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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鼍村 晚饭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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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万灵桂送走了报春花，回到屋内，给小鼍神掖好被角，掌心摊在额头，好在已经不烫了，快点醒来吧，万灵桂叨念着，爬在床边，陷入梦乡。
梦里她好似见到了爹娘，爹在教训她今日又在学堂跟石家的小子打架了，被人告状告到家里来，娘亲总会在这时候打哈哈眼，端着色香味俱全的红烧五花肉出来勾起他俩的食欲，再道一句再不吃就拿去喂猫喂狗让两人当即选择握手言和，她蹦跶蹦跶地从树上下来，进屋的时候还不忘踢飞她爹准备收拾她的藤条。
那是多久以前了？
晚上入睡前她娘亲总喜欢给她讲鼍村和鼍神庙的故事，相传鼍村有座鼍神庙，鼍神庙里有一位世代受人敬仰的鼍神，鼍神大人庇护四方，抵抗外敌，丰饶土囊，助民耕种，替民挡灾，鼍神的村民为报答鼍神大人，便自发的在每月的元日带上瓜果蔬菜前去鼍神庙祭拜鼍神大人，感谢她……
“好无聊好无聊！娘你这个故事都说多少遍了呀？无聊死了不听不听念经！”
“你这孩子，茶楼的说书先生给你讲还得收钱呢，不听就给为娘三两银子，为娘保证你指哪说哪。”
“我一个小孩家家的哪里有钱哇。”万灵桂拉起被子，不满的说道。
“没钱那就只能听为娘讲鼍神大人的故事了。”
“我先赊账可以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说着用手指搓了搓万灵桂的额头。
“哪里不学好了，我在学堂经常得第一的，先生都夸我聪慧！”
“你要是能不打架的话，先生和你爹应该会更加乐意夸你。”
“也不是我想打的，村长那个儿子讨厌死了，我上次看他硬生生掰断了一只乌鸦的脚！可坏可坏了！我这是再为民除害！”万灵桂滔滔不绝的告状。
“那下次你可要记得偷偷的打，你当着先生的面揍他这不是等着他爹告到你爹那吗？”她娘出着主意道。
“又在教小灵桂什么歪理了？”万家慈拿着件外衣走进屋内，给万灵桂娘亲披上。
“哼哼不告诉你！”万灵桂还记着今天的仇，神气呼呼的说道：“这是我和娘亲的秘密！你是外人懂吗？外人。”
“跟爹这么生分了吗？”
“谁让你傍晚的时候揍我？！你都不知道那个藤条嘭的一声炸开——”
嘭嘭嘭——嘭嘭嘭——
什么声响？
梦里的嘈杂与现实中的喧嚣相互交融，在万灵桂的耳朵里炸出花来，等到她意识聚拢时才清晰的发现应当是她屋外传来的吵闹人声将她惊醒。
“滚回去——滚回去——”
万灵桂听着叫喊声，迷迷糊糊的打开屋门，却发现屋外的篱笆圈外早已站满了鼍村的村民，有村长、有米铺的黄叔、屠户石大叔、教书先生……这是半个鼍村的人都来了吗？
万灵桂揉揉太阳穴想让自己立马清醒的思考起来，她道：“大家，这是怎么了吗？”
“你为什么要私自回来？！”年迈的村长痛心疾首，用力捶打着自己：“你知道你这样违背鼍神祭祀的规定，鼍神大人已然知晓此事，勃然大怒，他将降下诅咒！你是想害死大家吗？！”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万灵桂眉头紧锁说道，小鼍神和黑猫大仙还在屋内睡觉，她的直觉告诉她现下不能让村民发现他俩，万灵桂试着找一个能沟通的人问道：“黄叔，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黄叔无奈的别过头，叹气道：“孩子啊你不该回来的，鼍神大人已经通过通灵的方式告知村长他的怒火了，你……还是回鼍神庙吧。”
万灵桂见他模样也不再为难，只是道：“不劳大家费心过几日我便会回鼍神庙，只是这几天我还有要相聚的亲朋好友，暂时不能离开。”
“你爹娘都死了你还有什么亲朋好友！”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道。
“注意你说的话！”村长呵斥完，转头便又叮嘱万灵桂：“灵桂我知道你不舍得鼍村的大家，但是这鼍神祭祀自古便是如此，绝无中途退缩的理由，你想想要是鼍神震怒不再庇护我们，外面的官兵打战又是杀红了眼的，你再想想春花，你想想村里无辜的其他人，他们该如何自处！”
“那为什么包户便能回来？”万灵桂就是不懂了，这群人为什么一定要自己马上回鼍神庙。
“包户那是失智被鼍神赶了回来，或者你也可以失智变成痴呆小儿。”
“喵——欺人太甚！”黑猫大仙不知从哪里开始偷听，一时气不过夺门而出，张牙舞爪，毛发炸起：“你们这群刁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妖怪——”
“不祥！！是为不祥！！！”
“妖怪！！！！”
“鼍神的惩罚降临了！！”
“我不想死啊村长救我们！！！”
……
万灵桂和黑猫大仙没想到篱笆外的村民居然会因为一只猫说话而乱成一锅粥，转瞬间混乱中传来一声尖叫：“妖怪去死！！！”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一朵惊雷擦过黑猫大仙的毛发在它脚边平地炸起，好在万灵桂眼疾手快一个飞身抱住黑猫大仙往向后趴下，只可惜她的木屋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不容细想，趁着连带炸起的尘土还迷蒙着村民的视野，万灵桂放下黑猫大仙，进屋抱起小鼍神跑出屋内，踢倒篱笆，利用动乱掩盖自己，向湖边跑去。
“你能走吧，不能就跳到我的肩膀上！”她对黑猫大仙喊道。
“可以。”只是黑猫大仙逃跑还不忘跳到锅里叼走一块昨晚没吃完的五花肉，眼泪汪汪，看起来是很馋很舍不得了。
万灵桂被它逗乐，顺手抄起黑猫大仙一起逃跑。
虽说之前捕鱼断过腿，但这也让她更加注重训练她另一只没断过的好腿，两只脚左右重心配合着，而且正值活力的年岁，加之她实在是担忧村民再做出什么举动令她护不住小鼍神和黑猫大仙，所以她拼了命地向湖边跑去，一步、两步、三步……就快要到了。
乌鸦飞，乌鸦啼，乌鸦的孩子在大叫
万灵桂回过头，她看见有村民在追逐她，再望向眼前，几只乌鸦从她眼前飞过，落下几根黑色的羽毛，她终于再次见到芦苇荡，庆幸那会儿划回来的小竹排还在，只要藏进芦苇荡里面就能顺利躲避追赶的村民。
黑猫哭，黑猫跳，黑猫蹲在枝头笑
万灵桂将小鼍神躺放在竹排上，自己也小心翼翼地站上竹排，却发现黑猫大仙没有跟上来，她着急地喊道：“怎么了？快上来啊！”
“我……我怕水。”
“哈？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万灵桂有点搞不懂忽然之间这只黑猫大仙是怎么了。
“我去引开他们，记得下次见面要给我做好吃的五花肉，你昨天的没炖入味。”说罢便哽咽着掉头，跑向另外一侧，一边跑还一边囔囔着：“你黑猫大仙在此！尔等凡人岂敢放肆！”
真的是！猫不是不能吃盐吗？不入味是因为没放盐啊昨天！
万灵桂叫喊着想把猫叫回来，但越喊越远，眼看人影逼近，容不得多想，万灵桂双手浮水令竹筏滑动，快速地隐匿进芦苇荡。
别出事啊黑猫大仙，早说你能吃盐下次给你做正宗的红烧五花肉！
等万灵桂带着小鼍神在芦苇丛的遮掩下划到鼍神庙时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她气喘吁吁地将人托到岸上，自己爬上来后又将竹排也一同拖上岸边，藏好，再背起小鼍神进入庙中，环顾四周，好在令她心惊胆战的鼍神大人还没回来，她长吁了一口气，将小鼍神放到一堆干茅草后捡起之前未烧完的干柴生火煮热水。
万灵桂坐在火堆前，干树枝烧得噼里啪啦，点点火星升起，她双手抱腿，跑了很久划了很久也很久没进食，疲倦的困感席卷而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捕鱼做饭，听着庙外的水流声、虫鸣、干柴燃烧声，昏昏沉沉的睡去，意识昏迷她想，明天小鼍神应当就能醒来了吧？
“小灵桂？小灵桂醒了吗？”万家慈掀起正在熟睡的万灵桂的被子：“太阳要晒大懒猪咯！”
“唔——”万灵桂睡得正香骤然被人吵醒，起床气不小：“啊呀！爹你干嘛！”
“起来跟我去挖蜂蜜了。”
“我不去！这才什么时辰！”万灵桂迷蒙的双眼微微睁开，看到窗外天光未亮，更为被邹然吵醒而感到恼火，抗议道：“我要睡觉！”
“就是要五更天去寻才有新鲜的蜂蜜，不想吃蜜饯、蜜纯煎鱼、髓饼、蜂蜜糖了吗？”万家慈报了一连串万灵桂爱吃的蜜制食物。
由于是她自己早前求着她爹带自己去找蜂蜜的，加之做人要讲诚信，而且被她爹这么一闹也睡不着了，才不是为了蜜饯！万灵桂仍有她娘亲摇摆给她束发穿衣之后，戴上蓑衣斗笠跟着她爹去山里采蜜，偶然经过她家的一块田地，上面刚种上今年的作物，恰好看见一群偷食的乌鸦正围着啄食秧苗，万家慈见状从后箩筐掏出三颗竹制的炮仗往农田的空地掷去，瞬间炸起三朵惊雷，吓跑偷食的乌鸦。
万灵桂觉得神奇，双眼亮闪闪的问她爹道：“爹爹好厉害！这是什么？怎么做的呀？你能教教我吗？”
“硫磺、雄黄、硝石、泥砂装在竹筒里，再用蜜烧一下，就有这种效果了。”万家慈解释道。
“那如果装在箭上，用来射杀敌人，是不是就可以以一敌百了吗？”万灵桂忽然灵光一闪，说道。
万家慈被这小家伙没有来的一句吓了一跳：“我们灵桂如此聪慧吗？时教书先生教你的吗？”
“什么嘛？我自己想到的！”万灵桂愤愤抗议着。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他摸了摸万灵桂的头，说道：“你知道吗？有一种可以同时发射三十二支这种箭的火器，被唤作‘一窝蜂’。”
“你莫不是在骗我？这名字一点也不霸气，怎么上阵杀敌啊！”万灵桂嘀咕着，表示怀疑。
万家慈见她不满意，又接着讲解道：“那还有一种可以同时发射一百支这种箭的火器，称为‘火龙出水’，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这才是它该有的名字嘛！我喜欢这个！”
万家慈不置可否，这孩子，牵着万灵桂的小手，往山林深处走去，去寻蜂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