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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加入 出了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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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吧，叶归失魂落魄地走在地下城的烂泥街道上。
“靳辞……靳辞……”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脚步虚浮，漫无目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破败的房屋，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到他斗篷下露出的白色衣角。那是净化者制服的领口又都敬而避之，像避开瘟疫。
悲痛和打击让他的大脑一片麻木。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他狠狠摔在地上，掌心擦破了一层皮，细密的沙石嵌进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朝前走。
就这样一直走，走到天色渐暗，夜色如墨般浸透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终于走不动了，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一间被遗弃的破瓦房。墙皮剥落，屋顶漏着风，但至少能遮挡一下夜间的寒气。
叶归蜷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归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抓住眼前人的手臂，反手就是一拧。
那人没有坐以待毙，抬脚朝他胸口狠狠踹去。
叶归侧身避开，但手上没松。两人僵持了一瞬，他的眼睛这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清瘦的年轻姑娘，被他拧着手臂，疼得眉头紧皱，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放开！”姑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叶归盯着她看了两秒，缓缓松开手。
姑娘揉着手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听说你在找靳辞？”
叶归立刻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知道他在哪？”
姑娘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跟我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
叶归本想再问些什么，但见那姑娘一脸“别跟我说话”的表情，便识趣地闭了嘴，跟了上去。
两人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暗巷，经过几处隐蔽的暗门和机关，最后来到一栋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建筑前。
进去之后，叶归才意识到这里远比想象中庞大。走廊四通八达，灯火昏暗，每隔几步就有站岗的人。他们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叶归，但在看到那姑娘的手势后，又默默地让开了路。
这里简直像一座地下城堡。
两人直奔顶楼，在一扇暗色木门前停下。
姑娘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动作很轻，带着明显的恭敬。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冷冷的，淡淡的。
姑娘推开门，带着叶归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装饰简约到近乎寡淡。一张长桌横在中央，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文件。桌子的另一头，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里。
“靳辞，人给你带回来了。”姑娘开口说道。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来。
叶归看清了他的脸。比他想象中年轻，比他想象中苍白，也比他想象中……好看。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皮肤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衣，整个人坐在阴影里，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辛苦了，灰雀。”靳辞的声音很轻，温润，但没什么温度。
灰雀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靳辞的目光落在叶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不带什么情绪，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然后，他缓缓扯出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敷衍，但配着他那张清冷的脸，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就是你找我？”
叶归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是。”
“说吧。”
“我的母亲被净化了。”叶归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我也上了通缉名单。在她被净化之前，她留给我一句话‘神不是神’。”
他抬起头，直视着靳辞的眼睛。
“和你三年前说的，一模一样。我想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靳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重新看向叶归，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叶归。”他叫出了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净化者第七小队队长，入队六年，四年内从见习升至队长，执行净化任务数量排名全队第一。”
他每说一句，叶归的脸色就沉一分。
“你是净化者中的翘楚，”靳辞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手上经过你‘净化’的人，少说也有几百个吧。”
他微微倾身，目光像一根针，扎进叶归的眼睛里。
“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
叶归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平稳：“因为我净化了那么多人，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出那些人里，大部分根本没有实质性的‘罪’。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只是因为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或者被系统随机标记成了‘不洁’。”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开始怀疑了。早在你失踪之前，我就开始怀疑了。”
靳辞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靳辞轻轻笑了一声。这一次，那笑声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敷衍。
“怀疑神是对是错？”他替叶归说出了后半句。
叶归没有否认。
靳辞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窗外是地下城层层叠叠的屋顶，阴暗、杂乱、不见天日。
“我很欣赏你的判断力，”他背对着叶归，声音淡淡的，“但光有怀疑不够。我需要你做出选择。”
他转过身，看向叶归。
“两个选择。”
“第一，我可以在底下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活下去。没人会找到你。”
“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跟着我们，赌上性命，押上一切，去揭开所谓‘神’的真面目。”
叶归几乎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个。”
他的声音很稳，很坚定，像是在宣誓。
靳辞看了他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么……欢迎你加入。”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头也没抬地说：“你的能力很强，之后我需要你帮我做些事情。这两天，你就暂且跟在我身边吧。”
叶归怔了一下。
“跟在你身边？”
靳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愿意？”
“……不是。”叶归垂下目光，“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靳辞，这么容易就信任了一个前净化者。”
靳辞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自嘲。
“信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只是把你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这样，万一你想背叛，我能第一时间亲手杀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但叶归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叶归没有反驳，也没有害怕。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