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跟班（上） 连脚都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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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雷雲凭自己的实力，妥妥的被战斗小队收编。
他感觉这一日过得飞快，并且始终处于一种轻飘飘的状态之下，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陌生而新奇。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以后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将头脸手脚认认真真地洗干净了，雷雲借着夜幕掩护，再一次悄然来到扬羽的营帐外。
隔着一丈远的距离，他轻轻唤了声哥哥，帐内随即传来一声应答。
于是他做了个深呼吸，没受阻拦地一直走到帐篷跟前。
有了昨日的经验，这回他明显要镇定许多，起码没有同手同脚，抑或是紧张得手脚冒汗。
然而在进去以后，雷雲刚一抬眼，立刻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当场呆住了！
与外头不同，帐内的空气是颇为湿润的。
长袍和面具放在一边，他的哥哥似乎是刚刚沐浴过，长发湿漉漉地披满肩膀，身上穿一件鹅黄色长袍，腰间松松地系了条带子，正赤着双脚，意态悠闲地坐着梳头。
这一幅画面，让少年雷雲当场怔住，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知愣了多久，雷雲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讷讷地低下头，他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收拾浴桶，又去捡对方刚换下来的衣物。
明明已经管好了双眼，却没想到眼睛会自带余光，一不小心便瞄到一双赤足——白晃晃的，修长而匀称，原来神仙哥哥不但脸漂亮，连脚都长得格外标致！
将衣服丢进桶里，雷雲不知为何那样心虚，面红耳赤地冲出了帐篷。
一到外头，他被冷风一吹，倒是稍稍平静了一些。蹲在溪边吭哧吭哧地搓衣服，雷雲一边搓一边纳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刚刚会那样慌，简直就像被鬼附身了似的！
及至衣服都洗干净晾好了，他也没思考出结果，于是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回去。
掀开帐帘，雷雲飞快地向内扫视一眼，发现哥哥已经将长发梳顺，正坐在小案前，借着油灯写写画画。
不知为何，这幅场景令雷雲一下子回忆起小时候，傍晚阿爸端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做批注，草庐内安安静静，只有油灯不时发出噼啪的一声响。而在旁边的床榻上，同样并排摆着两只荞麦枕头。
旧日的回忆涌上心头，雷雲忽然间放松下来，同时感到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珍贵和可亲。
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他拿起毛巾，主动为扬羽去擦半干的长发。
视线落到桌上，他不禁咦了一声：“哥哥这是在画什么？”
扬羽，因为画画的功夫不成，故而描得格外专注：“是蛊雕，一种会飞的魔物。”
雷雲见那案几上还随意放了好几张宣纸，上面皆是魔兽的画像，还配有注解，不禁讶异道：“哥哥你是在画各种魔物的图谱吗？”
扬羽嗯了一声，简单地对他解释：“遇到了就画下来，特点也一并记录，以后总能派上用场。”
雷雲点点头，默默地为他擦了一阵头发，又用木梳重新为他顺了顺发，忽然发自肺腑道：“阿羽哥哥长得好看。”
一听这话，扬羽登时被逗笑，回过头来瞟了他一眼：“臭小子，今天吃蜂蜜了么，嘴那么甜！”
这一笑可不得了，在雷雲看来，就仿佛一朵花在眼前倏地盛放开来，美得极其富有冲击力！
心慌心乱地垂下眼，雷雲心跳加速，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见他还羞涩上了，扬羽忍不住轻轻一弹少年的脸蛋：“阿雲也好看，只是太瘦了，男子汉大丈夫，要长得高大结实一些才行哦！”
冷不丁被弹到脸颊，雷雲刷地一下红了脸，就好像对方并不是碰了他一下，而是直接在他脸上点了一把火！
再一听哥哥的建议，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杆，可再怎么挺，也还是一颗又矮又瘦的豆芽菜。
没办法，作为早产儿，雷雲先天不足，从小就瘦，吃再多也不长肉；之后流浪两年，温饱堪忧，更是越发瘦得可怜，眼看十四，瞧着却仍像个半大孩子。
此刻听了扬羽的评价，他忽然生出强烈的自卑，恨自己的瘦和小，同时极其渴望能够长高长大，尽快成为一名男子汉，就为让阿羽哥哥瞧出个好来！
侧头盯着阿雲瞧了一阵，扬羽沉吟片刻，末了喃喃道：“咱们营里伙食还是太素，这样不成，我得想想办法，给你找点肉吃……”
一个肉字，让雷雲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而扬羽见了他这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心中就有了数，此时便不再多言，继续他那一番勾画注解的事业。
雷雲放下木梳，立在扬羽身边看了一阵，忽然指了其中一张图画问：“这是……魔狡？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呀？”
扬羽告诉他：“我想记录的的确是狡，可惜我绘画的本事不行，所以……”
听闻此言，雷雲没多想，直接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羊毫。
手腕轻抬，他一板一眼地在砚池里蘸取墨汁，又将笔腹抵住砚沿，缓缓刮拭两下，沥去余墨。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落笔，在扬羽所画魔狡旁的空白处，流畅轻巧地勾画了一番。
顿时，一头牛角豹身的魔兽在宣纸上出现，与旁边那只“四不像”一对比，高下立判！
这一手，让扬羽险些惊掉下巴！
阿雲认字读书已经出乎预料，谁知他还“多才多艺”，不但会剑法，还画得一手好画。这也更加坐实了扬羽之前的猜测——这少年绝对不是一般人！
压下内心的震惊，扬羽将宣纸拿在手上，一边端详一边啧啧称赞：“太像了！阿雲画得真好！”
露了这一手，雷雲终于将自己瘦与小的硬伤暂时抛到脑后，故作镇定地自谦：“一般一般。”
说完，他发现自己没事可做，似乎应该离开哥哥身边，去找本书来打发时间。
想归想，可两条腿却自有主见，很是不情愿离开。
正好扬羽在这时回过头来。
目光清澈地盯着他，扬羽正色问道：“阿雲，你既识字，又有些武艺功底，想不想和我学些别的？”
雷雲一愣，随即眼睛立刻亮了：“当然想，哥哥要教我什么？”
扬羽轻声吐出两个字：“修仙。”
听到这二字，雷雲脑中首先浮现出的是阿爸那柄光华夺目的佩剑，接下来是他带自己御剑飞行的片段，再往后，他看到了父亲与沙罗耶的那一场斗法，以及扬羽飘然而至，以自己见所未见的法术逼退了大魔。
他如今已经明白，父亲始终不教自己修仙之术，无非就是怕自己血脉觉醒，丧失人性。
可是不教他，就能不成魔么？
成魔与否，与修不修仙之间，根本就没有必然联系！
倘若能够学得法术，那么他至少可以自保，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帮助和保护其他人。
这么想着，雷雲对扬羽点头：“哥哥若是愿意教我，阿雲乐意之至。”
对于修仙之道，雷雲虽见识过其威力和神妙，但具体是怎样修炼的，他完全没概念。
所以当扬羽将一大摞书搁在他面前时，雷雲不明所以，满脸疑惑地看向对方。
扬羽告诉他：“先把这几本读熟了。”
雷雲哦了一声，明白了——敢情这修仙之道，也是要从阅读入门读物开始的。这个他擅长！
将全部书册转移到自己的草铺边儿摆放整齐，雷雲从中选了一本，正打算开始阅读，却听扬羽在案几旁边叫了他一声：“过来这边坐。”
雷雲心里一颤，随即意识到哥哥是担心他的眼睛——案几上有一盏油灯，是整个帐内最明亮的所在。
不假思索地捧起书册，雷雲几步走到扬羽身边，不敢离得太近，缩手缩脚地占据了案桌边缘的一小块位置。
谁知扬羽见状，立刻往里让了让，一拍身边的空地叫他：“到这里来。”
心慌意乱地应了一声，雷雲十分听话，小心翼翼地往哥哥身边又挪了挪。
扬羽这案桌十分袖珍，最合适一人使用，此时硬生生挤下两人，虽然一个单薄一个瘦小，但还是颇为局促——任何一人稍一侧身，必定会碰到另一人的肩膀。
起初，雷雲感觉自己光是努力保持不动，就已经花费了大半精力！
后来他渐渐放松了些，但还是大气也不敢喘，心里又喜悦又紧张——离得这样近，他却既不敢看对方，也不敢碰对方！
好像看一下是唐突，碰一下便是罪该万死，若是一口气呼得劲儿大了，他还要担心会把对方给吹跑了！
心思既是如此弯弯绕绕，雷雲很是花了一些功夫，才终于将精力放回到书册上。
借着同一盏油灯，两人各自用功，一时间帐篷内静悄悄的，偶尔扬羽用余光看他一眼，就发现这少年几乎目不转睛，表情极为专注，阅读速度不能算快，但始终不曾停下休息。
这样的场景令扬羽不禁唏嘘——在阿雲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扬羽自认并不好为人师，也从来没有收徒的打算。可是面对少年阿雲，他却不知为何会生出一种怜惜的心情。
就像在泥淖里看见一块璞玉，你会忍不住伸手将它捡起来擦净，而不是放任它陷落。
及至亥时，扬羽像个真正的兄长似的，严格要求阿雲弟弟按时就寝，不得熬夜。他自己也以身作则。两人并排躺下就寝不提。到了第二日，雷雲起了个绝早，然而竟仍旧没能见到扬羽的人！
他尚不熟悉扬羽的作息，也不知对方去了何处。因为已下定决心要纠正贪睡的毛病，故而在打了许多哈欠之后，雷雲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默默地起身收拾床铺，却发现枕边端端正正地放了一套叠好的棉衣裤。
这下他喜出望外，美滋滋地将新衣服拿起来往身上比，发现还挺合身，显然是扬羽专门为自己置办的，这可真让他受宠若惊！
新衣服的到来宛如及时雨，雷雲正愁没衣服换，这下可好了！
他立刻将新衣服换上，把旧棉袄拿到溪边小心翼翼地搓洗——不小心不成，否则棉絮会顺着破口大批量地漏出来，得尽快找针线缝补了。
洗完棉袄，雷雲又顺便将昨天晾干的衣物收回帐中，接着抄起小扫把，将帐篷里里外外打扫收拾了一遍，这才满意，一个人走回营地吃早饭去了。
营地里也不见扬羽的踪影。赢风倒是闲得很，主动告诉他今天一大早副将便同牧青校尉相约外出了。
雷雲点点头，拔脚刚要走，就听赢风在背后叫了他一声：“诶，我说，你小子可以呀，不声不响的，居然混到副将大人帐篷里去了！”
雷雲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
没了副将大人督促，流民们顿时露出本相，要么四处溜达撩闲，要么躺在草窠里晒太阳，总之没一个干正事。
见识了战斗小分队成员的德行，雷雲叹了口气，本能地对他们感到排斥，干脆跑到种地分队那边帮忙去了。
老农们全部喜气洋洋的，因为播种的小白菜在万众期盼下终于成熟，这意味着晚上他们将迎来自家炊事班出品的第一道菜——素炒小白菜！
雷雲也高兴，不过高兴得有限，他的心思还集中在昨天看过的修炼法门上。一个人在田间拔草浇水，他回忆着书册上的内容，反复回味钻研，一待就是大半天。
到了傍晚，他和其他人一起返回营地吃饭。晚饭是大馒头外加素炒小白菜，虽然简单，但此乃“乞丐兵”凭自己的努力做出的第一道热菜，所以意义非凡！
勾骁当仁不让，担任了小白菜的烹饪工作，用了许多种佐料，愣是将一道简简单单的素菜做出了馆子味儿，爆出的香气让人直流哈喇子！
扬羽也在此时露了面。
他那面具是将整张脸都遮起来的，所以向来不同别人一起吃饭，但是每次开餐，他都会亲自过来看一看，确认大家都吃饱了。
他一出现，雷雲立刻眼尖地发现对方靴子上粘了不少泥，外衣下摆也是脏的，不知白天到哪里奔波去了。
及至热菜出锅，众人一拥而上开吃，一时间吧唧嘴的声音响彻整片营地！
雷雲经历了大半年的颠沛流离，虽然早将文明礼貌抛了个干净，但见周围人不但边嚼边说笑，还平白无故喷出许多吐沫星子和饭粒，简直不堪入目，忍无可忍之下，他起身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走到蒙面副将身边蹲下，捧着小碗默默地狼吞虎咽。
两人很默契地保持沉默，别人说说笑笑，他们俩却安安静静，仿佛与周围的嘈杂世界隔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及至大家伙都吃得差不多了，扬羽朝雷雲打了个响指，而后起身离开，后者立刻会意，顺手拿了两只大馒头，外加一小碗炒白菜，然后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的哥哥溜走了。
勾骁一抬头，恰好看见雷雲跟班儿似的随着副将大人撤退，大概意外之余，立刻扭头对赢风嚷嚷：“诶老风你快看！他们两个怎么一起走了？”
赢风啧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入了副将大人的眼，攀上高枝啦！”
接着他又压低声音，见神见鬼地对老搭子嚼舌头：“据我观察，那小子现在和副将大人一个帐篷睡觉！”
勾骁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得老大：“真的假的？没准儿是副将大人缺个干杂活儿的，就把小阿雲叫过去，当仆役使唤？”
赢风嗤笑一声：“谁知道呢……往后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