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夏悸 “好。” ...
-
醒来时腰酸背痛，全身像散架了一样疼，林悸艰难地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桌上的电子钟显示20:00。
？
他睡了多久？？
夏时憬什么时候结束的？？？
林悸翻了个身坐起来，手才离开床沿，整个人直接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
“宝宝？怎么了？”
夏时憬略显紧张地赶过来，把他抱到床边坐好，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好点了吗？”
林悸面色苍白，表情木然道：“我几点睡的？”
察觉不太全面，他又改口道：“你几点睡的？”
夏时憬目光闪烁：“七点。”
林悸静静盯着他：“八点还是九点？”
“……八点。”
“今晚不能做了，”林悸缩回被窝里：“这个周都不能做了。”
“……宝宝。”
夏时憬掀开被子把他拎起来，轻轻靠在他肩上：“你早上发烧了，我去买药耽搁了一阵，没有做那么久。”
林悸怀疑道：“家里不是有退烧贴吗？”
“给你贴了不管用，差点就抱你去医院了。”
夏时憬揉了揉他的头，安抚道：“这几天不做了，听你的，先起来吃饭，晚点再睡好不好？”
林悸脸色微霁稍降辞色暂时阴转晴道：“你下次再把我弄晕过去我就搬回宿舍不跟你一起住了。”
夏时憬听见关键词：“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悸：“？”
待两人饭后洗漱消食喂药抬腿涂药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接近十点了，林悸窝在罪魁祸首怀里，指尖滑过又深又长的伤痕，轻声道：
“夏时憬，真的是他捅的吗？”
被点到名的人短暂一僵，沉默片刻道：“你猜到什么了？”
林悸挑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缓缓开口道：“季澜不是个冲动的人，斗殴犯罪关乎考研录取结果，他不会为了一时胜负赔上自己的人生。”
“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报警。”
夏时憬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手术当天，”林悸捏着项链上的钥匙出神，“我在走廊坐了很久，实在想不出他伤人的原因，只能单独联系他问了个大概。”
“……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是他动的手。”
夏时憬却没有反驳，似乎是笑了一声，捏了下他的耳垂道：
“所以，就算是我自导自演，你也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林悸点了点头。
“宝宝，你猜到了一半，那把刀……确实不是他主动捅进去的。”
夏时憬边玩他的扣子边说：“你走之后我找过梁安宇，家长会那天他不在班里，姜萍来找你的那个下午，他也不在教学楼。”
“我查不到发帖人，也没有调取监控的权限，如果不是他，任何一个看过帖子的人都有嫌疑，直到今年寒假旧事重提，我心里才勉强有了猜测，这件事情曝光对别人没有好处，但季澜不一样——”
“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受益在哪？”林悸问。
“你。”
夏时憬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我找他当面对质那天，在他桌上拿了把水果刀，打架的时候没收力气，那把匕首是我故意放在他手边的，在我刺向他眼睛的前一刻，他为了自保一刀捅了过来。”
他说到这突然笑了声：“但我根本没打算刺下去。”
林悸听得心里发凉，感慨的同时又有些后怕，作为从小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优秀少先队员青年代表，他实在做不出这种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事。
太疯了。
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夏时憬偏头吻了吻他的侧颈，温柔道：
“林悸，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你不能怕我，不能躲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知道了。”
林悸简直心有余悸：“以后别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囚禁我也不行。”
夏时憬把人抱到腿上接吻，嗓音温沉道：“以后都听你的。”
＊
六月中旬，毕业的毕业，工作的工作，出国的出国，只剩林悸和两个室友在寝室备考复习。
简延临时抱佛脚学得焦头烂额，早上六点爬起来看网课背书，游戏不打了，一也不找了，每次做错题就堆在备忘录里等林悸晚上回来解答。
另一个兄台稳如泰山，不过不是成绩稳，是状态稳得过于瘆人，考前一天还在通宵修仙闯关打怪，凭借两三千章的江湖人生，一路站上泰山之巅。
林悸绩点前五，大一到大四几乎没怎么休息，只有最近一段时间荒淫无度，有种即将精尽人亡的错觉。夏时憬不在家，为了方便考试，连续两个周他都住在宿舍，偶尔才回去打扫一下卫生。找人拆密码锁的那天，装修师傅一脸莫名其妙地进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地换锁，临走时不知是灵机一动还是如梦初醒，抱着挎包落荒而逃，电梯都不等了一溜烟从楼梯间飞了。
林悸站在门口无言片刻，转回卧室继续收拾衣物，翻开某个衣柜夹层时，他怔愣两秒，拿出了那张夏时憬总结进程的治疗单，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记录，从头到尾只写了七句话：
“林医生很听话。”
“林医生把床弄湿了。”
“林医生y了。”
“林医生舌头好软。”
“林医生被口s了。”
“林医生好乖。”
“林医生再见。”
“林医生，我在你身后。”
林悸浑身一僵。
最后一句，是从他耳边传来的。
夏时憬搂住他的腰，唇齿在颈侧不轻不重地磨，吻出一个标记似的红痕，林悸转身抱住对方，不可置信道：
“你怎么回来了？”
“想见你。”
“那……还走吗？”
夏时憬吻了下他的嘴唇，遗憾道：“明天还得回去一趟，大概七月初结束。”
林悸垂下眼睛：“那我等你一起回家。”
“好。”
回校那天是八月四号，高三开学的日子，四年前的今天他们在夏末重逢，彼时的林悸还不知道往日纠葛都与他有关，更不相信往后时光会和他度过。年少时难以忘却的惊鸿一瞥，竟成了此生痛苦与幸福的开端。好在兜兜转转，相爱的人绕了十万八千里，还是等来了错失的季节。
班里的人来了大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恍惚间让人觉得高中生活才刚开始。他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校门走到教室，在课上偷偷传纸条，被老师抓起来回答问题，下课后又冲着抢着去干饭，回寝室聊天睡觉，在永久不变的催命铃声中被迫起床。
食堂还是蓝色玻璃和难吃死贵的风格，操场翻新补种了大片塑料假草，还拉了个横幅警告手贱的学生别破坏青青草原。篮球场旁边又种了几棵银杏树，黄绿叶片随风摇曳，校园广播准时响起，蓝白校服在光影间穿梭，映出几分青春的明亮与热烈。
一班大部分同学都选择了考研，除开五年制的林悸和直接保研的宋洲罗婷婷，剩下的人不是工作就是回家啃老，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先玩几个月再当牛马。
杨昭南读书读得崩溃跑去江苏实习，江弋阳则留在本校继续读研，单悦熬完四年电子信息转去创业发展，徐沛被分配去艰苦地区，好不容易才回了趟南城，大家各谈各的人生，给班主任听得热泪盈眶，还逮着当初早恋现在结婚的情侣一顿数落，林悸和夏时憬牵着手进办公室时，整个屋子陷入了长达三秒的寂静。
“造谣那事我听说了，当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俩，生怕咱们这的状元被别的学校抢了，还得防着你们堕落成高五生，”陈斌感慨几句又说：“还好林悸争气，不然我这教书生涯就完了。”
夏时憬旁若无人地环住林悸，下巴抵在他肩上，嗓音懒散道：“果然没有人会记住第二名。”
“你收敛点。”林悸转头推他。
“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杨昭南努力揽住江弋阳的肩，朝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宣布道：“我已驯服七阶灵兽，以前被小江怼过的人可以找我算账，我现在月薪三千随便请客。”
于是目瞪口呆的众人直接石化了。
宋洲牵住罗婷婷的手，正打算说句什么，已经被女主人抢了先：
“班长干的那些别算到我头上，我是学习委员，不关我的事。”
一排石像连连摇头：
“刻板印象诚不欺我。”
“合着我上的是高中，别人上的是恋综啊。”
陈斌无可奈何地笑道：“看来我当年抓得还是不够严，幸好你们几个都考上了，不然今天怎么也得被鸡毛掸子抽一顿。”
大家在办公室聚了半个小时，热闹完又挥挥手各自散了，找老师的去小南园的躲楼梯间打游戏的一边怀念过去一边圆梦，哭声从这头传到那头，不知道的以为高三延迟两个月毕业，被校领导关在学校分析了一个暑假的高考试卷。
林悸停在经年如故的梧桐道中间，枝桠上影影绰绰的树叶泛着细碎的光，蝉鸣闹个不停，阳光穿过头顶的树梢在他身上铺了一层碎金。
他踩着满地摇曳的光斑，身后是他喜欢的人，夏秋冬春，四季轮转，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夏时憬伸出手，指尖在他衬衫衣角上绕了两圈勾住，往后轻轻扯了一下。
“林悸。”
“我们谈恋爱吧。”
泪水从眼角滑落，林悸摘下耳机回头，声音被风吹散在夏日的末尾：
“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夏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