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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四罪 天子之怒 “朕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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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屏风之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被示意起身。
片刻,一名身量高挑、眉目张扬、妆容艳丽,身着桃红色宫装的年轻女子从屏风后转出,手中拿着一根九节鞭。
她慢悠悠地踱步走在苏珩身前,居高临下垂眼打量身前跪着的人,突然笑了。
苏珩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平时前方,落在屏风上那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刺绣之上。
虞嫔见苏珩竟敢漠视自己,心中不悦,俯身伸出涂满红色丹蔻的柔夷掐住苏珩的下巴,瞧着那张红肿不堪却面无表情的脸,上下打量一番,越看越不顺眼,慢悠悠道“既然苏御史不懂规矩,那今日,便由本宫替太后教一教!”
她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下!
“啪!”
九节鞭带着风声落下,狠狠抽在苏珩肩头,青色的布袍应声裂开,一道血痕骤然横在雪白的肩上,触目惊心。
苏珩身体猛地一晃,额头浸出冷汗,口中却倔强地未发出一声痛呼。
“哟!还挺能忍。”虞嫔见她不肯低头,绕着跪在的人走了半圈,边走边低声笑吟吟道:“本宫倒是好奇,是不是都察院的人,都同苏御史一般,有着一副傲骨?”说罢突然抬起手,又是狠狠一鞭落下!
“啪!”
这一鞭落在苏珩腰侧,青色官袍再度破裂。苏珩咬住下唇,隐隐渗出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虞嫔绕到苏珩面前,弯下腰,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那张惨白的脸已经毫无血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依旧清冷,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
这漠视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恼怒。
“本宫倒要看看,苏御史这身傲骨,还能撑多久。”虞嫔直起身,笑容冷下来,手腕一抖,九节鞭“啪”地一声脆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抽在苏珩背上!
苏珩脸色瞬间惨白,脊背官袍碎成布帛,一道血痕瞬间浮现在白皙的背脊之上。
虞嫔目光落在苏珩雪白单薄的背脊,神色微微一顿,呵,一个男子,倒是生得一副如此惑人的好皮肉,难怪迷得陛下晕头转向!不管不顾给他破格拔擢,年级轻轻竟就官居四品,就连冬至这等重要的节日,也要将他带在身边!
虞嫔心下微微嘲讽,随即化为更深的恼怒与嫉妒,她收了手中的九节鞭,冷冷盯着苏珩,吩咐道:“来人!给本宫,把他的衣服扒下来。”
苏珩闻言一怔,不由抬眼冷冷地盯着她。
那目光,很冷,很淡,却让虞嫔不由心中一颤,她这是什么眼神?她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她一时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不过片刻,虞嫔回过神,双手环胸,看着苏珩盯过来的眼神,“贱人,你是什么人,竟敢用这种眼神直视本宫?”
她再度踱步上前,伸出尖锐的指甲掐住苏珩的下颌,冷笑着微微低头俯视那一双隐隐透露出疏离冷淡的眼眸,她的眼睛……是淡茶色的,跟那个死去的小姑娘,简直一模一样。
虞贵嫔指尖一颤,心中微惊!差点忍不住倒退一步,她逼自己忍住了,这不过是个男子!是个男子!自己怎会有如此耸人听闻、匪夷所思的联想。
她冷静下来,再度盯着苏珩,掐着下颌的指甲更加用力,深深嵌入苏珩两腮白皙的肌肤,留下一道道锋利的血痕,“呵,看什么,不过区区一个四品低阶官员,也敢直视本宫?”
她冷笑出声,“苏御史,你不是自诩朝廷命官吗?今日,本宫便要你给我记住了,你,不过四品微末之流,而本宫,乃正二品嫔妃,就算他日我们御道狭路相逢,你也得低着头、弯下腰,主动给本宫让路,问一声,娘娘安好。”
“本宫没准你抬头,你就只能低着头,本宫要你跪着,你就不能起身,本宫要取你的性命,你就不能有丝毫的反抗。”
苏珩跪在地上,被迫掐着两腮肌肤抬起下颌,目光冷淡地盯着这张艳丽美艳的脸蛋。
“怎么?你不相信?你以为,自己当真这么重要?陛下会为了区区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外臣,来与本宫置气?”虞嫔高傲地俯身跪在地上的苏御史,颇有几分自得地笑了,她轻轻靠近苏珩,在她耳边吹气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话音一落,她松开苏珩,用眼神示意站在大殿的嬷嬷,“给本宫扒了她!”
“这……”两位嬷嬷犹豫片刻,苏御史毕竟是朝堂外臣,扇几巴掌教训教训还说得过去,岂有在后宫嫔妃面前扒衣之举,这对一向注重清誉的御史而言,此番折辱怕是一辈子要抬不起头见人。更何况,这有伤后宫风气。可是,这虞嫔,乃是当今镇国公之女,她们也万万得罪不起。
两位嬷嬷不由抬头看向屏风后的太后,见并未出声阻止,只当是默许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宫扒了他!本宫倒要看看,是怎样一副身子,让陛下转了性子!”
“诺”
“诺”
两位嬷嬷应声,上前几步,一左一右按住苏珩让她不能挣扎乱动,一人伸手摸向她青色官袍的衣襟,就要狠狠一扯——
“砰——!!!”
殿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殿中所有人都是一颤。
苏珩被按在地上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那个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嬷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腹中一痛,被一脚狠狠踹飞,摔在地上滑行数丈,后脑勺狠狠撞击在大殿雕花木柱之上,流出一滩献血。
虞嫔再度扬起的鞭子还未来得及挥下,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一道黑色身影已掠至身前。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整个人踉跄后退,还没站稳,胸口便又挨了一脚!
“啊!”虞嫔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紫檀小几,瓶盏落地,碎了一地,她伏在碎片间,鬓发散乱,嘴角溢血,半天爬不起来。
她抬起头,额角献血顺着脸颊蜿蜒留下,泪眼模糊间,却见一个高大的穿着一身黑色龙袍的身影疾步紧逼过来,“陛下——”还未来得及出声,脖颈被一双手狠狠掐住!
虞嫔瞪大了眼睛,顿觉呼吸困难,胸口起伏,伸出双手去掰郑屹掐住自己喉咙的手掌,口中发出呜咽之上,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郑屹俯身掐住虞嫔细弱的脖颈,一点一点把她向上提起,虞嫔挣扎着被逼踉踉跄跄地一边坐在地上后退,整个身子渐渐被这残酷的力道提起来,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郑屹掐着虞嫔的脖颈,把她一步一步逼到了墙角,右手手掌越收越紧,对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美艳脸蛋似乎毫无怜惜,只有杀意。
虞嫔脸色涨红,伸手握住郑屹宽大有力的手掌,挣扎着一边摇头一边哭泣,口中发出断续的乞求:“陛……下,妾……”
郑屹的右手手掌却越收越紧,左手却高高扬起,以雷霆之势就要一挥而下!
突然,一道惊呼声从屏风后传来:“陛下!”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屏风后冲出!伸手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腕。
郑屹手上动作一顿,被掐住脖子按在墙角的虞嫔似乎看见了希望,眼含泪花,挣扎地断断续续出声道:“陆姐姐……救救……我”
郑屹压抑着怒气,缓缓地转头,看向一双哀求柔弱带泪的双眸。陆静婉穿着水蓝色的宫装,鬓发微乱,一双柔夷紧紧抱住郑屹青筋隐露的手臂,脸色苍白,细眉微蹙,神色紧张惊慌地看着郑屹的眼睛,恳求道:“陛下,陛下绕过虞妹妹吧,她……她不过是孩子心性,平时张扬跋扈惯了,没有坏心的。”
虞飞飞两眼一翻,差点被噎死过去。什么叫做张扬跋扈惯了?这到底是为她求情还是求死。
郑屹盯着陆静婉,压抑着怒意,只吐出两个字,“松手。”
陆静婉闻言屹怔,却是突然抱着郑屹的手臂,“噗通”一声当场跪了下来!这一跪,可是惊呆了虞飞飞,也惊呆了大殿之上所有的奴婢、妃嫔。
她陆静婉是何等高贵的身份,几时对人低过头?
陆静婉双手拉着郑屹黑色龙袍的衣袖,脸色苍白,神态脆弱,一滴一滴泪珠从她眼中滚落下来,“陛下,臣妾并非是为了虞嫔求情,而是舍不得陛下今日一时冲动,做了来日后悔之举!虞嫔可是当朝镇国公唯一的独女,当年先帝驾崩,陛下被十二王侯围攻身陷囹圄之时,是镇国公举兵护送陛下一路北上,镇国公一片赤胆忠心,亦有从龙之功,陛下不可令当年追随您的老臣寒了心呐。”
陆静婉见郑屹不语,双膝跪地向前膝行几步,拉着郑屹的龙袍衣袖,梨花带雨哭道:“陛下,臣妾知道陛下器重怜爱苏御史,臣妾绝对没有争宠之心,臣妾保证,下来一定好生管教后宫的姐妹,必不会再让今日之事再发生。”
此言一出,坐在屏风后面看戏的妃嫔们脸色一个个难堪起来,这慧妃三言两语又是向陛下楚楚可怜地示好,又对虞嫔有了救命之恩,一句话还隐隐有向陛下讨要掌控协理六宫之权的架势。
郑屹低头看向跪在地砖上,仰着小脸哀泣的女子,只沉下声道:“慧妃,朕叫你,放手!”
“陛下!臣妾入宫以来,从未求过您什么,只有这一件事,请陛下看在……”陆静婉话音未落,郑屹狠狠一甩衣袖,把她一把挥开!
陆静婉被甩开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陛下,竟是一个眼神也未施舍给自己!
“啪!”那一巴掌还是落在了虞嫔侧脸,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不堪。
郑屹掐住虞嫔脖颈的右手缓缓收紧,低头慢慢迫视她惊恐带泪的双眸,压抑怒意的嗓音挟着狂风暴雨的之势,一字一句道:“朕的人,还轮不到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