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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审讯 “刑讯逼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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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悸发现自己的忍耐阈值越升越高,高到他觉得有几分诡异,这种诡异感来源于对方那天在阳台的所作所为——明明夏时憬隔着衣物碰到了他的腰,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接触障碍在逐渐好转。
但现实再次泼醒了他。
起因是劳动委员安排他跟季澜周三值日拖地,结果交接拖把时对方没注意,严严实实抓住了他的手,林悸当场就懵了。
他感觉眼前的一切在下坠,而自己的灵魂在脱离身体,内心深处的恐慌带来细微的颤抖,随后逐渐剧烈,秩序开始崩塌,火势开始失控。
他在支离破碎的情绪中看见了夏时憬,看见自己冲进清洁间,关门落锁开始依靠冰水挽救最基本的意识。
一墙之隔,夏时憬站在门外,喊出的名字没有回音。
季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色茫然地走过来,却没想到被人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他有接触障碍?”
“什么——”
“你坐他旁边这么久都没发现?”
空旷的楼道响起回声,连绵不绝,因此夏时憬在自己的声音里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或许是他自己认为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占有欲。
对林悸的占有欲。
那一刻他甚至比季澜还要茫然,但他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不需要因此而担忧,更不需要因此而恐慌。
恐慌实在是太无用的情绪。
林悸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他强行冷静下来,跟蔓延至全身的焦躁感反复对抗,与此同时他拉下了校服袖子,以此来遮挡新的伤痕以及避免更新的伤痕。
推开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季澜小心翼翼问他的状况,林悸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
为了不让对方愧疚,他又补了一句:
“是我自己的原因。”
至此,林悸深刻地认识到,他真的很需要解决这个麻烦,或许不只是需要,而是他出自本能地想要,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而不是随时随地因为一点触碰而发疯的神经病。
第二天的早读测验林悸做得很不顺,密密麻麻的字像长了脚一个个在纸上乱跑,他买了瓶冰水打算清醒下脑子,结果搞得头一抽一抽地痛。
“那谁呢?一大早就来教室趴着。”
陈斌尤其看不得晚上熬夜白天补觉的行为,好几次课间来教室拎小鸡仔似的,把特困生驱逐到走廊吹风。一班个个都是老油条,夜肯定是要熬的,课也是要听的,于是每节课都有人自觉罚站,困疯了站着都能睡着。
“老师,林悸他发烧了。”
“去医务室了吗?”
杨昭南心说您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无语道:“医务室八点才开。”
两人后来又说了什么林悸没听清,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跟散架了似的四肢无力,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下一秒哪里又会疼,他很讨厌这种无法预判无法控制的痛苦。
“三十九度。”
“陈医生……能打针或者输液吗?我后天早上要考试。”
“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考试?严重了要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医务室的女医生叫陈慈,名字听起来非常慈祥,但批评人是一点都不客气,林悸上次胃疼跑来开药,因为不吃早餐被她数落了快十分钟,胃消停了感觉头开始痛了。
“你们这些个学生一点都不爱惜身体,平时一个两个小伤小病嚎半天嚷嚷请假,下回还是不长记性把自己搞来医务室,等病严重了又怎么都不肯回家,生怕回去了被别人弯道超车似的,多上几天课能多考几十分是不是?”
她拿起手机出门去配药室:“校医室不能打针,我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等会找人带你去医院。”
林悸坐在帘子后面的简易床上发呆,过了一会儿又把兜里的单词本掏出来,他平时扫两遍单词基本就能记住,今天却像脑子里装着浆糊似的,一个单词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遍都没什么印象。
医务室位置比较偏,周围很安静,于是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帘子被拉开,林悸抬起头,却不是陈医生。
“你怎么来了?”
“好点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
林悸攥了攥掌心,他呼吸很热,眼神不自觉失焦,连听到的字句都变得模糊。
夏时憬站在他面前,周身像是裹了层冷雾:“杨昭南说你发烧了。”
“嗯。”
“要去医院吗?”
林悸盯着眼前的蓝白校服,无意识朝对方挪近了点,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回答:
“嗯。”
“喝了多少,怎么又只说一个字了?”
“……”
这人故意来折磨他是不是?
患者拒绝回答,垂下头昏昏沉沉撑着床沿,谁知夏时憬突然抬起手,指尖触了下他的后衣领。
林悸蓦地一僵。
“你干什么?”
对方蹲下来,缓缓吐出几个字:
“刑讯逼供。”
“我问,你答,说话表肯定,沉默表否定。”
“有人陪你去医院吗?”
林悸不喜欢麻烦别人,身体出问题从来都是自己处理,更多的时候是吃点药硬扛,他没想过要跟谁一起去。
于是没人出声。
百叶窗把光线切割成四边形,旁边白色纱帘被风吹开,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
空气再次凝滞,夏时憬抬眼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嗯?”
林悸懵头转向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因为声音太小,上扬的尾音被空调那阵嗡嗡声淹没掉。
他看见对方眯了眯眼,神色跟开学那天在寝室遇见时差不多,是他第一印象里的夏时憬,隔了这么多天,很难得地又见到了消失的另一面。
然后他听见追求者再一次上演重复戏码:
“跟我在一起吗?”
沉默表否认,林悸没说话。
结果某人来了一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林悸:……
“不行。”
“说话表肯定,”夏时憬站起来说:“我陪你去医院。”
林悸:?
他迷迷糊糊地抓住对方校服下摆,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坚决不放手,甚至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夏时憬再了解他一点,再熟悉他一点点,就能知道他真的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真的很讨厌亏欠。
所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能纵容这种奇怪的关系发展下去。
“我打过电话了。”
“给谁?”
“……我妈。”
其实没打,本来也不想着打,但他实在有些难受。为了防止林淑再次谴责自己病了不说,打个电话也好,就当回家陪一下她。
“她要来接你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林悸明明抓住了对方,却渐渐觉察到一种无法触碰的疏离感。
“知道了。”
于是这趟医院夏时憬没去成,林淑接了电话,非要来学校接儿子,顺便把人留在家里待了一天,硬生生拽着他不让他回学校。
一场病持续发力,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尽管如此,林悸还是想坚持参加考试,否则去了教室他得听天书,还徒增四套卷子等他做完对答案。
高三第一次月考,走廊一众人等面容严肃,林悸扫视一圈,全是拿着必背古诗文考前抱佛脚的,这会儿进考场未免太引人注目。
杨昭南眼尖窜过来,瞠目结舌道:“我的哥,你烧成这样了还考试???”
他说完又心生敬畏自愧不如:“差点忘了,你发烧都能考六百五。”
“我没事。”林悸觉得自己早上还算清醒,连六国论都能一分钟一字不差背完,考语文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而话说得太早,等他进考场坐下半天开始动笔时,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生死由命,林悸头昏脑涨,右手甚至在轻微发抖。
其它题是没什么问题,可作文问题大了去了,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花五十分钟写一篇议论文,还没算琢磨题目的时间,前面更是一点没检查。
天崩开局。
“他又提前交卷啊?”
“别说了这几科考得我心态要崩了。”
杨昭南不错过任何八卦的机会,连忙凑过去问:“谁提前交卷?”
“夏时憬啊。”徐沛上回生病没参加考试,直接被贬去了最后一个考场,“我就坐他旁边,他好几科都提前二十分钟走,写得也太快了。”
“二十分钟?我二十分钟起码还一道大题没写呢!这卷子这么简单吗?”杨昭南捂住心口表情痛苦。
“也不一定跟卷子有关吧,你不是在最后一个考场吗?”
能待在一班的人成绩都算顶尖,身上自然有点傲气,有些话没有明说,但谁都听得懂弦外之音,林悸仰头灌了杯药,苦味顺着喉咙漫下去,连胃都有点不舒服。
南中老师批卷子的速度一向惊人,这次却没什么动静,跟集体被人喂了哑药似的,引得一众学子到处打听风声。
“成绩出了没成绩出了没?!”
“不知道,这回消息封得死死的,我问了好几个班的都不清楚。”
不同于以往的死气沉沉,周六早上刚到校,一班学生个个心急火燎,就差去办公室抢电脑查分了。
可惜门没开,众生只能干坐着蠢蠢欲动。
“你们猜这回谁能考第一?”
“罗婷婷吧,她这次选择题全对,对完答案我看她人都懵了。”
“全对?!我光理综就错了四个!”
“林悸也有可能吧,他这次就错了道物理多选题。”
徐沛目瞪口呆:“我去他不是生着病吗?”
杨昭南一只脚刚迈进门就收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看门牌,确实是一班。
一定是自己没睡醒。
于是杨同学转身走到楼梯口,打算重走一遍长征路。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睡醒。
因为等他才走到走廊中间的人群密集区时,旁边教室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声音响彻整栋楼:
“卧槽!!!”
“年级第一是七班的!!!”
话音刚落,全年级都炸了。
虽迟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