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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揭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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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安吻落在额角，轻得像一片花瓣，也重得如一枚击石，漱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从疑惑到忐忑，从无措到茫然，最后归于一种奇异的遗忘，他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平复了自己。
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走出院子。
今天阳光明媚。漱明想，不如去精妙阁看看。
他带着安迪与墨辰，再次踏入精妙阁。这一次，他们进入了筱青枝的私宅。筱青枝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筱娘娘上一次给我看的图册呢？”漱明说，“借我参考参考，好让我找找创作灵感。”
筱青枝笑着说：“你上次可看了好几本呢，不知殿下要的是哪一本？”
“就是有鹤首簪的那一本。”漱明顿了顿，“我知道筱娘娘有自己的顾虑，可是我只是想再看看。”
筱青枝攥着手指，露出几分难色，但最后还是拿出了那本图册。漱明接过之后，又讨来了纸笔，自顾自地描画起来。
他在认真地设计衣服，安迪也讨了纸笔。
这笔既不是古人用的毛笔，也不是现代学生用的铅笔，它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炭晶，精巧的设计使得它能根据力道和角度画出粗细不同的痕迹来。安迪心里赞了一句：真是好使极了。
漱明好奇地凑过来看安迪画了什么，那式样非常奇怪。
“这是什么？”一旁的墨辰先问出来。
“这呀，这叫背带裤，马里奥穿的那种。”安迪一本正经地不像在胡说，但众人都一脸茫然。
“穿上它，可蹦可跳，方便极了。”安迪又解释道。
“确实挺神奇的。”墨辰挠头，“不过我从没听过背带裤，只听过开裆裤。”
“我听说精妙阁的织工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样衣。”漱明拿着自己设计的和安迪设计的图纸问，“不知道做出这些来要多久？”
未等筱青枝回答，安迪赶紧把自己设计的“马里奥萝卜背带裤”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
“我的就不用了。”安迪讪讪地说。
“不用太久。”筱青枝略略看了漱明的样稿，眼中露出惊讶，“这种款式我可从未见过，殿下真是奇思妙想，别出心裁。尤其是这里，这是什么？我没看明白。”她指着下衣某处问道。
安迪凑过来一看，瞬间也惊住了，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漱明给自己的裤子设计了一个插兜。
“就说我什么时候能穿上吧。”漱明面不改色，“我还要这簪子。”
“衣服是快的，只是簪子要细细打磨才行。”
“行！”漱明答应着。
筱青枝便命织女赶工去了。漱明闲了下来，拉着安迪继续看样册。墨辰实在无聊，便跑了出去。这期间漱明有很多次看向筱青枝，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她和张璞怎会突然和离呢？
“筱娘娘……”漱明唤着她，筱青枝茫然地抬起头来，漱明又垂下了眼眸，淡淡地说：“应该还没这快是吧。”
筱青枝笑着回应：“殿下您就耐心点吧。”
漱明想，还是什么都别问了，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许我提起他们和离的事情，会勾起筱娘娘的伤怀，虽然……我来这里，本就想问问他们和离的事情的，但……还是别那么做了。不能用揭别人伤疤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于是漱明应了句：“好吧，我可以等的。”
“筱娘娘和天主分开后，一定感到非常的自由吧，筱娘娘以后想做什么呢？是一直待在精巧阁吗？”漱明又问，果然好奇心是戒不掉的。
筱青枝低头刺绣，慢慢说：“有些人只能接受很简单的快乐，生长出很浅薄的智慧，但这不是不幸，恰恰是他们的幸运。命运若要向他们施加痛苦，他们也不懂什么是疼痛。”
安迪对筱青枝的答非所问不甚理解，但他佩服起这个女人来，他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对不止有浅薄的智慧。
“殿下，我去看看织女们做好了没有。”说完筱青枝便走了。
漱明悻悻地，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他惹得筱娘娘不高兴了，他对安迪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们继续画吧。”
不知过了多久，墨辰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
“师父！北坡那边好热闹，不知道有什么活动，我们去看看吧！”
这时织工正好把衣服做好了。漱明随即换上自己设计的这一身，带着两人出了门。
这衣服白色为底，没有过多的花纹，只在各边角处添了黑色羽毛状花边，远远望去，像一只敛翅的仙鹤。因为没有合适的簪子，漱明便披散着头发，只用黑白绸带随意绑了。发带轻盈，别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他左手插入裤兜，右手有节奏摆动，就这样身量轻盈，步伐稳重地向北坡走去。
北坡上矗立起一座雕像，巨大的红色幕布遮盖着，看不清具体的形象。但这雕刻的是谁，并不难猜。
漱明心中了然：厉九龄的吧。昨天才提到，今天就立起来了，张璞的效率倒是高。
功勋是历史的墓志铭，探寻本身就是一场献祭，而先驱们将思想的种子，撒向了未来。看着还未揭幕的雕像，漱明如是想着。
漱明来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转身便离开时，同样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张潜幽披着斗笠、戴着面具，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一动不动地遥望着雕像。这雕像是厉氏的先祖，他瞻仰先祖的风姿，想着自己决不能再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准备迎接新生，可心中感应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来处。
目光掠过人群，漱明正转身离去。
这时，同行的安迪认出了潜幽，他热情地超他挥手，又转身追上漱明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告诉他张潜幽也在这里，只是漱明并未多在意，继续往回走。
不知张潜幽又在想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仰望先祖的雕像。
“不肖子孙厉从戎，拜见先祖。”张潜幽心里默默地说。
然而就在他摘下面具的瞬间，漱明停住了脚步。似有感应般，他又折返回来。
张潜幽再次戴上面具，正准备离开，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他抬头看去，是一个双手交叉、一脸桀骜的青年。
张潜幽心虚地低下头，不知如何寒暄。对方却先开了口：“你究竟是谁？”
虽是疑问的口吻，却已笃定了答案。
漱明冷厉的眼眸中翻涌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敌意，令人惊怵。张潜幽回避问题，硬着头皮打算绕过他离开。漱明却打开了玉骨冰绢扇，随着扇叶一片一片展开，张潜幽的面具也一条一条地撕碎。
面具下，并不是一张怪异恐怖的脸。相反，非常清秀，非常俊俏。
墨辰惊呼：这也能叫怪胎？
“真是何其有幸，还能见此一面。”漱明自嘲地说。
张潜幽心中涌起悲愤，自漱明来到长守天，自己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即便如此，还是走不到对岸吗？
索性，张潜幽也不装了。他坦然地面对漱明，那种视死如归的勇气，也算是一记有力的回击。
“好久不见。”张潜幽平静地说，“别来无恙，殿下！”
安迪不明所以地问：“昨天才分别，怎的就好久不见？何故如此生疏？”
张潜幽在对视中露出怯懦，垂眸看向对方的脚尖。
伴随一声冷哼，漱明冰霜般的脸终于化开了一丝表情。他跟着重复了一句：“好久不见！”
最后，漱明再次看向包裹着红布的雕像，眼眸中泛出血色的浪涌。心中冷冷道，想不到最后居然还真留下了一个可以结算恩怨的人。
天举与张璞到达矩阵中心，才仅仅做了一半的检查，尚未进行最后的调试。
侍从紧急来报：“大人，大人，公子他……被殿下带走了！”
天举与张璞都吃了一惊。张璞只觉眼前一黑，自己最担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天举则一脸肃穆，转向张璞：“璞老，可是有所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