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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什么亲我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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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有些惊慌失措,一下子站直了身体。他甚至不敢回头看,用口形问着陈荡,“谁来了?”
陈荡刚才眼底的那点欣喜消失殆尽,他探出头,“王叔,已经收好了。”
周放这才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不到五十岁的男人,面相憨厚。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内心在疯狂嚎叫,“这谁啊,陈荡哪来的叔?”
陈荡指了指周放对王叔说,“这我朋友。”
周放循着陈荡的声音侧身看他,陈荡也仰头看向他,说:“王叔,我的护工。”
护工王叔把推来的轮椅靠在了墙边,走上前收起了陈荡支起来的小桌板,扫了眼还微微冒着热气的水杯。
“哎,那你们先聊。小陈你下午还有个核磁,两点我推你过去。”说完王叔就转身往门口走。
周放正要问陈荡这几天都是护工照顾的吗?王叔拍了两下大腿又走了回来。
“小陈呐,忘了说了,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明天我得赶回老家。你这边我只能照顾到你今晚了。”
周放见陈荡蹙了下眉,思考了几秒才说,“好,工钱我一会结给你。”
王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这个不急,就是你这边……”
陈荡用余光扫了眼周放,阻了王叔的话,“没事,这几天多亏你照顾。快给家里回个电话吧。”
“那我给家里回个电话。”王叔脚步轻快,一边按着手机,一边往门外走。仔细听还能听见电话接通他说着,“谈好了,明天我就回去,你别着急,回家我想办法。”
周放见护工关上病房的门,仔细看了看陈荡被牵引吊起来右腿,明显比左腿肿了一圈。
他问,“你这几天一直请护工的啊?”
陈荡不想看到周放脸上露出可怜他的表情,他直视周放,问,“刚为什么亲我?”
周放“啊?”了一声,被这个突然的问题拍蒙了,他敛了眉梢,憋了很久,终于问出了一句话,“不能亲吗?”
陈荡听了这个回答,闭上眼,躺了下来,“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周放见他把自己埋进棉被里,像是缩进了壳的蜗牛,明晃晃的拒绝继续沟通。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病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门前门后,床边墙上都看了一遍,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的关门声响起,陈荡皱着鼻子,咬紧了牙关。右腿的胀痛一直在持续,只是时轻时重。这一阵,痛到他连和周放拉扯的精力都没有。
周放靠在走廊的墙上,骂了自己两句没出息,刚才那句“不能亲吗”说出口,他自己都懵。而且看陈荡的表情,显然是对这个答案很不满,不满到懒得理他。
可……能说是因为他太可爱了吗?以陈荡的个性,他会挨揍吧。可爱——更像是形容女孩子的词语。
他琢磨不明白怎么回答才对,索性先放在一边。刚才看遍了病房,也没什么护工的宣传信息,他快步走到护士站,要了护工公司的电话。
他打过去说着自己的要求,“患者腿伤,可能需要搬动翻身。要找身强体壮的男性护工。”
电话那边说这个要求,可选的余地不多,随后给他发了两个人的简历。
周放翻看着,一个经验丰富,但是空档只有三天。一个时间倒是可以,但纯新手。
他又跑去了医生值班室,询问着管床医生陈荡的情况。管床医生以为是陈荡的家里人终于来了,语气略带责备,“他都住了五天了,才来,一来就问什么时候能出院。且等着吧,他出不了。”
周放听医生语气不耐,想解释,“我不是……”到最后还是放弃了。
“是,一直在忙,我弟弟他伤的很重吗?”他语气担忧,活脱脱一个家里人的模样。
医生这才和他好好说,“你弟弟胫腓骨骨裂伴随软组织大面积挫伤,局部血肿严重,韧带也有撕裂。现在必须卧床患肢悬吊牵引,靠牵引拉力稳住骨骼、消肿制动,卧床休养。”
周放听了医生的话,不由得问出了,“摔的?”
医生哼笑了一声,没回答。
周放明白了,不是摔的,陈荡在……骗他。“医生,那他这伤?”
医生没回答陈荡的伤怎么来的,反而回答了他最初的问题。
“等下午片子出来,看看恢复情况,晚上要是不需要止痛针了,再过个三五天,患肢大范围淤血消肿、不用持续卧床牵引,能换成石膏外固定的时候就能出院了。”
周放像丢了魂似的从医生值班室飘了出来,医生的话一直在他耳边飘着,“这几天晚上一直在打,钝挫伤淤血重、骨裂牵拉神经,白天胀痛还好,他能忍。晚上的时候会明显加重,根本睡不了觉。”
周放站在门外,指尖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陈荡很疼吗?他怎么没看出来?今天还一直和他唠叨个没完。
他一边往病房走,一边琢磨。
不是摔伤,那是怎么伤的?伤的这么重?他想问陈荡,但怎么问……
他站在陈荡病房的门口,透过窄长的窗,看着陈荡闭着眼紧皱着眉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心里好疼,像是被刀割了一般。
如果这时候陈荡问他,“你为什么心疼?”
他也许还会回答,“不能疼吗?”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陈荡已经睁开了眼,脸不再皱皱巴巴的,一派轻松的模样,好像刚才的疼都是假象。可周放知道不是假象,陈荡是在硬撑。像小时候一样,伤了痛了紧咬着牙也不吱一声。
周放看到陈荡想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他快步上前,把枕头竖了起来,好让他靠的舒服点。可他刚把枕头弄好就被推开了。
“周放,我不需要你关心我。我们之间没必要走这么近。你懂吗?”
陈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睛转了好几圈,才低下了头。
陈荡用的力气不大,很轻,轻到周放几乎没挪动一分。
可刚刚陈荡的手掌触及到他的腰腹,给了他向外的力时,他觉得好难受。从再次遇见开始,陈荡一向是主动靠近他的,他亲他拥他,可无论怎样闹,也从没有推开过他。
周放慢慢蹲下,倚在他床沿,抬头望着陈荡,“我懂,我们的关系应该只在床上,不在床下。对吗?”
周放不知道陈荡为什么哭了,他看到陈荡的泪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棉被上,又被他欲盖弥彰的用手捂住。
腿又疼了吗?
周放心里泛起一阵酸,声音也莫名的哑了,“可撇开这层关系,我不应该是你的放哥吗?”
“陈荡,你不能这样对我,让我看到你伤了,痛了,然后又让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关心你,不心疼你。我做不到。”
病房内很静,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雨滴落下的声音。
下雨了,伴着雨一起来的还有劲风。周放站起身,从床尾绕过,关上了那道窗缝。现在什么也不能从这间屋子逃出去,就连呼吸也不能。
“周放,别回头。”周放听到陈荡带着鼻音的声音,低低柔柔的,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抽纸声,擦鼻涕的声音。
周放放松了些,轻笑了一下,“陈荡,你不至于吧,这还得背着我?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擦过鼻涕呢,你还记得不?”
“陈荡?陈荡?”
“别念了,不记得。”陈荡又恢复了他那一向傲娇的语气。周放才回身走回陈荡床边。
他坐在椅子上,往前拉了下,靠近陈荡的床。又拿起一个橘子,撕干净一瓣递给陈荡一瓣,“我给你又重新找了一个护工,但他只能干三天,要是三天后你还出不了院,我再继续找。”
陈荡吃着他剥的橘子,嘴里囫囵吞枣的说,“不用,我自己找就行。”
周放想了想,“行,到时候再说。你现在住哪?”
陈荡像竖起了刺的刺猬,攻击力十足,橘子也不吃了。“干嘛?”
“拜托,问问都不行?不说拉倒。”周放琢磨了一下,继续说,“我住滨江,电梯入户,还有落地窗俯瞰江景。”
陈荡看他的眼神充满着“有病吧”这三个字。果不其然,下一秒陈荡就假意的鼓了鼓掌,“你真厉害。”
周放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却很小。“出院去我那住。”
陈荡没听清,身子往周放的方向倾了倾,皱着眉问。“什么?”
“我说,出院去我那住!”周放放大了音量,前后两句分别像是音量被拉到最低和拉到最高,能穿透耳膜,直抵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