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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人成群结队1 奇异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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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眼神无波地轻声叹了口气。
单是就这么坐着，已经难以让人安心。慕云横在室内坐了一会儿，又起来，出了房间转去了云谟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房门打开，是那位颇有才情的艺女。
慕云横朝他颔首，便越过艺女进了里边。
云谟还没起床。旁边跟来的艺女道：“主人现在应该快醒了，请公子出去稍等片刻吧。”正巧说着，云谟就将醒过来。
云谟刚醒来余光里就看见了慕云横，人还未完全清醒，便喊师父道：“师父！”
慕云横已然走到云谟床边，随意坐到床沿边上，就伸出大手抚摸着云谟的头顶，帮她把发顶支棱起的细短毛发顺着压平，柔和道：“头痛吗？昨晚睡得怎么样？要不要给你按按头？”
云谟不要听他的师父说话，几乎赖皮似的直挺挺将自己摔在慕云横的肩膊上，仿佛要把清晨起床后的气氛挑动起来，拉长声音，“啊”了一回，大声又叫了遍“师父”才算完。发泄一通后，才招来艺女起床梳洗自己。
慕云横绕着房里转了一圈，见这处多了一些装饰用的挂卷和姑娘家佩戴的饰品，其余一切无异。
云谟对着镜子给自己挑选首饰道：“师父，您什么时候走啊？”
慕云横一顿，告知她道：“再过两天。”
云谟道：“这两天去见先生和燕儿对吗？”
慕云横道：“嗯。谟儿梳洗好下楼用饭，一起去见见他们两个。”
慕云横下楼后，发现果然不见那孩子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饭食送来后便慢悠悠地进食。不过多久，云谟便下来了。
云谟坐下之后，也斯斯文文地吃着东西，不时看看周围那热闹场面。
“师父，您两天之后启程，谟儿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慕云横干巴地无情道：“没关系。谟儿照顾好自己为师就会很高兴了。”
云谟道：“您走后，我还想再玩儿些天。我让艺女待在身边，玩够了就回去。”
“知道了。”
云谟不用和他交代的，她今年已十六岁，平日住在家里，没人陪她一起玩乐，属实过意不去。若不是想要慕云横的命的人实在太多，也不会连带着亲近的人都妄想赶尽杀绝。
望云楼一带有手下人日夜保护着，云谟出门有人暗中守着，她自己也有本领在身。那种地方一般人进不了，虽说满天下知道他那些旧事的人并不少，知道望云楼这股势力的人也不少，甚至知道他们这个老巢位于何地的也有。可那群人并不敢真的就轻易撞上来。
慕云横现下不忧心，是由于对敌方了如指掌，全然不需要怕什么，但他也保不准以后突然发生什么，毕竟往后还有那么久，他还有两个徒弟。
所以他就只能时刻处处提防，只能救一时的突发状况，照现在各国的动向，怕是不多久就会变天了。
慕云横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悲凉和哀伤在胸中激荡，左右拉扯着自己的脑子还有手脚，一身的鲜血都在汩汩地奔流，不停地督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立刻再快一点，直到一切都停止运转，像死了一样才肯罢休。
“师父。”
见师父蹙眉，云谟适时出声，“您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定。到底在想什么？”
“重城的边境近来特别乱。”
慕云横平静地这么说道。
云谟接话道：“怎么会乱呢？那里不是很太平吗？据说殷君治理得非常好，重城各地各业俱是繁荣兴盛呢。”
慕云横道：“这话不假，可它太惹眼了。就算殷君安分守己，被别人盯上了，一样身不由己。”
云谟感觉不对劲，但不想什么事都要去问慕云横。更喜欢亲自拨开迷雾，并产生十足的兴趣，这是她做许多事情的动力。她简直十分了解自己。
两人吃了东西后便赶往那间店铺。
此时正是一天里比较温和的清晨时分。
两人又到了昨日与罗芳华相遇的店铺，到门口便被店主人迎了上去，白头发白胡须的老人家引着，带上了二楼的小室里。
才拐至楼梯上，上方倚靠着一位公子，眼里盛着笑意，嘴角噙着笑意，不羁地望着下方来者。那二楼的楼梯黑漆漆的，略不留意便将一脚踏空，柱子都是乌黑的，衬得那位白衫公子纯净得高雅极了。
不过……就是身量，没那么高。
慕云横见了那人眼睛微亮，浅浅地弯了眼睛叫这人名字道：“燕儿。”
这个燕儿点头致意，目光盯着两人。只是这样，便可以想到这几人的雅会有多让人生妒，一个两个都赛过神仙，又都是彼此间客气且熟络的，这样的关系，真是令云谟这个局中人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直觉，亦或是种错觉。
燕儿眼看着两人一路上来，直起了身，好整以暇地等着慕云横他们走到前来，并在走到最后几个台阶时，及时伸出白嫩的手去接慕云横，关怀道：“这台阶也太高了吧。”说完自己便笑笑。
先是少女横了眼白衫的燕儿，揶揄道：“燕儿，过来也扶着我。”
云谟不服，为什么燕儿对师父那么客气，却不怎么跟他客套？
十六的少女心里越不服，越要表现知礼的和气姿态，端正道：“我这回不和你们计较。”
燕儿知道慕云横不愿别人碰云谟一根头发丝，只得配合着这个逻辑委屈道：“谟儿，我这不是不好搀你吗？”
“谁要你搀了。”
燕儿嗤嗤一笑，冲里边招呼道：“芳华，还不来迎客！”
里面传来一道清澈声：“还不快过来。”
燕儿撇撇头，回应一声“知道”。
慕云横抽回手，领着两个小孩儿进了小室里，打量着这里面的物什。这个小店铺，进门是卖雨具的，打听了才知道还有一层，是店主人腾出来供自己休息的，不会轻易让外人使用。想必是芳华使了什么办法借来一用的。
周遭光线昏沉，一口天窗外透进一点光，勉强能看看里面事物。但什么都没有，这个小室里空荡荡，只有一张茶案几副软垫——只能跪坐，或者干脆坐着。案上一如燕儿在家里时必定有的茶水和一小瓶烈酒。慕云横毫不在意地跪坐下，看向茶案那端的两人，仔细地看着他们的脸，已经好久不见了。
对面青衣人，乃是慕云横的好友，云谟的授业先生。
那位白衫人，亦是慕云横的知己好友，很早就相识的。
“燕儿，坐下吧。”
燕儿面容白净幼态，身量不高，和慕云横年纪相仿。
听见慕云横令其就坐，才乐意极了地坐了，显然很希望黑衣男人和他多多讲话，他才不至于总是一个人乐呵呵着。
罗芳华第一个开口道：“云横，我们几个不见面的日子里，你过得还好？”
慕云横接道：“还好。只是有些不重要的事偶尔忙些。”
罗芳华笑着看向云谟，云谟道：“先生，您什么时候再回来教我仙术？”
罗芳华迷惑道：“哪有什么仙术？”
“怎么没有仙术呢？”
“谟儿是什么意思呢？说来大家听听。”
云谟先是娇娇地笑出一声道：“前几个月先生与我在家那边的树林里过招切磋，使了巧把式，只见着满林的花叶都像蝴蝶一样漫天地乱飞，带起的沙石扇我一身灰呢。我从没见过那样的招式。”
又露出美齿装模做样道：“那可不是随便甩几道剑气就可以做到的。”
“我还当什么呢，就是一个巧宗而已，下回我教你。”
少女很容易就满足了，期待着能早点学会这招。
慕云横道：“等为师空闲时教给你更多好东西，你可要认真学习。”
云谟笑笑不语。
燕儿提起旁边一壶烧开的滚烫的茶水，依次给众人倒茶，“这地方真不错，比我们那边清净多了，我看云横你闲时来这儿散散心，带着谟儿，多好呢。”
慕云横“嗯”了一声随意应下。
青衣人又接口道：“昨天遇到云横，我刚好挑了几件上品的雨具。”话锋一转，看向一边品茶的燕儿，“半数以上是从重城那边来的货。”
正在品茶的公子先是不以为意，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张嘴只道：“哦，那不愧为上品。”说完怔愣一瞬后才又道：“怎么回事，这小地方怎么会有那里的东西？”
慕云横的视线由案上茶杯中的酒移开，身体不动，抬眼直视燕儿，没有插话。只以毫不隐藏的审视目光不错眼地看着燕儿。当然，这并非是种恶意。只是习以为常，且在信任的人跟前才会显现出的一个状态。
燕儿来自重城富商之家，重城的商品和经济他心里有底的，那里的好东西、好工艺是从不外传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于是燕儿就问罗芳华店主人怎么解释。可店主人否认那是重城的货，但问他是哪儿的东西，又闭口说外人没资格诘问，如今把这清闲之地暂借已是可以了。
倒是谟儿不怎么插嘴这些不了解的事，只在谈起商户一事时略显失神情态。
燕儿道：“待我们到了重城，我去问问。”
燕儿一族在重城可是很有分量的，虽说不及皇商这一级别，但重要的行情风口处的消息想知道不算十分困难。所以自觉揽下了这个活儿。
燕儿幽幽道：“哎，我是真要累了，每日有这么多活儿要干！”
“这么累啊？你难道不是今日会酒，明日观花吗？”
罗芳华给他添了杯酒，燕儿反将那杯新酒倒进了旁边煮茶的火炭上，一小杯烈酒泼撒进去便滋滋啦啦地想要喷火舌，一串白色水雾立刻又消失不见。燕儿从容地拨过胸前垂下的乌发，嘴边勾起一抹笑，撇嘴道：“今日不喝酒。喝茶。”
把慕云横的酒水也倒掉了，换成了一杯茶水。
“你怎么回回煞有介事地夸自己？”罗芳华有点忧心。
“芳华你也太无趣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形容我！我明明乐意至极地和你们做事，就不要再说我了。”
“好，好。”
四人俱是感念昔日情分，一日清聊，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