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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破茧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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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间不大,但床出乎意料的很大,林悸睡觉不太安分喜欢乱动,再加上接触障碍的原因,没有跟祁颂和他朋友一起住,另外两个室友更是以通宵打游戏的必杀技让人敬而远之。
只是没想到,这床今晚还能迎来它第二个主人。
林悸背对着浴室玩手机,看似心无旁骛沉迷花花世界,实则心不在焉软件切到手酸。他把音量和屏幕光线调到最低,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才突然反应过来退去后台。
水声停了,他飞快划屏幕的指尖跟着一停。
说点什么?还是不说?
你明天几点走?直接回学校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你以前在几班?为什么没在一考场见过你?
林悸熄掉屏幕,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装睡。
不用绞尽脑汁想话题,不用应对那些无法招架的花言巧语,只需要当作对方不存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闭上眼睛,因为紧张睫毛有轻微的颤动,但挡在眼前的小臂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至少夏时憬不会看出他的不安。
脚步声逐渐逼近,紧接着床的另一侧塌下去,一阵风随着掀开的被子灌进来。夏时憬伸手越过林悸关灯,收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什么,双手撑在他两侧停下了动作。
黑暗中两道呼吸交缠晕染,淡淡的薄荷香味萦绕在阴影间,一切荒诞又缱绻。
林悸心瞬间乱了。
他微微张开唇,想要开口打破周围粘滞的空气,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对方离自己多近,只是很轻地滚了下喉结。
像是在索吻。
惊觉到这一点,林悸心跳随着呼吸一滞。
夏时憬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下半张脸,尽管轮廓在黑暗中不甚清晰,但勾勒出线条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见过太多次,因为印象如此清晰。
他只要微微一低头,就能吻上去。
两个人清醒地对峙着,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对方心里的兵荒马乱。
毫无征兆的,门被敲响了。
夏时憬瞬间拉开距离,转过身坐到床边,与此同时林悸睁开眼,连忙叫住他:“我去开。”
无从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或许两人心知肚明,又或许双方都想逃避,林悸打开灯,有些慌乱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又迟疑了片刻,看向身后活生生接近一米九的人。
夏时憬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挑了下眉慢悠悠钻去浴室,等脚步声停下来,林悸才整理好表情开门。
祁颂靠门上等了半天,差点一头栽进来,他握着手机欲言又止,屏幕上满屏绿色的聊天界面十分晃眼,不用猜都知道关于谁。
“你俩——”
“他跟我一个班。”林悸连忙开口,生怕他一张嘴凝固空气,“你们不是要去网吧吗?闻一舟他们人呢?”
“他俩吃宵夜去了,我看你没回消息打算敲个门看你睡没睡,”祁颂眼珠子滴溜一转,“所以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又绕回来了?
林悸斟酌两秒道:“朋友。”然后有意无意往门口挪了半步,“还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困。”
这逐客令下得明显,但祁颂显然不甘于话题就此终止,他回忆起下午那会儿诡异的氛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眼神算不上清白。要不是知道夏时憬喜欢女生,他都要怀疑这俩谈上了,吃个饭下个雨都来接人。
正打算再旁敲侧击一下,浴室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祁颂这回是真走不动了,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里面有人?!”
林悸:“……”
谁来救救我。
某位躲藏玩家神情自若地推开浴室门,当场表演了个大变活人,林悸站在中间,三人目光交汇你看我我看你,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还是实心的那种。
祁颂:“你们……”
“他过来拿东西。”林悸立刻抢答,一句话刚落地他就后悔了,谁拿个东西要进浴室躲着,又不是贼,更何况这是在酒店,什么东西非要进房来拿,还选在如此敏感的时间点。
周围空气像灌了十斤水泥,夏时憬看戏似的杵在浴室门边,双眼含笑望着他,并没有说点什么的打算。
“我走了。”祁颂这回心领神会,当即带着疑惑从哪来回哪去,走的时候还贴心拉上门,朝林悸来了句“别睡太晚”。
林悸面对门口僵了好几秒,余光里某人盯得他心里瘆得慌,于是他两眼一闭转身蒙头走回床边重新躺下去,背影写着“拒绝交流”四个大字。
夏时憬走到他面前,淡声道:
“你们关系还真好。”
林悸闭目塞听顺便封上了嘴。
啪嗒一声,光亮再次消失,身前的人从另一侧上了床,林悸睁开眼睛,听见对方问:
“你喜欢他吗?”
他愣了下,没忍住转过身说:“他是我朋友。”
夏时憬把他腰间的被子扯到肩上,指尖缓慢滑过他的耳廓:“那我呢?”
林悸克制自己不去留意某些奇怪的反应,胡思乱想一阵后懂装不懂来了句:“……你也是。”
他说完就转了回去,留给对方一句略显慌乱的结束语:“我睡了。”
没想到某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握着他的肩往后一带,不依不饶道:“只是朋友吗?”
林悸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眼神不自觉落到鼻尖,再到嘴唇,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不敢再看,不敢再维持这个危险的姿势,只能慌忙转身躲开对方的目光。
夏时憬在他背后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男朋友?”
一句话了无回音。
黑暗中有什么在肆意生长,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听见抽枝发芽的声音,但林悸此刻什么也听不见,因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为什么会答应?
为什么会纵容?
为什么会慌张?
在旁人的起哄中,在暧昧的误会中,在对方轻佻的言语中,在熟悉却又逐渐平静的心悸中,林悸怎样才能抵抗另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喜欢夏时憬。
林悸喜欢夏时憬。
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哪怕被他自欺欺人无数次逃避,被他一而再再而三视而不见,还是冲动着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怀疑自己要疯了。
疯到想要转身抱一下对方。
“睡着了吗?”
林悸蓦地一惊。
周围陷入长久的死寂,夏时憬没等来回应,便沉默地注视玻璃门上整个房间的镜影,包括在床上侧躺的人。
手机在枕边亮了又暗,过了好几个来回,才被主人解锁屏幕设置免打扰,夏时憬点开群聊,回校的高中同学正吆喝着要去网吧通宵打游戏,还有人喊他带上对象一起,美其名曰不为资本出一分力。
陈锐:【人家春宵一夜值千金,你掺和什么,让人来网吧跟咱同流合污啊】
周熠:【你们懂个屁,他俩不是一对,别乱说】
不是一对。
夏时憬盯着四个字若有所思。
该怎么形容如今这一切?
计谋得逞?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然后要继续下去吗?
为什么水到渠成他反而退缩了?为什么一切风平浪静却仿佛有暗流涌动?为什么如他所预料般发展至今反而让他心神不宁?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或许他应该再主动一点,或许他刚才就该把人压在身下更进一步,又或许,他在此刻应该做一些比从前还要出格的举动。
夏时憬甚至没来得及思考那一瞬间的犹豫来源于何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转身从背后抱住了林悸。
但怀里的人睡着了。
林悸是被消息轰炸醒的,他迷迷糊糊忍受了十几秒的频繁震动,半梦半醒间还以为酒店什么特殊装置被触发了,一睁眼魂飞了半截。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林悸松了口气,这才摸出手机,不用想也知道谁在输出。
低等不学:【你们……】
低等不学:【那啥,】
低等不学:【昨晚上睡得好吗?】
低等不学:【高铁票要不要改到下午?】
低等不学:【你俩这进展……】
低等不学:【我真没想到他不是直男】
低等不学:【大拇指.jpg】
不在:【?】
低等不学:【?】
双方沉默一分钟。
低等不学:【你起这么早???】
不在:【?】
低等不学:【难道他不太行?】
林悸还打算扣个问号过去,不太行的某人忽然开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和他四目相对。
他默默躺回去,被子往头上一盖,心说脑子里有脏东西。
“醒了?”
林悸:寿终正寝。
“吃早餐吗?”
林悸闷声道:“不吃。”
吃什么早餐,吃席。
“那陪我睡觉。”
“……”
林悸默默把被子扒拉开:“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