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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靳辞的认可 加入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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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破晓的第二天,叶归就察觉到了一件事靳辞在试探他。
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不信任,而是藏在每一次任务里的细微偏差:接头地址总是模糊两三个门牌号,情报点让他冒着暴露的风险硬生生等两个小时,接头人才姗姗来迟;让他协助运送一批物资到下城区,却押着那辆破旧货车在仓库反方向绕了三圈……
如此种种,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刻意的试探。
“你也别怪他。”灰雀有一次私下找到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他曾经被最信任的人出卖过,差点丢了命。所以他对谁都留着一只手。”
叶归没有说话。
灰雀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他真的很看重你。你也很像……以前的他。”
叶归没有追问“以前的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四天,靳辞罕见地将他叫进办公室。
那间屋子依旧昏暗,长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地图和一块发着冷光的光屏。靳辞坐在桌子一侧,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漫不经心地划了几下,然后点了点一个位置。
“城南有个废弃的博物馆,”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线人在那里留了一份旧时代档案。你去取回来。”
“我一个人?”叶归问。心知肚明这大概又是一次试探。
对面的靳辞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好看,但也刻薄。
“怎么,不够?”他微微侧头,“需要我给你派一个队?”
叶归没有反驳。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接下了任务。
“地点。接头暗号。”
靳辞推过来一张纸条,然后挥了挥手,像赶一只听话的狗。叶归转身离开,没有多看一眼。
从地下城到城南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叶归驾驶着那架只能容纳一人的小型飞行器,小心翼翼地避开记忆中所有的监察点。
飞行器是靳辞给他的。尽管靳辞说过“这是合规途径弄来的,不会有稽查”,叶归还是在城南边缘找了一片无人密林,将飞行器停在里面,徒步走向目标。
那座博物馆早已废弃多年,人迹罕至,但建筑本身仍保留着旧时代的恢宏轮廓。巨大的石柱、拱形穹顶、布满灰尘的彩色玻璃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座沉睡的坟墓。
叶归从侧门潜入,对照光屏上的路线,穿过一间接一间昏暗的展厅,最终在一排沉重的书架之间找到了接头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猫。他一见到叶归,立刻后退半步,手伸向腰后。
叶归抬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鸽子是吗?”他压低声音,“我是这次的接头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才缓缓说出暗号的上半句:“夜色漫长。”
叶归接道:“黎明不欺。”
暗号对上了。男人松了一口气,转身从书架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就在他准备递过来的时候……
“砰!”
博物馆厚重的大门被猛地踹开。刺目的白光从门口灌进来,直直刺向两人。
“不许动!净化者执法!”
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叶归和接头人。
叶归眯起眼,迅速扫过这群人。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异样他们的制服颜色比正规净化者深了一个色号,进门时的站位也毫无战术可言,挤成一团,像一群临时凑数的演员。
又是试探。
他心里有了数,反而放松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人举枪朝他扑来,叶归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拧,一脚踹向膝窝,那人应声倒地。他没有用全力没有折关节,没有下死手,只是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冲上来。叶归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闪避、格挡、反击,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却都留有余地。他放倒了五六个人,但自己也渐渐被逼到了墙角。
难缠的是,这些人虽然不是真正的净化者,下手却毫不含糊,拳拳到肉,招招往要害招呼。更麻烦的是,他还要护着身后的接头人。
一个不留神,有人从背后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叶归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额头磕在地面上,一阵钝痛。
他反手撑地,借力一记扫堂腿将身后的人绊倒,正准备起身再战……
“啪,啪,啪。”
掌声。
清脆的,缓慢的,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
周围那些打手立刻收手,恭恭敬敬地退到两旁,垂手站立。
叶归抬起头,顺着掌声的方向看去。
二层的连廊上,靳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背里,像在剧院里看一出不算精彩但也不至于无聊的戏。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不是嘲弄,也不是满意,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叶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这是你安排的。”他说。不是质问,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靳辞眯了眯眼,缓缓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半倚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愉悦的尾音,“就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了。”
叶归没有露出被玩弄的愤怒。他只是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档案,收进怀里,然后抬头问了一句:“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靳辞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这一次,那个笑容里少了几分刻薄。
他没有接话,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叶归身边时,丢下一句:“跟上。”
叶归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走出博物馆大门,他看到了一架他从未见过的飞行器。银灰色的外壳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微微变幻颜色,像一层活的皮肤那是自适应伪装涂层,整个国度只有长老院的专属飞行器才配备。机身上刻着一串编码,确实是长老院的标记。
靳辞率先登舱,叶归跟了进去。
舱内比想象中宽敞。最里面是一间被隔开的独立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全息雷达屏,实时显示着周边的地形和监察点分布。屏幕旁有一张宽大的靠背椅,深灰色的绒面,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靳辞坐进那张椅子里,整个人的姿态都松弛了几分。他抬眼看向叶归,收起了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第一次,他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往。”
叶归点了点头:“圣律国度最年轻的长老,一手创办圣律学院的天才。”
靳辞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以前的往事。
“成为长老,就意味着更接近‘神’。”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母亲说得对,神不是神。我没有真正接触过它的核心,但这些年搜集到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抬起眼,直视叶归。
“它可能是一台机器。或者旧时代的某种造物。我不知道它的真实面目,但我知道一件事,它害怕被人看穿。”
“所有被净化的人,或多或少都触碰到了它的秘密。它用‘净化’来抹除一切威胁,维持那个完美的谎言。”
叶归听得极为认真。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些年我净化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靳辞听懂了。
靳辞难得地没有露出那副刻薄的表情。他的语气甚至放轻了几分:“你也是被它蒙蔽的人之一。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编织这张网。没有人能逃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叶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靳辞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我要让真相被看见。”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的母亲,再因为一句真话而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靳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叶归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一步。靳辞比叶归矮了小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那张苍白的、总是带着疏离感的脸,此刻露出了一种郑重的表情。
“叶归。”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欢迎你加入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