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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罪 斩杀 只见那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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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下朝后匆匆前往都察院处理政务,今夜本当她轮值,因今夜与沈清浔有约,便与同僚换了班,趁夜色行至凝香阁天字三号雅间。
“苏兄,今日为何想起约我来此地一聚?”沈清浔道:“昨日我看苏兄面色不佳,匆匆而去,可否遇见了什么难事?”
苏珩顿了顿,道:“却有一事,还需沈医官相助。”
苏珩抬起眼,直视他,缓缓一笑,道:“鄙人新得一爱宠,自入府后便奄奄一息,在下请了数次郎中也未得其法,不知沈医官可愿为它诊治一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执壶,为沈请浔面前的酒杯斟满。
沈清浔被苏珩那双清浅的眸子一盯,不饮自醉,清俊的脸庞微红。
他掩饰性地抬袖饮酒,轻咳一声,道:“苏兄……”话音未落,雅间木门突然被推开,男子的笑声随脚步声而至:“苏兄,清浔,既来了凝香阁,怎不知会鄙人这个东家一声啊?”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手执象牙折扇,行走风度翩翩,言语说话间自带三分笑意四分圆滑,来人自是杜子腾无疑。
苏珩不动声色,寒暄道:“子腾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如同饮几杯?”
杜子腾踱步至苏珩一侧,撩袍而座,自斟一杯,笑道:“在下,正有此意。”
“苏兄平日里深藏不露,没想到昨日露的一手技惊四座啊,连陆都督都不是你的对手。”杜子腾似笑非笑。
苏珩眸光清浅坦荡,道:“不过运气罢了”,她话音一转,低语道:“在下也是看那祥瑞甚是稀奇,想着送给贵人以报相救之情。”
言罢,她斟酒敬杜自腾一杯,道“说来多亏子腾愿意割爱,全了在下的心意。”
“大人?”杜子腾一顿,接过苏珩递来的酒盏,言语三分带了试探道:“苏兄说的,可是镇卫司相护的那位大人?”
苏珩眸光一暗,笑而不语。
杜子腾似有所悟,立刻凑近苏珩身侧,“唰”地打开折扇遮住二人半张脸,低语道,“苏兄,你也知道,我这地下的生意虽然日进斗金,却也是凶险万分,若是有朝一日被镇卫司拿了错处,岂不是又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说着,他背脊一寒,受刑当日的恐惧历历在目,苦笑道:“在下这身子,实在禁不起这诏狱的几回折腾,上回进去,差点丢了半条小命,若还有下一回……”
见苏珩垂眸不语,杜子腾自饮三杯,又站起来,躬身为她斟酒双手奉上,笑语讨好道:“苏兄,若肯引荐一二,在下必定不忘相助之情。”
“哦?”苏珩眉梢轻挑,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才看慢悠悠看向杜子腾,低声道:“此言当真?”
杜子腾一听有戏,立刻又是给自己甄满一杯,一饮而尽以示诚意,又压低声音道:“自然当真,若是有什么在下能效劳的地方,苏兄不妨提点一二。”
苏珩眼神示意他坐下说话,杜子腾手提酒壶回到座位,苏珩瞟了一旁一杯半醉的沈清浔,见少年已然俊脸微红,趴在木桌上,睫毛轻颤。
杜子腾顺着苏珩的目光望去,打趣道:“清浔向来是一杯就倒的酒量,苏兄不必介怀”
苏珩转回目光,犹豫半晌,才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上次的祥瑞,大人很是喜欢,不知子腾这里……”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杜子腾是什么人?那是纵横官商两界的人精儿,立刻便明白了她话中之意。
再大的官,上面还有更大的官压着,想必这位大人亦是借花献佛,以猎奇之物讨上官欢心。
他恍然一笑,毕恭毕敬道:“若大人不弃,鄙人这里还有很多‘祥瑞’,任凭大人挑选。”
“呵”苏珩似是不信,道:“子腾别是蒙我,下月,陛下的生辰便至,若是出了差错……”
杜子腾一惊,心道:难怪诏狱重地,苏珩也能毫发无损地出来,原来她背后的贵人,在陛下面前竟然也能说上话。
转念一想,往往祥瑞现世,往往昭示君王仁德,天下承平,若此事自己办得好,入了贵人的眼,攀附一二,此后无论刑部,还是镇卫司,谁还能奈何得了他?
今后在燕京,自己岂不是横着走?
他思虑再三,才低声道:“不瞒苏兄,这祥瑞,确实难得,一百个才能活下来一个,每一个都乃当世稀品。”他拿起酒壶为苏珩一边甄酒,一边轻声道“若是大人喜欢,不妨给在下一个机会面见大人,进献祥瑞。”
苏珩拿起酒杯的手一顿,手背青筋隐现,她垂眸沉默片刻,轻声道:“大人不喜外人入府,此事待我回禀大人,再作打算。”
杜子腾赔笑道:“那是自然,大人愿在何处会面,在下都是愿意作陪的。”
“来来来,不说这些,喝酒,喝酒!”杜子腾见苏珩应承此事,心下大快,连喝三杯。
苏珩沉默一笑,亦是回敬,二人你来我往痛饮数杯,气氛热络,不到戌时,便双双醉倒趴下,一倒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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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凝香阁同一楼层的天字一号厢房雕花木门紧闭,一名灰衣老仆迈步上前轻扣门扉,轻声道:“玉姬姑娘,侯府接您的轿子到了。”
半晌,那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名梳着飞天髻,带着面纱,身穿青裙,外罩白狐斗篷的少女自包厢款款步行而出。
她轻轻点头,并不说话。
老仆低头,躬身在前方引路,一路行至凝香阁后门,将少女送上了一座软轿。
“送去归宁侯府,莫让侯爷等急了。”老仆嘶哑着声音嘱咐。
四个轿夫抬起软轿,一路穿过繁华的街市,来到皇城东侧的归宁侯府。
归宁侯府护卫森严,两名佩刀护卫戍守门前。
四名轿夫放下软轿,为首的一名轿上前一步道:“小的是凝香阁的,奉东家的命令,将玉姬送至侯爷府上。”说着,呈上一封凝香阁的拜帖。
两名护卫互看一眼,并未多做阻拦。
于是,那顶软轿上的少女便在侯府护卫审视的目光下,大大方方被送进了归宁侯府,然后被送到了归宁侯的卧房床榻之上。
归宁侯在书阁内,擦拭着手中长刀,门外响起仆人的禀报声:“侯爷,凝香阁的玉姬姑娘,送来了。”
他的擦刀的动作一顿,沉声道:“本侯知道了,退下罢。”
他放下手中长刀,搁至刀架之上,撩袍踏步而出,缓缓向卧房处走去。
“哒”“哒”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下响起,
归宁侯伸手一推,那扇厚重的紫檀木房门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轻响。
他迈步而入,室内一片漆黑,只临窗的黄花梨木书案上,一盏铜油灯影影绰绰,隐有美人暗香袭来。
他缓缓走进,目光下意识扫向宽大的拔步床上,重重飘舞纱幔之下,隐约可见,床上背对着他,侧卧着一个身形纤细、凹凸有致的少女。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长发垂下,身姿曼妙,外罩纱衣,肌肤若隐若现,轻盖薄被。
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令人心动神迷。
归宁侯按捺不住腹下燥热,加快几步,走至床榻之边,脱下玄色织金斗篷一丢,撩开纱幔,朝着背对他侧卧的美人左肩轻轻一拍。
那美人转过脸来。
归宁侯一愣:“美人儿,你作何带着面……”说话间,伸手便要扯去美人儿面上轻纱。
话音未落,烛火一跳,只见那美人儿对着自己轻轻一笑。
刹那间,眼前白光一闪!
喉间一窒,鲜血自喉间喷射四溅而出!瞬间染红纱帐上精致的刺绣。
他张了张口,来不及说话,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后脑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躺在迅速漫开的、粘稠的血泊里。
归宁侯最后的视野,是青裙少女一步一步慢悠悠走至他身边,笑意微凉,袖间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脖颈,一刀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