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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废墟上的纪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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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守天保卫战胜利一周年的这一天,匠神们决定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来庆祝家园的重生。此前他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重建,他们没有将凤凰战舰埋于土下,而是让它们停驻在天空,成为抵御入侵的屏障。
如果这个时候你来到长守天,就会看到这样瑰丽的奇景:神君的行宫成为了匠神们的议事厅,恩泽殿成为了匠神们婚配和传业的地方,而其他的殿宇成为新的四精阁,或者是匠神的新居所……总之,在这里人尽其力、物尽其用。
天空中凤凰战舰的部分零件被分散排布,成为步道或者小的枢纽,人们知道那些破碎的零件,随时可以重新拼合,融为一体,它们可以保卫家园,也可以远征出战,匠神们正用自己的智慧,将先辈们留传下来的技艺发扬光大。
这时你还会看到墨辰,他握着一把铲子,穿着筱青枝留给他的鞋和安迪设计的背带裤,戴着本应给漱明的鹤首簪,站在已经不是废墟的土地上,骄傲地摆造型。
背带裤已经成为了匠神们日常的工作服,这是他们的一致的选择。
匠神们惊叹于安迪的创造力,认为这简直就是为工匠群体量身打造的衣服,实在太合适不过了。以至于现在的岁华山,漫山遍野都是马里奥造型的“工人”。
厉九龄的话被铭刻在主道的地面上,在每一个匠神们生活和工作的必经之路上,它继续告诫人们:“你无法完成所有你想做的事,但你一定要做完你觉得对的事。”
还有那孔雀战舰,人们把它的残骸拖出来,放在了最中央的地方,它成了长守天的纪念碑。墨辰在残骸的底部埋下了紫藤萝的种子,如今藤蔓与金属残骸萦绕在一起,褪色的机械与梦幻的生命交织,破败与生机,铭记与希望,层层叠叠,缠缠绕绕,就这样有机地融合在一起。
云家军也留在了这里,他们的代理天主云浮意决定暂时封锁了云襄天,与长守天的匠神们一起重建这座天宇。云浮意说,灵谋法神洛飞鸿出生于玄华天,但隐归于云襄天,他们的先祖继承战神遗志,永远与长守天的匠神同气连枝,他们会在长守天重新开放的那一天,同时打开云襄天的结界,两重天宇命运交织,正如两位战神的友谊真挚渊长。
樊狱天彻底被毁,焰殊带领着焰家军也留在了此处,他说:“重建天宇,怎么能少的了火灵之力。”于是他奋力发挥,一簇火焰完全包裹了长守天。
这时正在厨房忙活的老头子破口大骂:“焰殊,你这混小子,当年读书的时候就不学好,看你做的好事,我这一锅饭都糊成什么样子了。”
没错,就是本未天那个卖酒的老头子。老头子原本是长守天的人,保卫战后老头子便回到了故乡。
焰殊连连道歉,唐小碗也愤愤不平,说自己好不容易熬好的汤,都蒸发成把锅盐了。看着唐小碗,墨辰心里暗暗得意,这可是自己挖来的,就是不知道下则天的老都管会不会来。
夕微迎面走来,她生气地向焰殊挑战。
“独眼龙,很会玩火是吧,那要不要和我比试比试?”
她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焰殊眼里流露出一丝不一样的意味。墨辰嗅到了暗生情愫的味道,挡在两人中间,警告道:“焰殊你可以别发情,人家还是小姑娘,连字都没有呢。”
两人都愤怒了,恨不得打他一顿。墨辰悻悻地逃开了。
这时岑雨推着陈度过来了,岑雨将轮椅停好,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机械鸟,向空中飞掷而去,口里念着:“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鸥鸟脱手而出,飞上了天空,融入了鸟群,墨辰看得呆了,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精巧阁看到的那一只,越发觉得匠神的技艺精湛极了。
一周年到来之际,匠神们都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得半日的悠闲,老老小小都围坐一起享受宁静与和平。午后,墨辰偷偷摸摸递给焰殊一张演讲稿,焰殊一看,眉头一皱,评价了一番:“这么长,谁来念?勉强山吟能唱出来。”
“唱?别,那可恐怖了!”墨辰推阻道。
焰殊又问:“谁写的?”
墨辰给他闻,问到:“这味道闻不出来?”
墨辰自己嗅了嗅,啧啧两声说,“比他酿的酒还馊,你说谁还有这情怀?”
焰殊半信半疑地答道:“沈冕啊?”
墨辰挑眉,意思是:可不就是他。
焰殊信然地点点头:“是的,酸死了。”
墨辰将演讲稿交给张珩,张珩草看一眼,收了下来。
最后所有人在孔雀与紫薇花面前聚集,男女老少站在一起,他们穿着日常的衣服,一家人一家人站在一起,用漱明给墨辰安迪做的那个手机,拍了一张大合照。
对了,那个功能单一的手机,在最开始就坏掉的石头,墨辰一直收着,然后在匠神们的再创造之下,变成了一个功能丰富的神器。墨辰回忆安迪讲述的那些复杂功能,居然在匠神的打造下实现了突破。
张珩没有发表长篇激情演讲,他只与大家一齐说了一句:“此刻长守,岁末希丰!”
这便是短暂而永恒的定格。
真正的团圆并不只在此处,在每一个义无反顾的选择与奔赴之后,对彼此而言,都是人生最圆满的结局。
不久后,千诩前来探望,他带来了至上天的问候。
随后千诩问墨辰想回不回家,他可以送墨辰回无妄世。墨辰摇头,他说:“安迪说过,在哪里丢了,就在哪里等,他会回来找我的。”
千诩表情杂,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是:没有消息。
墨辰笑着说:“等不到也没有关系,我和师父的心永远在一起,这就够了。”
千诩看向了隐凤之处,不知是苦是笑,然后他又透露出一个消息:天枢君从上清天回来了,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推演,时空之神快要觉醒了。”
墨辰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心中腹诽,天枢君那个神棍,不可信。他的预言往往是片面的,残损的信息。还有,他能把自己儿子管好就不错了。
千诩低声喃喃自语:“时间祖神的觉醒,也许会收回赐予我们的生命。”然后便默默无言。
晚间人们围着篝火团坐,墨辰讲述了此行自己最后悔的事情,他说最恨的就是在漠云边界没有阻止安迪。那可是离家一步之遥的地方啊。不过他又说,也感谢安迪,自己才有了这段难忘的游历。
灯火阑珊处,张珩向重远讲述自己的伪装经历,自己如何在帝君的凝视下偷生,如何在他的利用下喘息,讲述长守天的劫后余生……他还告诉重远,长守天的重建并不是终点,神域之内可能酝酿着更大的危机。我们要时刻准备奔赴新的战场。凤凰既然已经破土而出,那么它们的使命必然更为高远的。而在此之前,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永远铭记,神的一生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长,我们能做的事,也很有限。我们只有一些有限的选项,在其中选择不那么坏的一项,但坚守本心是匠神最赤诚的信仰。我希望当其他天宇遭难的时候,我们的重建能为他们提供一份样板,至少还可以作为流浪者的归所和家园。
在黎明来临之前,尉迟锐来了,他此行的目的是要收回精奇阁里现存的武器图纸。神君之令:长守天需要重建,这些暂时交给下则天。
为什么是下则天呢?帝君需要收复这块无序之地,重新确立自己的秩序,那也是给无释的试验场。不过神君不需要将自己的目的解释给臣下们听,他只要忠诚的执令者,不需要权力的共谋人。
张珩将一切交付,望向千诩与尉迟锐消失的远空,又想起长守天保卫战。心中有一些永远无法向别人诉说的话在心里回响:匠神们的责任感和赤子之心,在神君的棋盘上,不过是一串可以被计算、被衡量的变量。那些最真挚、最勇敢的牺牲,在权力的叙事里,也只是一枚可以落下的棋子。牺牲者以为自己在书写意义,而意义早已被更大的力量所定义和收编。
张珩又想:叙事者编织精美华丽的阳谋,但我始终在真实里寻找自己的经纬。怀有宏愿的权谋者,也只是我人生中短暂的同路人。我不需要去揭露什么,批判什么,我们存在本身,就是对权谋和算计的否定。那些想要将一切纳入掌控的人,注定会失去更多。膨胀的欲望,在扩大你的边界,却在稀释你的力量。你看那些离你远去的人,你的控制,对他们来说,无能为力。
但张珩还是盼望着,那遗失于时空中的两人能找到归途,继续书写他们的故事。
《弈局·长离》
(落子·风起无妄)
忘川的水流过无妄的街巷
谁把婚帖折成命运的罗网
我来自异乡带着笨拙的向往
以为能修补你满身的星光
(行棋·星河漫溯)
三十三重的云海在羽翼下流淌
你走过的每寸土地都刻着旧伤
杏林碑上名字未凉浊水已清亮
而我站在原地看你奔向漫天火光
(破局·一念奔赴)
这一局 是谁在执棋
把爱恨都算作博弈
可我见过你破碎又站起
用残躯拥抱坠落的流星
(终局·彼岸长守)
梨花落在清凉院的窗
你教我的笛声还在风里回荡
如果神明也有不能割舍的重量
那一定是我奔向你时无师自通的飞翔
(余韵·岁末希丰)
废墟上开出紫色的藤萝
我们种下的春天会在何处停泊
等不到归期也不算蹉跎
永远的彼岸永远的灯火
相离相守相忆
岁末长宁 等你回音