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立夏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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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人这事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原本在场的学生没几个，当事人不出声，报警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那把刀是夏时憬带去的，受伤的却成了他自己，季澜坚持己见不承认伤了人，但情急之下容易冲动，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动没动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谣言闹得人心惶惶，有人说高校学子蓄意报复谋杀未遂，有人说校外人员挑衅滋事反被捅伤，乱七八糟的帖子满天飞，季澜因为这事忽然消失，读研的事也被迫搁置了。
林悸和他相处近五年，未曾想过人心寒凉，他能为了让夏时憬离开做到这种程度。他虽然不怨季澜揭开真相，但不代表允许对方侵犯他的名誉权，将性取向和亲缘关系这种隐私公之于众，让所有人对这段感情指指点点。
那是他和夏时憬的私事，旁人不该插手，更不该借着喜欢的名义背刺他。
五月六日，时至立夏。
林悸连着上了六节课，回到寝室已经十点了，简延跟网络男神连麦玩三角洲，另外两个室友一个看番一个跑男频文里大杀四方广开后宫，美其名曰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亮。
他洗漱完盯着屏幕发了会呆，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就点开微信把备注改回了不在。昨晚那个吻太冲动，他还没想清楚该怎么跟对方相处——夏时憬和他在一起了吗？现在算什么关系？再见面是要装作朋友还是牵手拥抱？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林悸琢磨片刻，决定先躲两天。
不幸的是，他还没躲到两分钟，门就被人敲响了。
躲避对象晕乎乎挂到他身上，丝毫不顾其他几位室友惊恐的目光，无精打采道：“今天怎么不来看我？”
左边的兄台抱起平板往阳台窜，右边的兄台抓起手机往厕所钻，屋里只剩下直愣愣盯着来人的简延，以及僵在原地无可奈何的林悸。
还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眼神逐渐阴冷的夏时憬。
端不了电脑的简延默默转了个头，把耳机音量调高不说话了。
“你怎么过来了？”
林悸把人牵到楼梯间，以免波及单身人士以及钢铁直男的心理状况：“伤好点了吗？医生同意你提前出院？”
“不知道，所以我来问你了。”
夏时憬头埋肩窝抱着他，嗓音懒散道：“林医生，你可以当我的陪床家属吗？”
“……我明天早上有课。”
“我可以送你过来。”
“医院离这儿很远。”
“不去医院，”夏时憬收紧手臂，闷声道：“回我们的家。”
林悸显而易见地僵了几秒，脸色有些苍白：“你又要把我关起来吗？”
“不关你，我永远不会再关你了，”夏时憬不自觉皱眉：“宝宝，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
“知道了。”
林悸垂下眼睛，又听见对方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两人磨磨蹭蹭边走边逛出了学校，走到一半林悸下意识又想逃：“……要不还是去酒店吧。”
“你想跟我开房吗？”夏时憬轻笑一声。
林悸：“……”
他转移话题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留在国外吗？”
“回来读研，夏洪明那边……已经推掉了，前两年边敲代码边跟着他实习，留校和工作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夏时憬试探着牵住林悸的手，见他没躲，手指收紧了些：“但我想陪你上课，陪你一起吃饭，考试，哪怕不在一个校区我也愿意，就当是弥补我们错失的四年。”
他沉默几秒又道：
“对不起……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林悸停了脚步，安静地望着树影下不再陌生的恋人，眼睛被风吹得有点涩。记忆忽然回到东窗事发前的那个下午，他趴在桌上数时间，数他们即将拥有的未来，结果事与愿违，他既没等来夏时憬，也没等来想象中的大学生活。
他以为的短暂错过，竟成了生命中无可挽回的空白。
“夏时憬……你缺席的这几年，我每天都很难过，”林悸轻声道：“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忘不掉，也不敢忘。”
“我见到你会难过，见不到你也会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假装你不存在，假装过去只是幻觉。”
夏时憬吻了吻他的额头：“现在呢？是幻觉吗？”
林悸一怔：“……不是。”
“那过去也不是。”
“我一直在你身边，以你察觉不到的方式，”夏时憬哑声道：“只不过你当时并不需要我，我怕重蹈覆辙，更怕你和他在一起，彻底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林悸说。
“我知道……至少现在知道了，”夏时憬低垂着眸，眼里的情绪辨不分明，“之前是我太过偏激，对不起。”
湛蓝的夏夜流淌着虫鸣，晚风如纱，拂过树梢颤动的梧桐。
“没关系。”
林悸踮起脚亲了下对方的眼睛，认真道：“我暂时原谅你了。”
“你不能再囚禁我，哪怕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也不行。”
“谨遵医嘱。”
夏时憬揉了揉他的头发，半带轻笑道：“林医生，跟我回家吗？”
“好。”
＊
六月一日当天，林悸借二旬老人童心未泯的理由补过生日，和相弑七年仍在拌嘴期的江杨两人以及相碍一年仍在服务区的洲婷两人聚了个餐——原本夏时憬打算立夏当天给他补过，被林悸发现端倪强行打断，以杨昭南被放鸽子为中心，心理阴影没消除为半径，义正词严控诉他此举不可行。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还没做好跟对方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过生日这种高危事件，很容易过着过着过成高玩食检。
至于被军事化管理的徐沛，和为了毕业晚会争分夺秒排练的单悦，听闻此事只能扼腕叹息，表示暑假回校看老师再聚，就不参加对抗中野射辅交流感情的卡情侣标局了。
杨昭南没兵哥哥保护，在群里连发了十几个大哭表情包，江弋阳直接私聊宋洲开启了全员禁言。坐在地上等待寿星的众人则打响了最朴素的商战——壹局壹块钱的线下斗地主：
罗婷婷：“四个三带对四。”
宋洲：“王炸。”
罗婷婷：“？”
杨昭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江弋阳：“不要。”
宋洲：“对二。”
罗婷婷：“要~不~起~”
杨昭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江弋阳：“你能不能闭嘴？”
杨昭南：“你到底行不行？”
堵车迟到的林悸：“他们打多久了？”
同样迟到的夏时憬：“至少半个小时。”
滋滋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杨昭南被吓一跳，连忙往江弋阳身上爬，林悸抓住夏时憬的手指，朝他旁边挪了挪，宋洲一扫桌上的牌，从底下端出个八寸蛋糕，罗婷婷打开闪光灯，举着手机高喊道：
“生日快乐！”
林悸有一瞬间的茫然。
古老怀旧经典莲花灯绽开，诡异的庆祝音乐又尖又细，十四根蜡烛静静烧着，把黑暗中朦胧的脸照得土黄如蜡。
杨昭南嘀嘀咕咕道：“咱们是不是太突然了你看林悸都吓呆了……”
江弋阳无语道：“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小寿星，许愿了。”
夏时憬捂住林悸的眼睛，在他身后一字一句道：
“我希望，林悸永远幸福。”
寿星本人并不接受他的引导，缓缓开口道：“我希望，我们永远幸福。”
夏时憬笑了声：“这是你的生日。”
“我和你灵魂共生。”
林悸吹灭蜡烛，在视觉消失的须臾片刻，转身覆上了对方的唇。
一触即分。
“儿童节快乐。”
夏时憬怔了两秒，嗓音温沉道：
“生日快乐。”
混战结束已经快十二点，杨昭南听说他们有次卧，兴高采烈打算去借宿一晚，江弋阳把人拽去了最近的酒店，指着早十专业课表示抗议。宋洲和罗婷婷回不了学校，只能一人开一间房。至于这个点本该在宿舍睡觉的寿星本人，此刻正光脚踩在落地镜前的白色绒毯上，试图把朝床摆放的不祥之物换个位置。
夏时憬裹着浴巾走到他身后，不慌不忙道：“林医生，你在干什么？”
“镜子不能对着床。”林悸推开搭上腰间的手，继续执行底层代码。
这镜子高两米宽一米，配上背后支撑的金属架，实在不太好搬，林悸怕架子刮蹭到墙面，小心翼翼往左挪了几厘米，正要调转方向避开床头，整个人忽然一轻，双脚悬空，直接被观众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林悸：“？”
“放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夏时憬神色淡淡道：“适合正对着床。”
林悸：“？？”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把镜子怼到床边，眼睁睁看着镜子里裸着上半身的夏时憬，眼睁睁看着床上头顶问号不知所措的自己，刹那间浑身一僵，语无伦次道：“你……我……”
“我好像有点困……”
“好巧。”
夏时憬顶开他的双腿，嗓音慵懒道：
“林医生，想睡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