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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毒药 松田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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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从那三个嫌疑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店员脸上。
“目暮警官,”松田阵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是一起谋杀案,不是突发疾病。”
目暮警官的笔顿了一下“松田君,你确定?”
“确定。”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挂在胸前口袋里,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她倒下去之前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不是过敏、心梗。面色潮红,嘴里有苦杏仁味,典型的□□中毒症状。”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几个人。
“而且,□□中毒发作时间极快,通常几十秒到几分钟内就会致死。也就是说毒物是在她进入这家便利店之后才摄入的。”
秀站在冰柜旁边,把手里的冰淇淋塑料底座丢进垃圾桶,雪糕棒留着叼在嘴里。
虽然是老掉牙的□□但是来活了来活了!小阵平的推理秀!
他往后退了两步在冰柜的玻璃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像在电影院等正片开场。
目暮警官皱起眉头,朝身边的年轻警员挥了挥手“封锁现场。所有人暂时不要离开。”
他转向松田阵平,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的审视“松田君,你接着说。”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走到死者刚才坐的那张桌子旁边。
“她的咖啡喝了一大半,三明治咬了两口。毒物可能下在咖啡里,也可能下在三明治里。但不管下在哪里凶手必须有机会接触她的食物。”
他的目光落在灰夹克中年男人身上“这位先生,你认识死者吗?”
中年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闪了闪“不……不认识。”
“是吗?那你为什么从她进店开始,每隔几秒就看她一眼?我刚才在冰柜那边的时候就察觉到你的视线方向一直对着她的座位。”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他当然认识。那是他前妻。”
便利店里安静了一瞬。
灰夹克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脸上带着一种刻薄的痛快“你跟踪她好几天了,我在附近见过你好几次。也是,你们离婚的时候她分了你的房子,你当然恨她。”
灰夹克男人猛地转向他“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是她公司的同事吧?上次裁员她保住了自己把你推出去当了替罪羊,你丢了工作到现在都没找到!”
戴眼镜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瓶矿泉水,看着两个人互相揭底,嘴唇抖了抖。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呢?”松田阵平问“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年轻人的脸色白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很小“……她……她是我的上司。上个月我出了个差错,她当着全组的面骂了我整整二十分钟,说要让我在行业里待不下去。”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秀靠在冰柜上看得津津有味。好家伙,全是仇人。
“所以,”松田阵平转过身,看着店员“你呢?”
店员愣了一下“我?我……我不认识她啊。”
“是吗?”松田阵平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那你为什么在她倒地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她的咖啡杯?”
店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没……”
“你的手,”松田阵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在发抖。”
店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刻把手藏身后。
秀挑了挑眉,心理素质真差,还以为能多看会。
松田阵平没有继续追问店员而是转身走回死者坐过的位置。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桌面、椅子、地面,然后抬起头。
“目暮警官,死者的包检查过了吗?”
目暮警官愣了一下,朝旁边的警员点了点头。年轻警员拿起死者留在椅子上的手提包,打开翻了翻。
“有……有一张名片。”警员抽出一张白色的卡片“是……是一家人才派遣公司的顾问。”
目暮警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转向那个店员。
松田阵平站起来看着店员“你不是不认识她。你是认识她,但她不认识你。她经手的裁员名单里有你认识的人。”
店员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的手从身后伸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带喷头的小瓶子。店员突然冲到离他最近的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秀从冰柜旁边拽了过来。秀踉跄了一下,把雪糕棒拿下,后脑勺差点撞到货架的角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
此时秀的心里很无奈,怎么又来?
松田阵平的身体瞬间绷紧“别碰他。”
“别过来!”店员把瓶子举高了一点,里面的液体晃了晃,在荧光灯下折射出危险的光,“你过来我就喷他!”
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店员手上瓶子。
那个小瓶子放在秀的脸旁边,喷口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五厘米。
便利店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在场的警察手悄悄移到腰后配枪的位置。松田阵平站在原地,双手慢慢举到肩膀的高度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放下那个瓶子,”松田阵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你现在放下只是投毒。你摁下去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考虑清楚。”
“考虑?”店员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崩溃边缘的神经质“我考虑什么?你们警察会放过我吗?那个女的,”他用下巴朝死者倒地的方向戳了戳“她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老婆被她裁掉之后抑郁了,上个月跳楼了!我才应该考虑吗!这个小鬼是你儿子吧?你留下让其他人都出去!”
松田阵平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目暮警官,让所有人都出去。”
目暮警官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松田阵平的眼神还是挥了挥手。其他警员和几个顾客开始有序地撤离便利店。
松田看着店员颤抖的手。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拿着毒药抓着一个孩子当人质。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只是在拖延时间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出路。
秀突然开口“你老婆跳楼的时候,你在哪儿?”
店员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店员的声音变了调。
“你刚才说她被裁掉之后抑郁了,上个月跳楼了。”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你没说她跳的时候,你在不在旁边。”
店员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闭嘴!”
“你当时是不是也在场?”秀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和店员聊天“你是不是眼睁睁看着她站在楼边上,却什么也没做?”
“我让你闭嘴!”店员的声音近乎尖叫,手臂猛地收紧,将秀勒得更加用力。
但秀没有停。
“所以她掉下去的时候,”秀抬起头,紫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店员的瞳孔“你连她的手都没拉住,对吧?”
店员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些被压在最深处的、腐烂的、无法面对的记忆被一把拽了出来。
而他的手指在发抖的时候,拇指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喷头微微晃动。
就是现在。
秀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用手做护头遮挡的动作,那根雪糕棒夹在指间。
他没有去撬店员的手,而是用一个极快、极小的动作雪糕棒的一端顶住了喷头的侧面,轻轻一拨。
喷头的方向偏转,从指向秀的侧脸,变成了指向店员自己的面部。
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站在三米外的松田阵平根本看不清。小到店员自己只感觉到喷头上传来一个微乎其微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但在他因愤怒而失控的动作下,拇指已经按了下去。
喷头喷出一片细密的雾状液体,无色,几乎看不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那团雾不偏不倚地笼罩了店员自己的口鼻。
店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在零点几秒内开始放大。嘴张开想吸入空气,但吸入的只有更多的□□。他的喉咙像被人用手掐住了一样,发出一种含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的手臂松开了。
秀从那个松开的臂弯里滑了出去,松田阵平刚才见事不对就已经冲了出去此时趁机将秀揽进怀里用外套盖住,手隔着布料护住他的头扑倒在另一侧。
瓶子掉落在地上,店员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嘴唇迅速变成妖艳的鲜红色。他试图说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四肢僵直的抽搐了几下便倒了下去。
和那个女人倒下去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便利店又安静了下来。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倒地的店员又看了眼地上那个滚落的小喷瓶,像是确认了空气中的毒雾已经散去。
“小阵平,”秀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不是真的害怕,而是一种“应该害怕”的表演“他好像……把自己的毒药喷到自己脸上了。”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只是动作更用力了些将秀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里。感受到松田颤抖的手和剧烈跳动的心脏,秀也没有再开口。
玻璃门被推开了。目暮警官带着警员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们听到有动静……”
目暮警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地上躺着三个人。一个是之前倒下的女人已经盖上了白布。一个是店员,脸朝上仰躺着,嘴唇、面色潮红一动不动。最后是松田阵平,怀里裹着那个孩子也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怎么了!”目暮警官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