向地上那具散修的尸体,“我手握仙盟之令,谁敢不听调遣动摇军心,这就是下场。”
“景衍!你疯了!?这是自己人不是魔修!” 凌巍在高台下厉声喝道,景衍回过头看着凌巍,那眼底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自己人?凌阁主,你与我皆为仙盟一员,上了战场就应当知盟令如山,他要当逃兵,我如何斩不得?”他把剑收了回来,用袖口上擦净了剑上的血。
“还有谁有异议?”景衍道。就在这时,长老席中忽然分开一条道,云鹤尘抱着一个乌木匣子走了出来。云鹤尘走到阵前站定,他先对着四周修士拱了拱手,才转头看向景衍,抬手打开了怀里的木匣。那匣子摆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手记,烧残的信纸,还有几张叠得整齐的符纸。
“掌门师弟,这话你可说得不妥。”云鹤尘拿起那本旧手记,指尖捏着书脊翻了两页,“师祖晚年窥得天机。上界有神仙魂灵转世,生在江南徐氏修仙世家,名清寒。师祖亲自下山,把十岁的清寒师弟接上了玄阳山,你我当年皆为师祖座下弟子,这用不着我再细说吧?”
景衍抿着唇,没说话,厉眼看向云鹤尘。
“师兄,近几日我召仙盟长老议会,却不曾见你身影。你无视仙盟长老调令,暗中到处走动,又是何居心?如今怎的忽来阵前,莫不是想倒打一耙?”他不急不慢地道,语气里都是从容。
“师祖临终前传位给清寒师弟,特意交代让他去泠水村救一个孩子。”云鹤尘没回景衍的话,目光落在玄泠一身上,“那天,我亲眼看见你守在师祖殿外来回踱步,后来我问起你,你却说你不知有此事。想必从那时候起,你就起了对清寒师弟的歹心,对罢?我自那之后去询了清寒师弟,他和我说那段时日之后身体欠佳。我本以为是师弟出山伏魔过劳导致,可后来,竟在他寝殿中发现了噬魂香。经我一查,得知那时候在他殿内外来往的只有你。”
景衍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阴恻恻的意味,道:“呵呵,师兄倒是瞧得仔细,连什么人进出师弟寝殿都知?我送予清寒师弟的乃是凝神香,并非什么噬魂香。那些我送他的香,没几日就尽数被毁了,原来竟是师兄你的旨意?”
“那也配叫凝神香?”云鹤尘放下手记,拿起那几张暗红符纸,“你将蚀魂香的成分混在凝神香之中,常年熏着,能慢慢耗散人的魂体。清寒师弟若不是残魂转世,你又为何又如此诡计心机,要谋害于他!你口口声声喊他师弟,背后却拿这种东西往他经脉里灌,你又是何居心?”
人群之中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玄虚剑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云鹤尘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清霄阁的方向:“凌巍阁主,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他瞒下去吗?”
被这话一引,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全聚了过去,凌巍立在人群后方,身形修长。凌子翎从看到风沙里那两道身影开始,脸色就不大好看。
他当然认得顾以澈,可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流云仙城那惊天动地的乱战上,那时候顾以澈的身份还是玄虚剑宗的首席弟子,如今一个站在仙盟的伐魔联盟旗下,一个被画在劫狱的通缉令里,中间隔着的何止是这几步沙地,不知道再怎么面对顾以澈,剑又该指向谁。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凌巍说了句:“父亲,我先去后头整肃修士。”凌巍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凌巍缓步走出人群,负手立在景衍面前,腰间的佩剑剑穗被风吹得轻晃。
“十年前,你曾来找我借通天术。”他开口了,四周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你说要查一桩你的宗门旧案,事关玄虚剑宗师祖的遗命,我信了。仙门百家皆知,我清霄阁曾有先祖与天界往来,后传下通天术于我门派,是为恩惠,后此术法成为我派中秘术。此术法能与天界通信,但也有反噬之效,每用一次折寿三月,我把法门给你,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上。”
景衍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没说话。
“后来我发现,你在山顶私通天界。近几年以来,一共十七次,每每来到我派门中与我叙旧,都是开口要我传你法门,每一次我都看在眼里。我没有揭穿你,不是怕你,是想着你或许有你的理由,你我既相识多年,我该信你,我总以为你走到这一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凌巍看着他,语气里依旧平缓,却依稀多了一层唏嘘的意味。
“但我没想到,你拿天界的密令,竟是去害人。蚀魂香,移魂息,引魔攻山,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景衍,这不是我认识的你。我认识的那个人就算心有不甘,也不会拿人命去填自己的野心!十七次通天术,我替你瞒了这么多年,如今仙门百家在阵前,我不再替你瞒了。”凌巍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原来那一贯的沉静。
“我凌巍,愿以清霄阁阁主之名立誓:我今日所言,字字皆实,无半分虚妄。若有半句虚言,我甘受九天雷刑,神魂无存!”
话音落定,满场轰然,四下惊议之声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