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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罪《死刑判决书》 尸体被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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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脸色一白,心中大惊。
“怎么可能……”沈清浔知他虽行事纨绔,却万不会用此等事玩笑,心里已是信了三分。
杜子腾印堂发黑,面如土色,在帐中来回踱步半晌,才下定决心,咬牙道:“你们……随我来。”
二人不明所以,随他掀开门帘而出,一路小跑踏雪行至,在离杜子腾帐篷还有几步之距,却见一布衣小厮正目露惊恐地望着正前方。
众人顺着小厮的目光向前方望去,沈青浔倒吸一口冷气,不自觉后退半步,心下大骇,伸手指向前方雪地十字木桩处:“这这这……”
只见雪地十字木桩之上,赫然绑着一个血肉模模糊的尸体,此人额头被一箭洞穿,血色干涸,留下一个洞口,更可怖的是,这人的全身各处,胸膛,四肢,手腕,脚腕皆插着数支羽箭,俨然成为一个人形筛子。
“这是……崔小爷?!”沈清浔呆住半晌,才回神问道。
杜子腾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正欲开口,突然,雪地一阵颤动,铁蹄声自远而近。
当先一人一骑飞驰而来,一勒缰绳,黑马前蹄抬起,口喷白汽,他身后百余骑如雁翎般左右展开,马未停稳,人已一跃而下。
来人约三十出头,面容轮廓冷硬,一道旧疤纵贯左眉,身材高大,着一身玄青织金曳撒,腰间束犀角銙带,左侧悬镇卫司牙牌,右侧佩一柄雁翎刀,刀鞘乌黑发亮。
“封锁现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走。”
“诺!”百余名差役齐齐应声,无声散开,顷刻间便将苏珩等人包围其中。
杜子腾见这阵仗,瞬间傻眼了,心道:这是我攒的场子,人又好巧不巧死在我行帐之前,若是真查起来,如何脱得了干系?
他却不敢轻易开罪,上前一步,急忙问道:“敢问大人……?”话未说完,便被一少女的哭诉打断,却见一圆脸侍女从男人身后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哭嚷道:“请指挥使大人为我家崔小爷作主!”
“奴婢今早辰时本欲给崔小爷送醒酒汤,哪知崔小爷已被贼人所杀!横死在杜公子帐门口!奴婢恐被杀人灭口,急忙下山报案。”
“此地方圆十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凶手,定在就在在场之人之中!”
“喂”杜子腾一听,瞬间急了:“你别胡说八道!”
那婢女却是转过脸,盈盈落泪,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道:“杜公子,奴婢还未曾说,凶手是谁,你又何必狗急跳墙!”
言罢,转头看向指挥使,哽咽道:“依奴婢看,此地偏远,此宴又乃杜公子所设,昨日崔小爷又被杜公子灌醉,恰好今日又死在他帐前。”一边说着,她突然抬袖一指杜子腾道:“杜公子,便是凶手!”
“你!”杜子腾气得一跳:“你——血口喷人!”
两人争执不休,突然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打断二人:“闭嘴!”
“真相如何,本使自有论断。”言罢,不再理会二人,指挥使审视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又缓缓扫视凶案现场:雪原之上只有七座行帐,最中间为主帐,乃宴饮之处,东西二侧三座行帐,则分别是在场众人的夜宿之处。
他的目光,又缓缓看向雪原空地中央。
尸体被钉在一副粗糙十字木桩上,宛如受刑的罪人。十三支箭,并非胡乱攒射,而是蓄意折磨。两支贯穿掌心将手臂拉平,两支钉穿脚踝交叠固定,另有七支,分别精准地没入肩颈、膝窝、腰侧……每一箭都彻底封死了他挣扎的可能。
最致命的一箭将其眉心一箭洞穿死死钉在木桩顶端,最后一箭自下颌贯入,穿透舌头与上颚,将他高昂的头颅凝固的面容扭曲如恶鬼,双目圆睁,瞳孔映着灰色天空,脚下是干涸的一滩血迹。
这种手法,犹如一种献祭的仪式,好像在昭告天下的……一种惩罚。
指挥使看着木桩根部周围,眉头微皱,雪地之上,竟然只有一串脚印的痕迹。
他的目光顺着十字木桩的脚印缓缓向前看:这串脚印,竟然通向……主帐东侧第一间帐篷。
“这间帐篷,是谁住?”指挥使沉声问道。
“回大人,这间帐篷,便是杜公子所住。”似是为了印证自己指控非虚,圆脸婢女赶忙回道。
“这这……”杜子腾脸上发汗,急忙道:“虽然是我在住,可我真没有杀人啊!”
指挥使再缓缓巡视了一遍现场:雪天,树林,行帐,十字木桩,被绑的尸体。
呵,有意思。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勘察脚印。”低声下了第一个命令。
“回大人,雪场周围脚步杂乱,但根据脚印深浅和时辰可以推断是今早新留,而木桩周围,只有一人的足迹,从那边帐幕开始,至木桩前终止。此外……再无其他痕迹。”差役四处勘察一番,片刻返回,抱拳恭敬回禀。
指挥使略微点头,迈步走到木桩前,无视那张狰狞的脸。
目光落在尸体眉心,一箭深入颅骨,将头颅钉死在树干上,箭尾雕羽在风里纹丝不动。
可见凶手,是个内力深厚、箭术高绝之人。
他他戴上皮套,伸手狠狠用力一拔,“扑哧”一声鲜血四溅,眉心箭矢被他取下,他缓缓瞥过尾羽:雕刻着一个“杜”字。
正在此时,一个差役匆匆而来,在他身后双膝跪地,双臂高举,捧一张黄色竹纸,禀告道:“司使大人,有新证物,请大人过目!”
“哦?”低沉的尾音一挑,指挥使转身,脱下皮套,拿起纸张,低眉一瞧。
只见竹纸之上赫然写着:《死刑判决书》
罪名:草菅人命
判决:死刑
执行者:“鬼”,受天命诛杀所有罪大恶极之人,三日后,“鬼”将自动击杀下一罪人,除非你们,能在此之前找出并杀死“鬼。”
纸笺下方,画着一个浅浅的新月图案。
“这竟然是一封《死刑判决书》!”另一名副都指挥使不知何时走至他身后,也看见了这封狂妄的判书,怒道:“凶手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
指挥使挑了挑眉,将血淋淋的判决书收入一个怀中,最后看了一眼这精心布置的刑场,下令道:“在场所有人,”他转身,声音肃杀带冷,“无论主仆、护卫、婢女,一个不漏,全部押入诏狱。”
他翻身上马前,又望了一眼那十字木桩。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一场报复性地审判。
“喂!你是谁?知道本公子的爹是谁吗?就敢抓我?”杜子腾被两个差役一左一右压住带上镣铐,扯着嗓子大叫。
骑在高大骏马之上的男人,长眉微挑,嘴角一扯,压低声音突出冰冷的几个字:
“镇卫司都指挥使,厉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