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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跳 “要牵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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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假期一觉醒来就剩个尾气,还是回学校上晚自习的乌烟瘴气,一众苦行僧们举报加班无果,只好祈祷时空扭转一朝回到解放前。
市联考成绩姗姗来迟,锤得众生钱途惨淡的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年级第一不是夏时憬。
一堆查成绩的冲向罗婷婷,后者摊手表示自己第三,再拖家带口奔去宋洲和季澜那儿,得知两人分别缴获了第四和第五的名次,至于六七八,还是班上理综二百七那几个女生,回回月考雷打不动。
“这回第一不会是其他班的吧?”
“憬哥第几来着?”杨昭南叼着薯片问。
“他第二,七百一十五。”
“林悸呢?”
几个流窜团伙成员垂死病中惊坐起:
“哎对啊!不是还有林悸吗?”
可怜的林悸本人,正在办公室被班主任按头查成绩,大有查不出来就耗死在这里的意思。
“出来了吗?多少分?”
“……老师你别急。”
“这网怎么这么卡,”陈斌把页面最小化点出去摁了好几次刷新,“你拿你手机再试试,看查不查得到。”
屏幕上的圆圈转了八百个来回,就在两人望穿秋水心灰意冷之际,终于不负众望的——
闪退了。
林悸:……
陈斌:……
“这样,你先回去上晚自习,我继续刷新,等会回班上用一体机试试。”
“好。”
晚自习还没上,班里闹哄哄一片脑袋往讲台上挤,查成绩的围观的放风的把一体机挡得严严实实。
“查到没查到没多少分?”杨昭南见准年级第一回了班,连滚带爬冲下来,手机差点给林悸吓掉。
“没有,网太差了。”
几个外围的女生看见林悸,连忙喊他上去登账号密码,这一喊讲台上黑压压一片人头哗地散开让出一条道,诡异得林悸以为自己要上去登基。
他三下五除二输完密码,指尖悬在登录两个字上,做了好几秒心理准备,才点开市联考成绩页面。
过程非常丝滑。
以至于林悸看到各科分数和排名的时候,还有点怀疑数据的真实性。
“我靠,牛逼完了。”徐沛呆立当场,旁边十几个人这会更是没一个作声,静默好一会儿才有人脱口而出一句国粹,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气氛:
“722!!!牛逼!!!”
“这特么是人考的分吗?!”
杨昭南挂在别的同学身上手舞足蹈嗷嗷叫,声波震得林悸身心将死,他火速查完作文分数退出账号,又是一波震耳欲聋的惊呼。
“五十八分,我的天老爷,五!十!八!分!比我英语作文三倍还高!”
“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分,还特么是市联考,”徐沛呆若木鸡,嘎吱嘎吱转过头问:“班长你语文作文多少?”
宋洲回道:“52。”
徐沛:“罗婷婷呢?”
宋洲:“她53。”
徐沛:“哈哈你了解得真清楚。”
宋洲:“……”
正时陈斌从教室后门进来,夏时憬跟在他身后,隔着众人遥遥望向人群中心的林悸,两道眼神撞到一起,双方都静止了几秒。
那天早上离开酒店之后,林悸一直躲着对方尽量避免单独相处,一群人在高铁站集合嘻嘻哈哈聊高中干过的傻x事,他戴着耳机混在其中成功逃过一劫,全程闪避技能拉满硬是没说几句话。
或许夏时憬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或许对方从一开始就势在必得知道他一定会失陷,此刻也不过是隔着一张窗户纸心照不宣。
林悸避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回了座位,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拿这份感情怎么办,越是克制隐忍越是情难自禁,反倒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平均分六百八,我们班有四个同学进了全市前十,分别排第二、第三、第七和第九,”陈斌把成绩单投到屏幕上,几个闪闪发光的名字依次排下来,后面跟着一串金光璀璨的天文数字。
杨昭南幽幽开口:“这什么狗屎审美。”
徐沛在旁边添油加醋:“这是我最认可你的一次。”
杨昭南:“放屁你哪来的最?”
“特别表扬一下林悸,这次数化生都是满分,英语也只有作文扣了一分,”陈斌握着根触屏笔往后拉表格,笔尖停在物理那栏兀自斟酌着措辞:“只不过这个一百分,这个物理一百……”
单科年级第七,夸不出来。
林悸第一次从班主任脸上看到了心痛。
“……总体成绩就是这样,还有不清楚单科分数的下了课自己上来看,要查小分的去我办公室,不准偷手机。”
杨昭南一脸嫌弃:“我怀疑他有被害妄想症。”
徐沛:“这回真的是最认可你的一次。”
杨昭南:“爬一边去。”
市联考不发答题卡,只能从网站上看每道题的过程,林悸语文和英语作文都接近满分,一群人查完成绩嚷嚷着要拜读他的大作,社恐本人当场拒绝了尸检逃之夭夭。
按照一班惯例,大考以后除了违法万事可为,好学生们打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旗号商量上房揭瓦之类的壮举,一句青春不再来一晚上各路豪杰大显神通,包括但不限于课桌底下看小说、耳机一戴走T台以及每到这个时候就打得热火朝天的五子棋回合赛。
当然,棋是没有的,棋盘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林悸在旁边一声声“该你了”“我赢了”“你选叉还是圈”之间研究乒乓球运动轨迹,感觉自己是个与时代脱轨的八十岁高龄老人。
他从桌肚里摸出一盒抹茶饼干,撕开包装叼在嘴里,结果班主任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飘到后门,隔着大老远眼神抛锚,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谁在抽烟?!”
旁边杀得如火如荼的杨昭南差点弹射起步,一键清空桌面掏出张英语卷子,开始跟徐沛你一句我一句念天书。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斌,然后顺着他的远程攻击曲线齐刷刷看向动静巨大的杨昭南,最后精准定位到满脸疑惑的林悸身上。
林悸:……我吗?
“他这是饼干。”身后某人笑了一声,林悸在周围诡异的安静中与他对视一眼,迅速把嘴里那根绿色小棍嚼吧嚼吧吞了。
今天一天他们都没说话。
包括现在。
陈斌背着手慢悠悠巡逻了一圈,把还欲再战的杨昭南驱逐回去,等人离开教室,林悸才重新掏出一根饼干叼着,打算趁第二节课还没下跟物理卷子做个了结。
夏时憬盯着那道背影,手指勾了下林悸的后衣领,轻声问:
“英语写了吗?”
林悸笔尖一顿:“写了。”
“借我对个答案?”
“嗯。”他一边埋头算题,一边用左手扒拉卷子,由于数量太多半天没摸到在哪,只好疑惑地抬起头。
夏时憬站起来,俯身朝他桌面伸出手,林悸听见动静心一慌,忽地偏过头,只听见一句“在这”,嘴里的饼干就戳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天黑了。
“啊?”
“卧槽?”
“停电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热烈庆祝,夏时憬抿了下唇,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直到林悸倏地反应过来转回头,他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收回了手。
黑暗让视觉消失了好几秒,茫然占据意识的最高点,然后在心跳中烧成灰烬。
借口失效了。
整栋楼热闹了一分钟,又被各班班主任赶羊似的堵回去,陈斌一脸黑线从办公室赶过来,意识到这群小羊崽子看不到,选择用言语来表达愤怒:
“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
听听,多经典的语录。
“先坐着别动,等学校通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陈斌拿着手机翻微信群,“你们平时不是一个二个喊困吗,正好趁这会补个觉,有台灯的可以拿出来用。”
话虽这么说,一班个个都是藏手机好手,谁没事带灯来教室,敢开手电筒的不是皮痒了胆肥了就是真正的勇士,生怕自己手机不够人收,还上赶着送业绩。
陈斌走远后,班里又开始窸窸窣窣闹起来,嫌无聊又不想睡觉的端着凳子就往别桌窜,聚众传播恐怖故事的围成一圈就开始你问我答,甚至还有人采用共享模式聚合桌椅资源实现战略性分配——你睡桌子我睡凳子,一时间尸横遍野仿佛进了个乱葬岗。
林悸趴在桌上,左边拉了一半的窗帘被风吹开,又摇晃着挡住窗外渗进来的月光,他克制自己不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然而越是逃避,越是忍不住回溯警报拉响前一秒钟。
以及过去无法遗忘的每个节点。
“好久不见。”
“你可以先试着,牵我的手。”
“收留我吗?”
林悸偏过头,夏时憬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细小灰尘随风起落,像银河散落的碎星,又像他飘忽不定的思绪。
他想说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场景实在太过相似,林悸在某一刻也曾这样长久地凝望着交替的明暗,以至于目光辗转到那只随意搭在桌角的手时,自己甚至毫无所觉。
夏时憬抬起手关掉手机,轻轻勾了下他的手指,开口道:
“要牵吗?”
一瞬间心跳如擂鼓,林悸微弱的困意被扫得干干净净,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