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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沉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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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三十三重天,各个天宇有各自的运行法则,各个天宇有各自的传承规则。天主是神王的臣子,但天主也是天宇的主人。神域之灵因共同的理想而聚合,但神域共主该如何统摄神域,让天主们与他同行呢?这可能是横亘在每一代君王心里的执政难题。
天举继位几百年后,逐渐夺回权力。戚、厉家族与中央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这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长守天张璞渐渐转向神君一边。他不再是神君口中“厉氏家奴、戚家走狗”,而成了“神界肱骨、君王信臣”。厉氏自荣安郡主逝世后,实力也大不如前。尤其是在厉威寒这样草包少主、无能家主的带领下,厉氏难以收服人心。
重阳家宴上,厉威寒看着高台上的两人,心中郁结。自母亲去后,神君便不许自己再唤他“表哥”,而那个人,却已不再是离别苑里的小可怜。
席散后,厉威寒带着醉意叫住了将要离去的漱明。
漱明厌恶地回头,厉威寒颠颠倒倒地靠近,漱明嫌弃的后退。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凭什么?”厉威寒怒吼着。
漱明不屑地回应:“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厉威寒又满含深情地说:“若你是我先发现的,是不是就不会被神君抢走了?你当时为什么不在?你既然躲了,之后又为什么要出现?”
他醉得狠了,脚步虚浮,往前栽倒。漱明侧身一躲,冷哼一声就走了。
“别走,别走……”厉威寒急促地呼唤,却唤他不回,心中爆发出极大的恨意来。
几日后,厉威寒上门约赌。
“我们玩一个游戏吧。”厉威寒说。
漱明嗤笑道:“几岁孩童呢?还玩游戏?一边去,没空陪你。”
厉威寒叫住他:“赌命的游戏,敢玩儿吗?正好清算一下我们过往的恩怨。”
漱明停住脚步,颇感兴趣地问:“怎么个玩法?”
厉威寒取出一个沙漏:“规则简单。计时开始后,一方进攻,一方防守。待沙漏完,攻守易势。此间双方可以用一切手段攻击对方,但决不可使用术法。”他欺身向前,压低声音,“我喜欢近身肉搏,野蛮直接,最为快意。”
漱明心中冷笑:那是因为若使用术法,他更无胜算。
厉威寒继续解释规则:“游戏只有一轮,漏定即结束。伤亡自认,互不追究。”
漱明笑了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证明什么呢?”
“只问你敢不敢。”厉威寒说。
漱明心想:厉威寒不惜以性命为饵引我上钩,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但他嘴上却说:“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还不屑与你决斗。”
厉威寒有备而来,如何能无功而返?于是说道:“不敢就算了。毕竟我可是厉氏家主,战神之位非我莫属。赢不了我,你连去冠法天的资格都没有。”
“行,算你挑衅成功。”漱明应下来。
厉威寒得逞地笑了出来,病态地说:“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要你做我的狗!”
“那对你可不公平了,我只想要你的命!”漱明强势回击。
“你先来!”厉威寒大手一挥,满不在意。
漱明心中暗忖:让我先?他以为我会给他留活路?
“既然是玩命的游戏,那么事先立个字据吧。免得冤枉我杀人是为了报私仇泄愤。”漱明说。
说完双方签订了赌命的契约。漱明收了字据,宽仁地说:“还是你先吧,我怕没有你还手的机会。”
厉威寒没料到漱明会让他,笑得得意。得意之后,便是狠意、杀意。他吹了声口哨,调戏般地说:“快躲起来吧,可别太快被我找到了……我的小狗!”
沙漏倒扣。细碎的沙子一点点往下漏,沉重的沙堆被结结实实地堵在了瓶口,似乎需要很久才会结束半场。
漱明后悔给了对方先发制人的机会,他迅速跑了出去。
不久后天举知道了二人的荒唐事,他焦急赶来阻止。可当他赶到现场时,却看见这样一幕:
厉威寒趴倒在地,不能动弹。漱明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正抵住他的脖颈。一柄银色利剑悬于他的头顶,眼看就要斩下头颅,给他最后一击。厉威寒双手不自然地扭曲,像被扭成结的麻绳,颓然落在身侧。他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哀嚎,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
“住手!”天举喝止道。
漱明偏头看向哥哥,但他非但没有罢手,反而加快了动作。他双手握住剑柄,快、准、狠地刺下去。陵风见状,飞身握住剑身以阻止惨剧发生。锋刃割破手掌,血如涓流渗出。漱明心软迟疑,一时动摇。正相持间,天举推开漱明,剑锋擦着厉威寒的发冠而过,斩断一缕青丝。沙漏中最后一粒沙无声滑落,宣告这场危险且致命的游戏,正式结束。
天举的目光扫过远处闻声赶来的厉氏亲卫,又落回漱明写满不甘与快意的脸上,眼中尽是痛惜与勃然大怒。他扬手,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啪”的一声,不仅打懵了漱明,也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一掌,是打给厉氏看的,也是打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看的。天举心中怒极:该清醒清醒!
漱明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天举,眼里满是委屈。还未等他诉说心意,天举就劈头盖脸地训斥:“你在做什么?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真是混账东西,你除了惹祸还会做什么?”
天举推开漱明,扶起厉威寒,柔声安慰着,吩咐陵风传唤御医,全然没有注意状态不对的漱明。
漱明挨了这耳光,又见天举只关注厉威寒,一时间感到天昏地暗。他的背后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最长的一条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口。丝帛的衣服在翻卷的破口处染着斑斑血迹。他竟没有感到疼痛,麻麻木木的,并不深刻。他只感到无边的潮湿和寒冷,仿佛置身于连绵的阴雨中。眼前的世界淅淅沥沥,原来是自己泪水淋淋漓漓。
天举从愤怒中冷静下来,看到身旁一动不动的漱明,又无奈又心疼。天举知道他对厉威寒有深刻的恨意,更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极大可能是为了自己,但太鲁莽了!太鲁莽了!
但愤怒过后便是心疼,天举伸手去拭他的眼泪,却被他反手挡开。天举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心中更是愧悔。
“疼了?快让哥哥看看。”他没有怪漱明无礼,关心地说。
漱明赌气,偏过头不看他。在天举上前之前,他愤愤离去。天举也不惯着,扣住他的手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知悔改吗?”
天举心中恼火:直接无视我,从我身边掠过,真是叛逆得很。
漱明挣开桎梏,忿然地说:“我就是要杀了他!”
“是因为他害死了桃花仙?还是因为他多次陷害你?”天举继续质问。
漱明心中微动:哥哥果然心如明镜一般。
“杀了他,厉氏从此群龙无首!”漱明道出真正原因。
天举眼有动容,但很快泯灭。他平静地分析:“你只知他为厉氏之长,可知其非厉氏之主?你以为杀一人真可乱人心吗?厉氏的长老们是吃素的?就算厉氏肯善罢甘休,你不要忘记,他还有个战神舅舅。你太冲动了!你这次可是闯下大祸了!”他拂袖惋叹。
“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担,任凭帝君处置!”
漱明顽固倔强、不知悔改的样子再次激怒了天举。天举抬手又要给一耳光,却迟迟下不去手。余光落到了漱明的肩膀处,这才发现他后背一道道可怖的伤口。天举又焦急又心疼,惊慌失措般地询问是怎么回事。漱明挺着身体不让他看,天举强硬地扳住他想要仔细瞧瞧,却被漱明一掌推开。天举狼狈地向后跌倒。漱明只撂下一句“不用你管”,就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天举气到肝疼,奈何一把没捞住,让他跑掉了。
左右不敢吱声,静观帝君神色。天举也在气头上,顺手打翻了什么东西,愤愤地说:“不知悔改的混账东西!”
为了平息厉氏的愤怒,天举亲自照料了厉威寒几天。待风声渐渐平息之后,他用灵犀镜联系君卿。
“他,可是回你那儿去了?”天举眼神闪烁,似乎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伤了心的弟弟。
“你说小梨儿?没有,他并未回来。”君卿回答,“可是出事了?”
天举讶然,但没有解释太多,只叮嘱好友:“若是他回去了,记得告知一声。”
天举告诫自己要保持平静,千万不要让君卿生疑,免得他为我们担心。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被他给气的?他跟你闹了,还是给你闯祸了?”君上卿关切地问。
天举瞬间脸色铁青,实在装不下去,整个人颓丧下来。君卿见此,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照我说,别计较那些。他不是说他是你的心肝肺,是你的福禄寿吗?”君上卿低头窃笑。
天举摆摆手:“是我的冤孽、债主、克星!罢了,想他也不会回你那里。”
天举叹息:若要回,第一时间就回去诉苦了。
结束了通话,天举捂着胸口叹气,心中哀叹: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可气愤之后,又是悔恨,又是担心。天举焦灼的想:明明,你究竟去了哪里?负伤含怒出走,也没有回你师父那里,你还能去哪儿呢?
漱明跌跌撞撞、茫茫然然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时候,想起了无妄世的木寸薪。神界既然待不下去了,那不如去鬼界吧。于是换了身衣服,去了无妄世。
心门内烛光烁烁,言灵主簿正在认真工作。见此,漱明又犹豫起来,正欲离去,却被木寸薪唤住。
“还未见一面,怎地就要走?快来,我带你看看我们种的菜,真的长出来了。”木寸薪开心地说。
他拉着漱明看了他们一起种的地。地里确实长出了绿油油的蔬菜。寸薪得意地说:“我可是小心照料,生怕神界的秧苗在这里水土不服。”
漱明强颜欢笑地应和。
之后两人又饮酒对酌起来。许久不见,互诉衷肠。寸薪看出了漱明的异样,问道:“可是和神君吵架了?”
漱明又委屈起来,擦掉已经落到脸颊的泪水:“不是吵架……是决裂了!”
寸薪心中震惊,脸色却未改,平静地询问原因。
“没什么原因。我随时准备着和任何人断绝一切关系,他也不能例外!”
寸薪心想,这肯定是气话,但确实是气狠了、气伤了。
“那你来找我是?”寸薪问。
“神界混不下去了,想来看看这里有没有适合我的差事。你不会赶我走吧?”漱明平复情绪,淡淡地说。
“要不你给小辰做师父?”寸薪问。
漱明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给小辰做师父?我又不会鬼道术法,我能教他什么?还有,他跟我能学什么好?学我忤逆长辈、残害同胞,还是闯祸不知天大?算了吧!”
寸薪心中了然:果然,又是闯了祸跑出来的。
“别太悲观。好阵子没出去了,要不出去逛逛?换换心情?”寸薪提议,漱明点头同意。
漱明与寸薪没有去热闹的市集,而是走进了深山茂林。夜晚,他们就在山顶露宿,看星光璀璨,听静夜虫鸣。山下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不知从何处发源,也不知流向何处。
“你这次……打算……闹多久?”寸薪试探地问。
漱明诧然,侧过身去,满腹怨气地说:“谁说我在闹?我下定决心了,决不回去!”
寸薪劝不动,于是说:“其实也可以考虑留在无妄世的,如果你不嫌弃那里的生活寂寞无聊的话。不过,若是你答应我了,便是与我定了契约,那可是不能反悔的。所以在我面前,万不可轻易承诺什么。”
身侧的人半晌后应了一声“嗯”,寸薪回了句:“知道便好。”
一支迎亲的船队从远处静悄悄地驶来,船上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倒映在水面上,特别有氛围。寸薪首先发现了船队,推推身边的漱明,提醒他快看下面。恍惚间似乎听到一声呻吟,可转眼间漱明就凑到了身边。寸薪也没有怀疑,指着下方的船队说:“快看,红船。”
“红色在无妄世里是最刺目的颜色。不过人间却将红色视作喜庆之色,有祝福之意。”寸薪又补充说,“你穿红色一定很好看。”
漱明略略吃惊,没明白寸薪的意思,便以笑回应。接着他指着江面说:“看,起雾了。船只隐没在夜色中,迷失在浓雾里,若非有红灯的指引,怕是无法行进了。还不知前路是平静无波,还是风起浪涌。人间的喜事,总伴随着各种磨折,充斥着各种变数。”
“有情人若能终成眷属,也不枉一路颠波。”寸薪安慰道,“还有,雾会散,天会亮,太阳照常升起,明天自会到来,顺其自然便是了,不必为尚未发生的事而心生忧虑,若是那样,人生岂不是有无尽的忧愁?心有期许,自生欢喜。”
“说得对。”漱明说,“我要把今天所看见的情景画下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淼江烟火图’。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呀!送我吗?”寸薪亲昵地贴近。
“好看就送你,不好看我就卖掉。说不定以后,我还可以做卖画的营生。”漱明打趣道。寸薪也被他逗笑了。
不久后红船驶离视野,白雾散去,太阳渐渐升起来。漱明和寸薪一同看了日出。
漱明不知为何感叹一句:“这一刻真是漫长又短暂。等待是漫长的,拥有是短暂的。”
随后,漱明与寸薪一起下了山。在山脚,突然冒出一伙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漱明看出这些是神兵武将所化,只是还不清楚他们是帝君派来的,还是厉氏派来的。他挡在寸薪前面,保持警戒。
其中一人跪下道:“殿下,陛下请您回宫!”
漱明放松下来,叉手冷言道:“谁是你们的殿下?赶紧闪一边去,别挡着我的路。”
那人闻言起身,其他人也都包围上来,似有要强行带走的意思。不过他们还不是漱明的对手,只用一招,他们便全都趴下了。
“你刚才撒的那东西是什么?”寸薪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了这些人,奇怪地问。
“你说这儿?”漱明一脸鄙夷,“厉威寒那个坏家伙制出来的害人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拍拍手上遗落的粉灰,又调皮地说,“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地方,走,我们现在就去。”
一辆龙车缓缓进入神域。藏在车下的,是漱明与寸薪。
“我们来的是神界?为何偷偷摸摸地进来?”寸薪疑惑。
“他们既然发现了我在人间的踪迹,那就让他们继续在人间找我好了。谁能想到我又折回神界了呢?”漱明狡黠地说。
“这里是灵古天,是一重万年前才诞生的天宇。目前还处于半生长、半封闭的状态,还没有孕育出拥有强大能量的灵类,算是一个原始初级的天宇吧。不过这里风景却是绝佳的。”漱明在前面带路,寸薪却担忧地跟在后面。
他们来到一个山谷中。两山交接处有一清泉流出。漱明在溪边石头上休息,指着不远处的空地说:“如果在这里搭个草屋、拉个院子,应该很有意思。我看这里偏僻隐秘,以后我们可以隐居在此。有竹林为友、清泉为伴,享受山野乐趣,定不会寂寞的。”
他满怀憧憬地说着,似乎忘记了寸薪叮嘱过的“在契灵面前不可轻言承诺”的告诫。
“你是在邀请我吗?”寸薪问,“在你的隐居计划中,可还有别的人?”
漱明认真地说:“没有啊。这里我只带你来过。你知道吗?我早就在这里设下结界,就算帝君的灵犀镜也照不到这里。”他得意于自己的远见。
“那,这算是仅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吗?”寸薪问。
“当然!”漱明勾住寸薪的肩说,突然又“哎呦”了一声。
寸薪紧张地问怎么了。漱明简单回了句“没事”。
晚间,他们在简易的草棚里休息。漱明喃喃地说:“我并不想要奢华的宫殿,我只要一座简单的茅屋就够了。”
“明天我给你搭一间。”寸薪说。
漱明却流出泪来。寸薪坐起来,用袖子擦去他的泪,却是越擦越多,最后泪如泉涌。寸薪也不知所措,柔声劝道:“别难过了。心里有什么不愉快都说出来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漱明止住泪说:“我只是还没想好……离开他后要如何生活。”
“你是说神君吗?可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呢?”寸薪不解。
漱明闭上眼睛。寸薪还在等他的回答,他却像沉睡了一般。寸薪轻唤,也没有反应。
这就睡了吗?寸薪想。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再唤了一声:“漱明,你睡了吗?”
漱明的头偏向一边,眼眶里贮着的一滴泪也滑落下来,落进草梗里、泥土里。寸薪闻到了草木中血腥的味道,将漱明推过去,赫然发现被脓血渗透的后背,不禁叹了一声。
漱明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雍华殿。他趴卧在床榻上,手却被软缎捆绑在床头。他惊惧地起身,却被人按住肩膀。上方传来神君无奈的责备。
“你当初抵住厉威寒,誓要将他斩首的时候,可体察过他的惊恐无助?现在你也被这样对待,又作何感想呢?”
此刻漱明内心的委屈和愤怒统统爆发出来。他挣扎不断,试图将四肢从束缚中挣脱出来。可越是挣扎,越是紧缚,这绢丝大概被下了不容解开的咒语。
漱明崩溃地哭嚷着:“放开我!我不要你管!我讨厌你,我最讨厌哥哥……”头埋入枕头里,哭闹的声音也渐渐被棉羽吸收,最后只听见闷闷的一句,“我恨你!”
“恨哥哥是吗?恨就恨吧,恨就对了!除了给我惹祸,向我撒气,你还有什么本事?带着一身的伤也不知道处理,只知道生气、逃避,自以为是!你以为真能离开我吗?没有我,谁管你?”天举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给我安分点,在给你上药!”
漱明气力耗尽,正埋在枕头里呜呜地哭。天举的心像被刀绞了一般痛。待清理完伤口,他伏下身体,贴着漱明的头,轻声安慰道:“是哥哥不好,是哥哥的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时机未到,时机未到。一定要忍耐下去。我答应你,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收拾厉威寒这个畜生。”
天举心中恨极:调查后才发现厉威寒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他嗜血暴虐,又风流成性,差一点就对明明……该死千次。
“恨比痛难忍!”漱明在心里狠狠地说。
后来御医回复说,殿下的伤经过精心治疗,已经好了大半,再修养几日便能痊愈,而且不会留疤。天举终于安下心来。
他日日来给漱明上药,上完药后又不停忏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没有全开,也不能完全不开。漱明虽然仍旧不理不睬,但态度已经软化了许多。
天举心中叹息:自己惯出来的有什么办法?继续惯着吧。
漱明伤好后,天举也没有继续拘着他。这天阳光正好,陵光陪着他在园子里赏花。
陵光不乐意地说:“你只是背受伤了而已,又不是腿受了伤。坐轮椅已经很夸张了,还要到处推着走。”
陵光故意找话刺激他:“我们什么时候回杏林苑啊?你知道吗,这一次榜首又是英琦。你再不回去,都超不过他了。”
“他拿第一就拿第一呗,我不和他争。”漱明淡淡地说,“我怎能这个样子回去呢?总得好全了才成……不然师父要担心了。”
广诉宫中,陵风正在向天举汇报事情。
“上面写了什么?”天举接过陵风呈来的纸条。
“这个……”陵风面露难色,言语吞吐。
天举预感不好,自嘲道:“总不该是些骂孤的话吧?”
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字是:“寸薪,下次若有类似情形,请不要把我送回帝君身边。你可以把我带回无妄世,或者随地埋了都行,就是不要再回去!”
陵风脑海里想象出殿下说这话的语气神态来。
天举当即火冒三丈。他先是将信揉成一团,后又展开再看了一遍,痛心地闭上眼睛,再将信撕碎,命令道:“以后他们再有信件来往,每一封都给我拆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