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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村长 熄灭的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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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灭的炊火还残留几缕青烟，第二日一早，鼍神便再度把包户敲晕，化回鼍龙身形，让三人上来，由他驮着回鼍村脚程能快些。
但由于脚程过快了些，到达鼍村时才申时，为了避免惹人耳目，商量一番后决定先回万灵桂的家中稍作休整，毕竟她家在村子的边缘，远离村民，好在上次闹事过后也没有人驻守在此，就是被砸坏了些木窗椅凳，想来可能是村长儿子的杰作。
万灵桂给包户绑上更为结实的麻绳，再随便找了块烂布将他的嘴塞住，捆在了灶台旁，做完这些后又想起一路上风餐露宿没顿果腹，万灵桂决定亲自下厨给两人做顿好的，只是烧起鸡蛋时忽然想起来上次还答应给黑猫大仙做红烧五花肉，对了！它猫呢？！
“应当是醒来时发现你不在，自己划水回鼍神庙了。”鼍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说道。
“它会游水？”
“会的，只是不喜欢。”鼍神点点头：“它不喜欢自己的毛发湿掉。”
“那还真是难为它了。”
“事从缓急，走投无路下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鼍神放下茶杯，走过去看万灵桂下厨。
“怎么突然来看我做饭了？”万灵桂一边问，手中的菜刀手起刀落簌簌两下把菜切成菜丁，热油，下锅。
“好奇。”
“你……你们在鼍神庙里一般都是吃什么？”万灵桂炒菜的手顿了顿，问道。
“唔，大概就是一些村民每月进贡的瓜果蔬菜，偶尔也会有些生肉。”鼍神看着她炒锅里翻滚的肉片菜丁回答道。
万灵桂回忆起刚到鼍神庙时，神台上都是一些皱巴巴的梨，地上躺落着烂掉的菜叶，想来他堂堂鼍神大人，过得是十分困苦。
那地方连油盐酱醋都没有，应当也就不存在煮饭炒菜一说，但还是试探性问：“那平时村民上供的肉你怎么处理？”
“一口吃掉呗，我是鼍龙，吃生肉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鼍神很平静的说。
“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或许你是神仙，但血肉的味道并不好。”
“我说两位，什么时候能吃饭啊？我要饿死了啊啊啊啊——”报春花看灶台的两人嘟嘟囔囔半天炒不出来一道菜，遂走过来询问情况，以防真的没有饭吃。
万灵桂加快手中的进度：“快好了快好了！你先去换一壶茶水，菜就上桌了……”
“嘶——”没等万灵桂说完，鼍神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右手按住右眼，左手痛苦的支撑在灶台上，纱布下好似在渗血。
“你右眼的伤是又复发了吗？”万灵桂赶忙扶住鼍神的左手，不停地在随身背着的小麻袋里面翻找：“我记得前天在山上还采了不少芜菁花和槐实，你等等……”
“我没事。”鼍神虚弱的拍了拍万灵桂的手背：“扶我去躺一会吧，一会就能好了。”
“但是——”
“放心，我可是鼍神。”鼍神难得的温柔，挤出一个笑容，就着万灵桂的搀扶坐到木床上躺下，只是方一倒下，便马上陷入沉睡，跟他还是小鼍神身体那次的发热昏迷近乎一样。
万灵桂满心的愧疚，如果自己当时不扎那一下，是不是就不会……
“想什么呢？”报春花适时来敲了一下万灵桂的脑门，不让她陷入自责的死胡同：“人各有命，而且他是鼍神大人哎，强得很，放心，会没事的。”
万灵桂依旧是很不安，握着鼍神的手希望他能别那么痛，但还是感激春花的安慰，点点头道：“嗯。”
报春花看不得她这样，硬把人拽到木桌前：“吃饭吃饭，一个两个的，都倒下今晚还去不去抓村长了？”
夜色渐浓，鼍神也勉强醒来，万灵桂其实想让他留下来休息，但他坚称自己没事要一起去，也只能遂他。
三人趁着月光铺洒，摸黑来到了村长家的围墙外，万灵桂觉得这一路上异常的顺利，不论是找村长家的路还是一路上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会出现村民的地方，她不记得自己有如此熟悉村长家的路，以前既不常来也无纠纷，如若不是被选为鼍神祭祀的人选，村长一年也不会来她家一趟。
万灵桂看着一丈高的围墙，顿时犯了愁，这要怎么翻墙上去呢？
“这不简单？叫鼍神大人变回鼍龙趴在墙上，我们再顺着他后背一路爬上，上到墙顶他再变回人形，我们再将他拉上来。”报春花提议道。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神仙？
“事从缓急，上来吧。”鼍神听取了报春花的意见，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旧伤还未完全抑住，两人攀爬的过程，他显得格外辛苦。
忽然他闻道一股清香，忽如其来的药香稍稍缓解了他的疼痛。
是万灵桂将一只香囊挂在鼍龙前掌的其中一只爪子上，她解释道：“这里面是磨碎的菁花、槐实、苍术、黑豆和枸杞，闻着你会舒服一点，如果右眼伤口复发得厉害你可以直接涂抹在伤口上。”
鼍神看着自己前爪子上挂着一只针线绣得歪歪扭扭的小香囊，虽说样式做工有点粗糙，但意外让他突突直跳的神经平复下来，他对万灵桂道：“上去吧。”
当两人合力将鼍神拉上墙顶后，一转身便发现村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围墙下，背着手，背对月色，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诡异，他咯咯地笑道：“三位，好久不见。”
报春花先反应过来，抄起墙顶的一块瓦片就往村长脑门砸去，但被这个诡异的老头轻巧地避开了，万灵桂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趁着报春花还欲再砸过去瓦片，看准村长躲避的方向，飞扑过去，一个准头，撞上那把老骨头，脑门用力一磕，愣是把村长给磕懵在原地。
“看吧，还是原始手段好用。”万灵桂骄傲地回头，对从围墙上跳下来的两人邀功。
“下次别磕了，怪疼的。”报春花给人揉揉额头，嘱咐道。
“确实，不值当。”报春花没想到鼍神居然会帮腔自己道。
“春花，叫你带的麻绳呢？我们把他捆起来！”万灵桂催促着，报春花便从袋子中掏出一卷麻绳，熟练地将村长捆了起来，还不忘给他嘴里也塞了一团麻绳。
等人缓缓清醒，万灵桂便也单刀直入，假装凶狠，抓住村长后脑勺的头发，质问：“我娘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
村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蔑的看着她，满眼凶残却又不屑。
“……那个灵桂，嘴还堵着。”报春花提醒道。
万灵桂听罢将村长嘴里的麻团抽走扔掉：“现在可以说了吧？”
“呵呵呵呵呵你们全家难道都不该死吗？”村长开口便是嘲讽的笑着说道。
一听到他咒骂自己爹娘，万灵桂怒火中烧，直接一抡，拽着村长的头发将他的头摁到青石板上：“你最好想好再说，你是村长当久了，众心捧月惯了不会说话？”
“呵呵你不如问问你眼前这位鼍神大人，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万家慈是怎么死的？他啊哈哈哈哈死得可惨了那叫一个面目全非——”
哐——哐——
再良善的人也有三分血性，万灵桂再也受不了村长无意义的挑衅，满不在乎的嘲讽，既然不会说话，那就不要再说了。
“灵桂！灵桂！！”鼍神见她越来越不对劲，失控的情绪早已占据上风，满眼通红，只好跑过来握住她的双手，逼迫她冷静：“灵桂！你先冷静！不要被他的话挑拨了！”
“我……”万灵桂止住了动作，只是再次看到村长的脸时，那家伙的嘴角早已满是鲜血，脸也破了相，额头青一块紫一块。
“灵桂小心！！”报春花的叫喊声在身后惊起。
说时迟那时快，鼍神立即揽住万灵桂的肩膀，飞扑向后躲避，下一瞬，□□不偏不倚地砸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炸起一片尘土和砂石，她震惊的望向那个向她扔火药的人，是包从文。
——
“爹和先生有过命的交情，你要好好听先生的话。”
“硝酸钾、硫磺、木炭粉末加之碎砂石混合而成□□，这个比例配方你要好好记住时常默念，要是忘了就去问先生。”
“先生也知道吗？”
“对啊，这村里就只有你和先生知道这个配方。”
包从文？！！！！！
万灵桂涨红了眼眶，怒目而视，想挣脱鼍神圈锢的手。
我爹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鼍神的冷汗顺着脊背不断滑下，额间的青筋暴起，但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放手也不能松开，被一朵朵炸开的□□逼得连连败退，他不断地带着万灵桂躲闪，最后退到围墙下，等待下一发火药袭来，找准时机迅速蹲下，遮盖好脑袋，嘣——顷刻间围墙上被炸出一个洞。
“快走。”鼍神强压下昏厥和痛感，拉着万灵桂一边逃跑一边喊道。
报春花随后也跟了出来，月黑风高，乌鸦群在黑夜上空中环绕飞行，穿越林间，三人往芦苇荡跑去。
身后，包从文、村长带着他的儿子家仆携着火枪追了出来，火光不断闪烁，但都被灵巧地躲开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兵分两路，鼍神大人你带灵桂去鼍神庙，我去后山！”报春花一边狂奔一边分工：“放心后山我熟得很！”
旋即她紧紧握住万灵桂的手腕，叮嘱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很难过，但如果你不逃，被他们抓住了连搞清楚真相，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万灵桂有那么一瞬被喊醒，重重的点头，与报春花分开后，轮到她抓着鼍神的手一路狂奔，鼍神像是快要坚持不住倒下，但两人依旧紧紧抓牢对方的手不放开，握住骨头和血肉，相互支撑着跑向湖岸边。
“相信我，闭气。”鼍神对万灵桂说道，紧接着长呼出一口冷气。
下一秒，握着的手变成坚硬湿冷的前爪，仅剩的黄金色竖瞳望向她，不用多言，万灵桂翻身跳上鼍龙的背部，抱紧，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一鼍一人坠入水中，身后□□穿袭过芦苇丛，一颗接一颗的炸入水中，但都只能激荡起一道接一道的水花，最后化作波纹，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