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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的一天开始了 几时归去, ...

  •   贺绥走了会儿神,手上没停,吕翊的脑袋被他揉来揉去。

      整条狗已经躺平,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喜欢,嫌面前的想的一出是一出的青年烦人,喉咙里却已经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吕翊有躁郁症,情绪起伏很大。

      所以他对进入这个梦并不排斥,相反,其实他很喜欢这个地方,与他而言,变成一只狗子也好,自由自在地奔跑,什么也不用想,随时随地有好多方式消耗自己过剩的精力。

      两个神奇的家伙谁也没思考这种不科学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

      可能对于注重体验的人来说,这就是最不重要的吧。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呢,奇奇怪怪的地方就适应奇奇怪怪的人,生活那么多的突然的意外,总是追根溯源去探求为什么,不如先享受,先经历。

      贺绥尝试唤醒刚才的系统,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但是那玩意似乎是一个无情的单机任务发布者,说完让他去挖地插秧之后就消失了,好像没出现过。

      贺绥没招了。

      他摸摸吕翊的耳朵:“走,柱子,进去看看。”

      小平房外面杂草长的很快,里面却和贺绥想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不乱,甚至连灰尘也没有多少。

      不像是很久没住人的样子,里面的家具虽然简陋,确很整洁。

      堂庑轻轻爽爽,没什么杂物,穿堂风从廊上吹过来,很舒服,这是个标准的乡间小院。

      想到刚才和他搭话的刘伯说的,贺绥心里一点异样的感觉。

      外婆留给他的,难道真的是他的外婆,还是这个什么种田游戏的设定?

      这地方和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样,这小屋,梯田,还有连绵的丘陵他感到亲切和熟悉。

      但是仔细看,比他小时候的村子大多了,搭话的刘伯他也不认识。

      怀着这样的疑惑,贺绥在小房子里转悠了一圈,想确认这房子和他的外婆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惜没有什么收获,房间里大多是常见的家具,柜子,木床,凳子,臃肿的电视机,都带着七八十年代的气息,乡下的很对人家里都有。

      这几间小瓦房的功能明确,厨房,两间卧室,最中间的堂屋,后面独立出来的浴室,以及远处的小隔间,看起来是厕所。

      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可以表明屋主人身份的物件,贺绥只好作罢。

      这小屋这么干净,结合刘伯的话,这里的这个外婆几个月前不在了,那这房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一定有人定期打扫这里,才让它始终保持整洁,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居住?

      看来里面需要他去解开的谜团还不少,为了搞清楚家庭关系,随便打探一点情报,贺绥决定前往乡土社会最方便的情报机关——村口。

      吕翊的心情总是变化得很快,刚进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有发泄不完的精力,现在却只觉得没劲,看着贺绥在屋内走来走去。

      他趴下,整只狗不太想动,只有眼睛跟着贺绥移动。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梦里的时间和现实是差不多的,几个小时就会醒。

      进来的时候是中午,现在已经傍晚。

      乡村里节奏很慢,时间却莫名走的很快,总是来不及反应,时间好像就一下溜走了。

      田野里,晚归的人开始多起来。扛着锄头的,挑着水桶的,牵着牛的,都往村里走。

      田埂上一队一队的人,农忙的季节,大家都是全家出动,现在整整齐齐地回家吃饭。

      田埂上的草踩上去滑溜溜的。青蛙在看不见的地方叫,一声长一声短。

      贺绥散步似的慢慢走,因为这会人多,所以也不担心找不到,路上见到人,对他都很热情。

      一路走一路指引,他很快就来到村口的情报基地。

      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几块被磨得油光水滑的大石头,几条简陋的木制长凳。

      晚饭时间,坐着不少纳凉的人,很多端着碗边吃饭边聊天。

      见到贺绥过来,大家都齐齐抬头去看这个多数人没见过的后生。

      “这是小绥吧,今天你刘伯跟我提起你嘞。”开口的中年女人是刘伯的妻子李婶。

      大家这才像是恍然大悟,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是贺小绥啊,啷个久没见到都认不出来了。”

      “嗷呦,好久没见到了,长得这么大了。”

      “吃饭了没有,来姜婶婶家里吃饭。”

      他很快被拉着做到一块石头上,还被一旁好奇的小孩塞了半个西瓜。

      贺绥哭笑不得之余又有些眼热,这样的情景,他多久没经历了。

      被他强制拖出来的吕翊已经想睡了,天越来越黑,四周的蝉鸣声和青蛙的叫声交织起来,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在现实里,但凡有一点声音,他都睡不着,可是梦里,这样的鼓噪的黄昏却一点没消减他的睡意。

      或许是变成了狗的缘故,意识迷蒙的吕翊抬头看贺绥,他正用勺子挖西瓜往嘴里塞,整个笑的一副傻样。

      听到旁边不知道谁说了什么,贺绥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点头。

      吕翊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这个家伙怎么看起来比他现在还像狗,要是有尾巴,早摇起来了吧。

      想到他莫名其妙的行辈,贺老三,提到的所谓翠花哥哥想必就是贺老二了,这家伙又自称哥哥,那贺老大是谁不言而喻。

      吕翊觉得有点好笑,他现在心情很放松,乡间傍晚的风吹到到他身上,是一阵惬意和热热的凉,吕翊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是狗,翠花也明显是只狗。贺老二和贺老三都是狗,贺老大也像只小狗,这似乎很合理。

      吕翊又想起晚上在甜品店看到贺绥的时候,他盯着橱窗打烊的牌子眼巴巴的样子。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什么柱子翠花,起名字的水平够烂的。

      贺绥被这些叔叔伯伯姨姨婶婶围着,得到了不少信息。

      原来在这里,贺绥也是孤儿,外婆几个月前不在了,在众人眼里,他也就是今天刚回来。

      亲缘关系也他原来一样简单,两个字就可以概括,就是没有。

      爸爸妈妈都是独生子女,外公和爷爷奶奶也早早去世,剩下的都是关系比较远的亲戚,外婆一个老人家,走动得少,慢慢也就淡了。

      贺绥松了口气,和他原来一样,孑然一身。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对,瞥到在他脚边睡着的柱子。

      好吧,应该说和原来一样,都只有一条狗子。

      所以说他现在是一个三口之家的主人了,哼哼。

      贺绥有些深沉地叹了口气,一家三口的生计就在你的肩上扛着啊贺绥,不能顾此失彼,翠花也在家呢,找找办法能不能回去。

      “对了,姜婶,你家离我那个小屋子近,你知不知道是谁定期帮忙打扫的啊,屋子里挺干净的,连灰都很少,不像几个月没住人的样子。”

      这个问题把姜婶问住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有这事?这婶子就不知道了,平时院门都挂着锁,没见谁进去过啊。”她扭头看向也住在附近的邓婆婆。

      “姨妈你见人进去过没,我瞧着没什么人来过啊,难不成进小偷了。”

      邓婆婆也摇头:“没有没有,我天天在前面不远那块地方收拾我的菜地,老婆子我虽然老了,这些动静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没人开过锁。”

      听见她们这么说,贺绥也就不再深究,哪来的小偷这么好心,里面东西没见有什么好偷的,还把房子顺带收拾了一下。

      种田系统都出来了,这也不算什么,指不定是系统自动刷新的。

      天色完全暗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远山的轮廓渐渐朦胧,大家该回去了。

      这里不像城市,霓虹灯闪烁,繁华得永远没有黑夜,但是这里也没有光污染,夜虽然来了,却不黑,月亮悬在天上,洒下一片清明。

      所有的景物都看的分明,贺绥抱着吕翊往小瓦房走。

      这是只未成年犬,据刚才村里人说的,外婆还在的时候从隔壁村把他抱来的,才几天,他来了没几天外婆就走了,到现在两个多月大。

      路上路过没蓄水的闲置农田,一大堆孩子围在草垛边上好像是在玩捉迷藏。

      贺绥的心情很好,清夜如尘,月色如银,他现在不用上班,浮名浮利,虚苦劳神,通通远去,正归去,做个闲人。[1]

      村口里小瓦房不远,贺绥走的又快,没多久分钟就到了。

      怀里的吕翊睡得很死,把他抱起来一路颠簸都没醒,贺绥走进一间有蚊帐的卧室。

      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手工床,蚊帐好像也用了很多年了,贺绥上手摸摸,也是一点灰都没有。

      他把吕翊放在床边,出去把院门关上,然后左右看了看,那只两个月都没跑还自己繁育出了一堆小鸡的老母鸡已经自觉地回到窝里。

      贺绥回到屋里,用门栓把大门关上,然后回到了房间。

      这是他小时候的任务,外婆老了,行动比较迟缓,他每天晚上就是这样一套流程。

      回到房里,因为第一天到这里很仓促,贺绥准备直接睡觉,夏天很热,他左右找了找,柜子里有一台老风扇,拿出来插上电,还能用。

      他躺下进入梦乡。

      系统已经分配了任务,还在最后提醒他完成将会有事情发生,说不定就是能回去,或者告诉他回去的办法。

      插秧和种地,明天早上起来就着手。

      然而,早上一起来,贺绥睁眼,比闹钟先吵醒他的是翠花的泰山压顶。

      翠花趴在贺绥身上,兴奋地用舌头舔着他的脸,喉咙里发出细细的类似呜咽的叫声,一听就是饿了。

      贺绥刚醒,脑子懵懵的,他推开翠花的狗脸,下床把狗粮倒进它碗里,往洗手间走,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放完水,按下按键冲水,然后走到洗漱台拿起牙刷刷牙。

      电动牙刷响起提示:“刷干净了,真棒!”的时候,他总算反应过来猛的瞪大眼睛。

      不对,怎么回来了,真是梦?!

      贺绥看着镜子四下摸摸自己的脸,真实的触感,昨晚那个游戏真是梦境吗?早起就回来了。

      真有这样的梦?

      真实清晰,梦里所有的细节现在都还一清二楚地存留在他脑子里。

      贺绥把泡沫吐了,漱完口又蔫了。

      万恶的资本家,可恶,还以为是穿越到异空间不用上班改玩经营游戏了,没想到是加班加到十点产生的幻想。

      时间很早,收拾整齐,贺绥打开许久没用过的电视,随机跳了几个台,抱着翠花一边啃面包一边开始放空。

      放的正好是一个苦情剧,主角还在声嘶力竭:“这么多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贺绥面无表情地转头开始压力翠花:“贺老二,你知道哥哥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吗?”

      翠花睁着一双大大的狗眼,里面是完全没被知识浸染过的清澈的愚蠢,“汪”了一声。

      贺绥就开心了,亲亲翠花:“不错不错,乖狗。”

      把电视关掉之后,贺绥背起他的挎包出门,关门前对翠花比了个wink:“翠花,下午要乖,和小轩哥哥好好相处哦,哥哥走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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